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了主角受的蛋后我跑了(464)
“因为……”岁无帝君无声轻叹,握着岑双的手不自觉地加重,他缓缓道,“我更怕你误会,一去不回。”
岑双瞬也不瞬地看着他。
好一会儿,大概是觉得这人握他的力道有些重了,手往外抽了抽,没抽开,又作罢,咳了两声,似是漫不经心,道:“所以说,他到底为什么非要除掉我不可,我倒不知自己是个多重要的人物……还有那时,他从不允许我远离仙羽宫,说什么会有坏人将我抓走,难道那并非骗小孩的戏言,而是暗指另一个他?
“大约是了,他那时不让我在成年之前外出,也不赞成我靠近帝宫,十有八九,就是和他的恶魂有关,只是这样一来,所谓的‘天煞之体’一说,便是无稽之谈、真正的谎话……你怎么说?”
“你自然不是什么天煞之体,”岁无告诉他,“也并非会为身边之人带去灾祸的孤星命格,是他骗你,不必耿耿于怀。”
岑双道:“我没有……”
岁无抬起撑在浮云上的另一只手,缓缓落在岑双眉间,指腹轻揉片刻,往上点住额心,低声道:“你这里,有一些我看不清的东西。”
岑双心下一惊,下意识看向他被白绫覆盖的双目,唇微张,又闭上,听得这人继续道:“跌入熔炉的生灵,除了他之外,便只有两则活着出来的例子,其一是你的娘亲,其二便是你,但在这两则例子中有一个共同点:你都在那里。”
“……”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不是你娘救了你,”岁无道,“第一次,她因为你才能从魔渊逃生;第二次,她呼唤你,与你说话,叫你去找她,是希望你能振作起来,有一个明确的活下去的目标,她在引导你自救。”
“……”
长久的安静后,岑双愣愣道:“所以你想说,他之所以要除掉我,是因为我当年无意之中坏了他的计划……也不对,说不通,若他早知此事,就该知道我不会死在魔渊,那他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地将我斩下熔炉?”
“这些,或许只有他本人才能解释了。”说完这句,他的手也收了回去。
收至半途,就被岑双挣出的左手给截下了,又被拽过去把玩。岑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他的手背,似笑非笑道:“可惜某人并不乐意本座与他见面,否则,本座倒是可以去问上一问……”
打断他的,倒不是被他故意戏弄的仙君,而是一颗突然滚出来,砰咚落到浮云上的大白蛋。
这白蛋似乎刚醒没多久,于是滚下去后,安安静静地原地躺了会儿,才迷迷糊糊循着岑双的气息开始滚动。
岁无立即放开了岑双那只被他按了好一阵的手。
岑双也将他的手松开了。
转眼时间,那颗白蛋已经滚到岑双腿边,眼看就要如往常一样熟练地将自己挂到岑双腹部讨食,突兀顿住,不知蛋壳里的小东西想到了什么,不止不再滚向岑双,反倒背对岑双连滚三圈,之后就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看着像是在生闷气。
——蛋居然还会生气。
岑双顿时来劲了,手探过去,连戳两下,还坏心眼地故意幼仙灵体上戳弄,笑意盈盈地道:“怎么了,谁惹我们岑小强生气了,来,告诉爹,只要你说得出来,爹就去帮你教训他。”
还不会说话的岑小强只顾着翻滚躲避,连带着整个包裹住它的蛋壳都在转圈,可这次的它还是和之前无数次一样,栽倒在“娘亲”的魔爪下,无论如何都滚不出去。
岑双越发得趣,正欲继续逗弄,那颗蛋就从他手边消失了,回头一看,果不其然,岑小强已经落到了仙君怀里。
但很明显,虽然岑小强亲近清音——多半是因为它馋仙君栖身的神器——但在毫无铺垫的情况下,岑小强无法单靠自己辨认出它脱离了神器的父帝,骤然被另一股全然陌生的气息包围,想也不想便激烈挣扎起来,都顾不上生岑双一直让它睡觉的气了,铆足了劲往岑双这边滚。
岁无隔着蛋壳安抚地摸了摸岑小强的灵体,又在蛋壳上勾画出一道法印,之后捏了团水灵花模样的法力,通过那道法印喂了进去。
一开始岑小强还是在努力抗拒的,只是等那团法力喂了一半,它挣扎的力道便明显小了,等整团喂完,其挣动的弧度已经变成了一摇一摆,一如它摇摆不定的意志。
岑双支着下巴,看得是啧啧直叹,嫌弃道:“这也太好拐了,别以后谁给它一点吃的,被人卖了还要帮别人数钱。”
“不会的,”岁无道,“只是因为你在这里,我身上还有你的气息,它才会放松下来。”
岑双道:“但愿如……”
话还没说完,那大白蛋就挣脱了仙君的怀抱,扭头将自己挂回了岑双腹部,给岑双看得嘴角一抽,不知是对仙君,还是对大白蛋道:“才吃完就又要吃,贪嘴还挑嘴,都不知道随了谁……”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来自仙君的视线。
在他发出那句疑问的声音后,正正落在他身上。意味深长地。
岑双:“……”
他随手将岑小强拎到一边,一点亏也不吃地盯了回去。
岁无唇角弯了弯,手一翻,变戏法似的变出一颗莲花形状的仙丹,将之递到岑双唇边,柔声道:“随谁都好,随它阿爹更好,能吃是福。”
岑双眯起眼,道:“谁能吃?”
岁无从善如流:“我。”
岑双这才满意地将那颗仙丹叼进嘴里,嚼了两下,想起自己一如意袋的莲华丹,没忍住调侃道:“这谈上了就是不一样,以前我问你要,你还装听不懂呢。”
仙君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声解释:“我对你,没有不一样过,只是以前,材料难求……以后,你想要什么,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岑双非常感动,当即投怀送抱,以身相许……咳,本来应该是这样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岑双听完他那一席话,很是不应该,很是不合时宜,很是罪恶地想起了一件事。
他的脑袋里,不受控地浮现出了那一幕:并不宽敞的灶房里,锅碗瓢盆摔得满地都是,灶台也因刚刚的爆炸塌了一半,白衣紫带的修士灰头土脸地站在一地狼藉中,一脸茫然地持着一把锅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记忆中那张脸上的茫然来到了眼前人的面孔上,而岁无明显还不知道他到底在笑什么,虽不解,却下意识地将他扶住。
岑双顺势将手搭上去,眼眸亮晶晶的,一眨不眨地瞧着他,模样明媚纯真,只那里面的坏水,都要咕噜咕噜涌出来了。
岁无见他这个样子就知不好,只未来得及转移话题,便听岑双报出了那几个令他毕生难忘的菜名,完事还凑到他耳边揶揄询问:“阿无仙长,这么久了,这几道菜你练会了没有呀,本座可一直等着呢。”
“……”阿无仙长身形一僵,正色道,“贪恋凡食并非好事,于仙人无益,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岁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岁无道:“……岑双。”
然而他叫得越无奈,岑双就笑得越厉害。于是那一声后,岁无便不再唤他,见他笑得直捂肚子,还伸手过去帮他轻轻地按,看着他的目光,始终温和而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