我,班主任,被迫营业(99)
感受到不远处有人盯着自己,高松然目光迎上。杜寒见自己被发现了,第一时间垂下头来,却好像心里又不服气一般,再次抬头,与高松然对视。
这一次更加坚定,不再慌张地避开。
高松然被他的样子逗笑了。场上比赛也不看了,他挥挥手,唤过杜寒,两人来到看台上一处相对僻静的位置。
“老,老师,那张条子,是,是你写的?”
高松然微笑点头。
“谢谢。可,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就是单纯,结,结巴了。”
高松然平淡地接话:“嗯,我知道的,因为这个,你也对自己不太自信。”
杜寒点头,又告诉高松然,加入电台广播社,不光是想得到口语方面的专业指导,也是想逼自己一把,看看这么烂的自己,到了大家口才都极好的群体里,还有没有一丝希望了。
在这么厉害的群体簇拥下,说不定也能提升一点自信呢。
“可,可是,今天的事情,证,证明我,我大概的确没,没希望了吧……”
透过杜寒低垂的眼帘,高松然从杜寒的眸子里捕捉到一丝幽光。
这光极弱,好像风一吹就要灭了。
带着一根散发幽光的蜡烛,杜寒戴月披星,跋山涉水,都不忘了为它遮风挡雨。
可今天,杜寒又犹豫了:让这弱小的蜡烛继续燃烧,到底还有没有意义?
第82章
从杜寒的讲述中,高松然知道,杜寒加入电台广播社,练习口才是其次,更重要的是对自己进行一次心理上的“休克疗法”,希望不破不立。
这未尝不是一次勇敢的尝试。倘若能在这样的环境里学到有用的技巧,或者能在广播社遇上乐意相帮的贵人,也会提升杜寒的自信心。
可惜,杜寒本就因此感到自卑,心理并不强大。猛药急灌是一种赌博,病人有可能起死回生,但也有可能因为虚弱的病体无法承受药性,直接翘辫子。
今天的遭遇事与愿违,再次打击了杜寒的积极性。
学习教育心理学时,高松然接触过一些所谓“问题儿童”的案例,先天不足,后天也缺乏正确引导。
这些孩子遇到严重打击他们自信的事,好一点的当耳旁风,浑不在意;次一点的浑浑噩噩,意志消沉。
最担心的就是将先天不足内化,最终变成一块无法去除的心魔。他们痛恨自己的毛病,乃至痛恨自己。
所以,在广播社社长骂人的声音响起时,高松然第一反应是要保护杜寒,不能让他冲动之下做傻事。
现在,杜寒平静了下来,高松然第二步不那么紧急的任务,就是让他悦纳自我,重塑自信。
虽然不知自己的办法好不好用,高松然还是决定试试。
“杜寒,你的口吃,是在和别人说话的时候比较严重,还是在你独处、自言自语时,也会口吃?可以不急着回答我,仔细想想。”
杜寒闭上眼睛,嘴里咕哝起来,好像正在演练高松然所问的“自言自语”。
“好像会,会好一点。我,我自己说话时,没,没那么紧张。”
高松然满意地点点头,向杜寒面授机宜。
回到看台座位,王宇小声问道:“杜寒,老班和你说什么了?不会训你,让你别再当显眼包吧?要是他这么说,我可就看不起他了!”
杜寒摇摇头:“放,放心。他只,只是安慰我。”
王宇点点头,又想起那张加油稿的事情,心下有些愧疚,恨不得骂自己一顿。
老班能在短时间内灵机一动写出一张加油稿,替杜寒解围,自己怎么可以把老班往坏处想,什么心态嘛!
