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了主角受的蛋后我跑了(82)
这次那老人也不敢劝了,窘迫地站在一边;容仪将手中蒲扇折来折去,看得出他很烦躁,很想打人,但他碍于某些原因忍着没动手,所以就只能折腾手中的扇子了。
果然,这样的事并不适合交给容小王爷。
就这么看了好一会儿,眼瞅着容小王爷七窍都要冒烟了,岑双终于从暗处走出来,停步时,正立在所有人身后。
他徐徐出声:“各位,我知晓你们多有不易,但眼下每个人都不易,与其花时间在这里争执,不如早早饮下仙水,或带回去照料家人,我们保证,明日同一时间,各位来时,必定人手一份治病仙水。”
众人听见一个和缓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便纷纷回头去看,但见来人袖手而立,眼眸微微弯着,笑容和蔼可亲,让人倍感亲切,而他说话时那不急不缓的语速,更是温和到让人安心极了。
容仪也看了过去。
岑双微微一笑,温言道:“各位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彼此之间都有情意,谁先谁后也就只有一天的差别,何必为了一天的时间差,坏了邻里情谊?更何况,我们既然能拿出第一份治病仙水,又怎么会拿不出第二份呢?”
同样的话,在不同人的口中,效果就是不一样的,比起另一边那个趾高气扬到跟他们说句话都好像是恩赐的少年,由岑双说出来显然让人信服很多,也让来到这里的大多数村民觉得,这位仙长大抵真的是来救他们的。
虽心下稍安,但不代表疑问便没有了,是以还是有人出声询问:“那仙长,那一坛仙水究竟要如何分啊?”
岑双道:“既是情况紧急,饮水先后自然按照各位的病情轻重来决定,当然,方才我也听到了,各位家中还有病重的老人与孩子,若各位所言属实,自然可以先将仙水带回给家人饮下,具体情况,我会先跟老伯确认。”
他口中的老伯,指的便是那个站在一边不知所措的老人。
因为方才就是老伯挨家挨户去叫人,对村中人家里的情况再清楚不过,加上岑双后面又补充了一句,说如果有人觉得老伯说得不对,那么他将会亲自跟对方去对方家中看一看,确认究竟谁家更需要那一口去疾水,所以即使大多村民们对老伯心存芥蒂,但最终没有对老伯选出的人选发表意见。
一切按部就班,分到去疾水的人们要么端着一碗水飞快往家里赶去,要么解开头巾迎着一众视线喝了下去,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眼神中肉眼可见地痊愈了。结果可想而知,痊愈了的村民们对着岑双与容仪谢了又谢,没有喝到水的村民们在一边叹服艳羡,不断感慨不愧是仙水。
在大部分晴雪村民的注视下,去疾水的风头被推向顶峰,其效果已不用岑双他们再多加强调,靠着村民们自己的亲眼所见与稍加脑补,短短时间,已经被传得神乎其神。
只是在今日份摆摊快要结束时,发生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插曲。
便是有一个小女孩抱着装了去疾水的小碗走出众人视线,小跑着往自家赶时,忽地一只大手伸了过去,就要抢夺女孩手中的碗,眼见小女孩不肯松手,便伸出另一只手,恶狠狠地揪住女孩的头巾再用力一扯,头巾勒到了小女孩脖子,他便趁女孩快要窒息而下意识松手时,将那碗抢了过去,立即就要往嘴里送。
但那碗还不曾碰到他嘴角,狂喜的表情就定格在他脸上,他便忽地动弹不得,僵硬如石头一样地杵在了那儿,在他眼皮子底下,一只苍白若鬼的手伸了过来,将碗从他手中拿走,再轻缓地放回了小女孩手中。
岑双安慰了那个女孩几句,见小女孩走远后,他才直起身,朝那大汉看去,这一细看才发现,实在很巧,对方正是容仪之前用凳子砸过的那个人。
这人虽被定住,但还可以说话,此时他看见岑双在看自己,连忙叫嚷:“你想干什么?你是修仙之人,必须保护凡人!我知道的,你们这种人要是伤害了凡人,不止修行要比别人麻烦,飞升的时候更是会遭受天罚!反正我也是个将死之人了,你要是敢对我动手,我就死在你手里!”
那人说到最后,见对方果然没有动手,已经有了自得之意,更笃定这些人不敢碰他,还得眼巴巴救他攒功德,可下一刻,他对上那幽深的眼眸后,竟是再也说不出下一句话了,甚至原本就青紫的脸更是肿了起来。
终于,在他感觉自己要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掐断气时,才浑身一松,整个人跌到地上,大口呼吸起来。
岑双还是那副温和的样子,道:“其实吧,我也不太喜欢别人对我指指点点,但我这个人脾气好,大人有大量,便不计较你出言不逊了,方才那一下,也只是替小姑娘还给你,所以,别有下次了。”
他笑吟吟道:“快滚吧,慢了,说不定我就后悔了。”
那人缓过气后,跟见鬼一样看着岑双,连滚带爬地跑远了。
岑双漫不经心地勾了勾唇,手却很在意地拍了好几下,就像在拍掉什么脏东西一样。拍干净后,他才将手收回袖子,便欲离开。
一转身,顿在原地。
不远处正立着一道白色身影,不远不近地看着他。
那一头及腰的银发有一缕于肩角处错落到了身前,如一缕不曾被云雾遮住的月光。
月光的主人见岑双迟迟不动,便迈动步子,主动朝他走来。
第57章 乱镜之晴雪村 人妖相恋,不容于世……
天色渐晚, 远目一片残阳。
白衣的仙君已经走了过来。他手中还持着那柄不知名的银白神剑,大约是因为他刚查完妖毒,走在半途便没有立即收起, 只是回程的路上刚好撞上岑双出手的那一幕, 便停在不远处静静看着,并没有出声阻拦。
他惯来是安静的, 也很少主动与人交流。
岑双收在袖中的手不自觉地蹭起了指甲,但这些细微的动作无人察觉到,连他自己也没有,他只是在仙君走过来后,笑着问:“你都看到了?”
清音点点头,他似乎思考了一下, 大约在想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算不算逾矩, 但这个过程并没有很久, 他便道:“经常使用元神的力量,于灵魂有损,寿命有亏, 长久下去, 即使是仙人之躯,也无法承受。”
岑双一愣, 并没有想到他会跟自己说这个, 所以他的笑容不自觉收敛许多,但他没有对仙君这一席劝告有所表态, 沉吟片刻后,却是问出了另一个问题:“你不问我为什么对那个凡人动手么?”
岑双并不认为仙君看到了全过程,倘若仙君看到那个人伤害小孩的那一幕,只怕也轮不到自己出手, 正因如此,他才奇怪为什么对方不阻拦他,还等他做出这种在仙人眼中伤害生灵的事来。
清音却是看出他存心想绕开方才那个话题,因此他微微蹙了蹙眉,但没一会儿,便松了开。
或许他是觉得自己与岑双终究没有交心到可以讨论这些私事的程度,也或许他是看出岑双并不想提,既然对方并不觉得如何,那么外人提一句是好心劝慰,一直说那便逾矩无礼了,仙君想来也很明白这个道理,遂按下不表。
他回答岑双的问题时,只道了一句:“你不是滥杀无辜之人。”言下之意,是他即使没有看完整个经过,但他觉得岑双不会胡乱出手,即使出手也知道分寸,所以才没有出声制止。
“我不是这样的人么……”岑双短促地笑了一声,在仙君疑惑地看过来时,他笑道,“仙君呀,你是不是因为飞升时间太短,又没谁跟你提起,所以你并不知道我在天宫里的那些传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