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了主角受的蛋后我跑了(417)
清音挥剑将土相君逼退,扭头看向岑双消失的方向,抬脚便要去追,然土相君的反应同样迅速,当即堵在清音身前,十指掐诀,一边控制着整座同源阵,一边道:“抱歉,衣衣还在他手里,我也没有办法,雪相,就只能请你暂时留在这里了!”
清音未语,缓缓抬起头来,覆眼白绫无风自动。
剑意冷厉。尘沙四起。
……
踏沙而行,瞬息千里。
岑双道:“虽然不清楚你是从何处得知我从未宣之于口的秘密,但既然你都知道了,便该知道即使你不封住我的法力,我也用不出来,所以你大可不必连我的肉身一同定住。”
已然褪去土相君那层假象的重柳头也没回,轻叹着纠正他:“您哪里是用不出法力,您只是碍于某些变故不敢随意动用罢了,我可不敢赌您的心情。”
岑双没有说话,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重柳又道:“虽说我还挺想看您动用法力的样子,但不是现在,您也不必将法力浪费在此时,否则等到了地方,我怕您还没尽兴,就早早将法力耗尽了。”
岑双道:“是么。”
重柳侧过头来看他,道:“说出来您可能不信,其实我从来没想过要您的命。”
岑双笑了笑,他道:“这句话你自己信吗?”
重柳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没说信也没说不信,抓着岑双的手,回过头,目视前方,继续赶路。
岑双被封住了法力,又被定了肉身,肩膀以下的部位动弹不得,好在脖子还是能自如扭动的,于是他在左边看了一会儿,右边瞧了片刻后,百无聊赖地找重柳这具绑架他的分身搭话:“你要带我去哪里?找你的本体?”
重柳道:“您不是都猜到了么。”
岑双道:“你的本体在哪里?”
重柳答非所问:“您应当很熟悉这条路才对。”
岑双当然很熟悉这条路了,说是刻骨铭心都不为过,毕竟魔渊这地方殊途同归,不管从哪里出发,最终都会踏上同一条道路,即……
熔炉。
熔炉这地方,岑双虽然只来过一次,但已足够让他牢记路过的每一处细节,即使他曾刻意忘记,却也在看到熟悉的巨大坟墓时,识海自发浮现出当年发生的种种一切,是以当眼前的一切与记忆中出现偏差,哪怕只有一点点,都变得极为明显。
就比如,当年遍地的乱石,居然变成了一个个或倒或立的石茧,越往深处,石茧越多,路过时,还会发出意义不明的哭声。
石茧堆积成山,投下一片化不开的阴影,在那阴影之中,隐约站着个人。
重获自由的岑双揉了揉手腕,拱手对重柳的分身道:“辛苦这位重柳兄带路了。”
然后在分身古怪的视线中,先是将手收回袖子,再又缓缓转过身去,目光落到那片阴影,对着那个人道:“虽不知你是何用意,但我既然如你所愿来了这里,你又何必躲躲藏藏,妖王重柳,或者,我该叫你——红蕖君?”
阴影中的人总算走了出来,正是岑双熟悉的样子,只是以往时时浮现在那张脸上的凶煞戾气全然消失,换成了只会出现在重柳脸上的表情。
他与岑双对视片刻,笑着拱手回了一礼。
第231章 秽(十七) 真相大白,情绪失控
未被点燃的熔炉昏暗如墓室, 无处不在的暗火火种凝结成浓稠黏腻的黑暗,偶尔擦出的火星随机点亮某一角落,现出一个个与人等高的石茧, 距离岑双最近的那四个石茧白得像羊脂玉, 仿佛刚摆进来没多久。
岑双与红蕖君分立两边,默然对视。
少顷, 红蕖君将那个把岑双带过来的重柳元神融回体内,昭示他主导地位之余,率先开口:“我还以为,我将‘红蕖君’这个身份瞒得很好,没想到也早就被尊主看穿了,只是不知, 尊主是如何看出来的?”
岑双微微笑了一下, 道:“你的目标不止是我, 想杀你的人当然也不只有我,你想看本座与旁人鹬蚌相争,自然也有旁人想做那个渔翁, 所以, 总有一些你想杀,同样也想要你命的人, 愿意给本座提供消息。”
红蕖君点点头, 像是明白岑双口中他想杀也想杀他的人是谁了,沉吟片刻, 笑问:“只是这样?我还以为,尊主不会轻信他人之言,之所以如此笃定,是我哪里露了馅。”
岑双又是一笑。
是否轻信暂且不论, 要说露馅,多多少少,的确是有一些的。
正如红蕖君所说,他自始至终真正隐瞒的,只有“红蕖君”这一个身份,他也的确瞒得很好,为了保护这重身份,他让作为重柳的那个身份露了太多马脚,以确保所有人的目光都能被重柳吸引,从而将“红蕖君”的存在衬托得更加正常。
哪怕是要将几人送入他早就设计好的圈套,他作为红蕖君时,也从未主动表现什么,而是通过引导雷相君的方式,让雷相君一步一步地将他们带到“关押”土相君的地方,如此一来,就算红芪暗中提醒岑双,都不可能怀疑到他头上。
想来就是土相君的不臣之心,也在红蕖君的预料之内,前者临时反水,未必没有后者在暗中推波助澜——大抵在他看来,一个认真反水的土相君,远比一个听他命令去欺骗岑双的土相君,更能获取岑双的信任。
土相君一开始是真的想要和岑双去把重柳杀了,但在岑双神念离体的那段时间,重柳不知用什么手段,重新让土相君听命于他,配合他演了一场真假土相的戏码,之后又主动跳出来绊住清音,让重柳有机会定住岑双将之带走。
他将所有人算计在内,却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以至于他作为红蕖君时,都不曾与土相君说过几句话,谨慎小心太过,恰恰成了他露馅的地方。
他既想模仿出江笑被红芪欺骗后被悲愤冲昏头脑的样子,也想要维持住红蕖君原本的性格不惹人生疑,他大概真的不明白最在乎的人要杀自己是怎样一种心情,于是模仿的痕迹太重,后来情绪收敛得也太快,两边均演得太过,于是什么都像,就是不像红蕖君了。
当然,红蕖君具体是个怎样的人,岑双也谈不上了解,以上评价的确有些主观色彩过重,所以他真正怀疑到红蕖君身上,一是红芪那句“最不可能之人往往最有可能”;
二则,岑双还记得,那时他甫一踏足魔渊,便亲眼目睹伪装成清音的庄权景,动手斩杀了重柳的那一缕元神分身,可后来球球他们与他会合时,却说在他离开后不久,通向魔渊的桥梁即刻便坍塌了!
分身未曾回归,重柳的本体本不该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可他不仅知道,还能及时变换雾桥让炎七枝等人与岑双走散,又在岑双离开雾桥的第一时间关闭前往重霞林的道路,种种迹象,再结合红芪透露给他的消息,可见当时重柳的本体就藏在他们之中!
那时清音不在他们之中,雷相君也不曾到场,凤泱太子等三人还等着他们解救,这几人外,与他有着特殊联系的三只小儡兽若被替换或者附体,岑双绝对第一个知道,至于炎七枝,看他对虞景上仙的反应就知道假不了一点——这个秘密,岑双都是不久前知道的,任重柳神通广大,也不可能查到这里来。
所以哪怕是用排除法,都只剩下红蕖君一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