杜寒再次低下了头,两手手指互相掰出“咔咔”的声响。他正在思索高松然刚刚教他的那个方法。
王宇不好打搅,又坐到了一边。很快,他的注意力再次被高一最后一场双胞胎足球小组赛吸引。
陈默继续不知疲倦地解说。比赛结束后,他把话筒再次移交给许昊实。
“让我们恭喜高一3、9、10和15班,通过四场精彩的比赛,在各自的小组中脱颖而出。明年,这四个班将在高二运动会上一较高下。可惜,明年我就毕业了,无法现场见证你们的表演了……”
说到这儿,许昊实竟然有些伤感。
陈默见气氛不对,刚准备离开演播间,连忙再补了一句:“许学长明年看不到比赛才是好事啊,说明他考上了理想的大学,不用回来复读了!当然,我,陈默,大家明年还能见得到。不过,现在得暂时和大家说再见了,我要回去参加跃动格子游戏了,大伙儿别太想我哦!”
全场哄笑,许昊实那丝伤感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让高松然感到颇为惊喜的是,跃动格子游戏项目,各班班主任也可选择参加。作为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体感游戏馆这类新奇的玩意,他是很有兴趣的。
如今可以免费游玩,还是和自己熟悉的同学们一起玩,高松然何乐而不为。
每班参加两个项目,每个项目最多进去25人,注定要有同学重复游玩。这种情况下,作为班主任,参加其中一个不过分吧?
跃动格子项目,10班全员报名,包括前一阵子腿脚受了伤的朱家荣和李运鸿。10班两个项目,颜色刺客和色块记忆,跑动需求并不算高。
每个同学在两个项目中选一个更有兴趣的,高松然发现,颜色刺客项目的人气要比色块记忆更高,40个同学中,16人的“第一志愿”是色块记忆,24人选了颜色刺客。
按照这个人数都能安排上,甚至高松然想要加入人数更多的颜色刺客也不成问题。不过,选了色块记忆的也有可能同样想玩颜色刺客,高松然就去色块记忆,把最后一个席位留给感兴趣的同学。
听说还有九个名额可以多玩一个项目,同学们纷纷去潘梦影处报名。最终,潘梦影从想要同时参加两个项目的同学中抽签,决定了两组参赛同学名单。
令高松然感到惊讶的是,他看了看两个项目都参加的成员名单,何珊燕居然位列其中。
运动会开始前,何妈妈还特地打电话给高松然,说自家女儿不太适应黑暗幽闭的室内空间,可能会做出一些奇怪的举动,比如大声尖叫、咬手指。
所以,游戏开始前,高松然还有些担心,带何珊燕提前进入场馆内部感受跃动格子的环境。他告诉何珊燕,如果觉得这个环境会让她觉得不适,不用强求参加。
但何珊燕似乎并不像她妈妈担心的那样胆怯。看到地上一闪一闪的发光地砖,何珊燕嘴里的确发出“咿咿呀呀”的怪声,神情却很兴奋而非害怕。之后,她更是两个项目都报了名。
高松然想,也好,何珊燕的天赋“闪亮”,也许就能在这次游戏中揭露呢。而且,第一轮色块记忆有自己在,第二轮颜色刺客也有秦添和靳文蕾在,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
随时盯着点,万一何珊燕有什么异常,就迅速带她从紧急出口离开——这些设施运营时都要万一游客突发光敏性癫痫,可以及时施救。
陈默从解说台离开,回到了10班看台,全班集体进发,前往比赛地点。
这一次,三中下了血本,从“追光体感游戏馆”租借了整整18台大型跃动格子游戏室。每个年级16个班,还剩两个备用——这样,全年级的比赛就能同时进行了。
高松然和班里24个参加色块记忆的同学进入了游戏间,门随即从他身后关上。高松然站在靠近紧急出口的地方,何珊燕听他吩咐,站得离他不远。
同学们站定后,全场灯熄,中央大屏幕开始展现一些图案和编号,每个图案出现10秒,一共20个不同图案。
按照游戏开始前约定的战术,参加项目的24个同学,其中四人负责记忆编号与图案的对应关系,每个人只要记住五组。
剩下20人,不需要管编号是多少,只需要在图案出现的时候,迅速记下组成这个图案的是哪些格子。等到游戏开始的时候,再根据记忆里的图案样式,指导同学们站位踩格子。
至于高松然,他本来也想干点什么的,没想到同学们集体不给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