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了主角受的蛋后我跑了(457)
一道又一道隔离法阵之后,是岁无帝君透露给他的惊天秘闻:“凤凰古神。或者说,早已与秽气难分彼此的凤凰魔神,那是他的一部分。”
第252章 跃龙福会(七) 英雄少年,殊途同归……
世人只知岁无帝君后来居上, 却不知锦夜帝君也非正统上位,更不知二人其实师出同门,是至交好友, 更是自幼相识的师兄弟。
那是极为久远的过去了, 真正的久远,远到天宫未立, 世无人妖之分,亦无仙凡之别,岁无与锦夜,尚是两个自破壳就被养在天命神域,且被他们的师父禁止窥探天上人间的半大少年。
师父对他们寄予厚望,虽不清楚是何等的期望, 但自小便尊师重道的岁无, 严格遵守着师父的教导, 一板一眼地修行着,并不为外物干扰;与之相对,虽也乖巧听话, 但骨子里其实有些叛逆的锦夜, 对于师父再三强调的那个世界,反倒生出了强烈的好奇之心。
他不止窥探了, 还趁师父打盹的工夫, 偷偷跑去了天上人间。
对此,岁无看在眼中, 也试过阻拦,但锦夜再三恳求,一再保证,绝不让师父发现此事牵连岁无, 又打定了主意,谁说都不好使,兼之岁无也在犹豫,若是争执动静过大,是否会惊醒师父重罚于他,于是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锦夜已经跑没影了。
好在这人说话算话,天上人间跑一遭,回来的时候,他们的师父仍在打鼾,四周无数庞然大物,如星辰环绕闪烁,只不知又化成了哪一颗。
锦夜人是回来了,心却不知落在了何处,岁无每每打坐完毕,都能看见他心不在焉地坐在不远处,目光不知投向何方,时不时叹一口气。
岁无抬头看了一眼,见无异象,静默片刻,闭上双眼继续打坐。
某一日,岁无冥冥之中有所感应,睁开眼来,就见锦夜坐在他面前,心事重重的模样,对他道:“阿无,你觉得我们这样日复一日守在此地,当真能有所突破?”
岁无道:“为何不能?”
锦夜便问:“你止步这个境界有多久了?”
岁无不语。锦夜似乎也没指望他说些什么,自顾自仰头道:“你我心法同源,又太过熟悉彼此的路数,任是如何切磋也无法再领悟更多的东西,而长久停留在一个地方,也不利于心境上的修行。”
岁无的目光渐渐飘远,口中道:“又要去那边?”
锦夜先是迟疑了瞬,之后便像彻底下定了决心,神色逐渐坚定下来,视线落回到他身上,认真道:“阿无,你没有去过那里,不知那是何等模样,不知那些生灵在祸乱中有多无助与艰难,亦不知在那个地方……我在那个地方,一直停滞不前的境界,隐约有了松动之感,所以我想,也许那里才是我该去的地方,才有我追寻的道。”
岁无淡淡道:“不怕师父责罚?”
锦夜微微笑道:“师父神通广大,即便是在梦中,也该知晓我的离去,祂既没有阻拦,大抵便是让我自己选择的意思。”
又道:“你可要随我一同过去?也许你的感悟,你的道路,你的责任,也在那里——说起来,那边还有和我们生得一样的生灵,阿无,你就从不曾像我一样,好奇自己的身世么?”
岁无的目光微微一动。却没有回应。
锦夜便站起身来,叹息着行了两步,还是顿住,回头道:“那边的祸乱,乃是所谓的古神遗脉争斗引起,参与其中的,就有你我……大概是你我的族人,我若不知此事,尚能远坐天外,可我见过生灵涂炭,便无法视而不见,阿无,若你愿意,我们一道,去将那边的世道改写,如何?”
“然后呢,你答应了?”这句话刚刚说完,岑双欣赏巨龙的目光一顿,不知想到了什么,回过头,上下端详着负手立于浮云上的白衣仙人,笑吟吟道,“看来是被说动了,哎呀呀,看不出来嘛,阿无仙长还有这种时候!”
一边如此调侃,一边在心头暗想,怪道当年在仙羽宫时,任他如何打转,都跑不出锦玥太子的五指山,原来不是他愚笨,而是他跑过的路,都是锦夜帝君早就跑过的老路!
那厢的阿无仙长明显被他调侃得有些窘迫,微微侧过脸去,缓声道:“那时,毕竟年少。”
毕竟年少轻狂,所以淡漠如仙君,总也比后来更多豪情,亦不觉得“改写世道”四字何等艰难,只觉得越有挑战性的东西,做起来才越有意思。岑双自觉与他同病相怜,惺惺相惜,遂深沉点头道:“我懂的,我都懂——不对,我不懂!”
这甚至不是懂不懂的问题,岑双想,而是能不能比的事了。
他当年固然也有一腔壮志,奈何总往绝路上走,出师未捷也就罢了,走到哪里都要挨上一口大锅,不仅没能保护好结义兄妹,还被一顶黑锅拍到了混沌荒原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反观仙君,在与他相差无几的年纪,就已经与自己的师弟在人间崭露头角,又于第一次仙凡之战中名声大噪。
再到后来,除秽灵,斗古族,一剑斩龙头,启神殿开福会,平叛乱定乾坤,借天命名削古族势力,敢放权扶天宫上云霄……龙君之名,名满天下,成为后世文人争相立传,无数少年心向往之、争相模仿的人物。
与这样的龙君相比,即便是与之同行的羽帝,也要暗淡许多。
但这样的暗淡,并不是说锦夜帝君对那个世道的贡献就不如岁无帝君,而是当尚且年少的岁无领着人间新生的生灵反上云霄剑指恶龙之际,同样年少却更加圆滑的锦夜,在意识到即便一群人杀上天去,也不可能撼动一整个古族这样的庞然大物之后,踏上了一条与岁无截然不同的道路。
不知他用了何种手段,竟让那时的羽帝愿意将他收为义子。
乍一听似乎不算什么,然而换成那个时代的普通生灵视角,便是曾经与他们有说有笑的和善青年,转头认贼作父,反倒对他们刀剑相向!
那是一条表面光鲜亮丽,实则凶险万分,败了没有归路,胜了没有荣光,不成功便成仁的路。
但他毅然决然地走了下去,一路走到羽帝的位置,成功打入那些个古族首领的内部圈子里,配合后来登上龙君宝座的岁无,彻底结束了那个天地无光、山崩海啸、日月倒悬的扭曲世道。
然古族何等势力,被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腾个位置,让给人间飞升上来的生灵,就已经足够让他们心头恨恨,而这好歹还能归结为天命使然,他们没打赢的苦果,若是让他们知道从一开始就存在一位超级间谍,不得把羽仙们撕了?
——动不了你们帝君,还动不了小小羽仙了?叛徒的子民,亦是叛徒!
所以在后世的传说里,龙君与羽帝总是少年相识,青年决裂,数万年过去,天命难以违抗,长久的僵持之下谁也讨不到好处,于是两方谈判和解,至局势逐步稳定,才终于冰释前嫌,重修旧好。
至于龙君羽帝的身世,两人之间的真正关系,初露锋芒之前的经历,在世世代代的流传中,在有意的掩盖之下,早已模糊不清,世人谈及,各有见解,争论不休,然少有正解。
“也就是说,为了防止仙羽宫的仙人不被其他古族仙人记恨,你们故意模糊了真相,同时掩盖了锦夜帝君的功绩,还故意做出相看两厌,老死不相往来的假象?”岑双半是思索,半是疑问地道下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