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了主角受的蛋后我跑了(419)
“你可真够变态的。”岑双嫌恶道。
红蕖君谦虚道:“哪里哪里,比起尊主审讯小妖的手段,敝人还差得远,尊主如此夸奖,敝人受之有愧啊!”
“我对别人的尸体可没兴趣,”岑双道,“所以那两座仿照水芸城搭建的妖城,都是你从红芪那里得到的灵感?”
红蕖君道:“算是,毕竟有他这个行走的例子在,我越是表现出怀念水芸城的样子,便越能掩盖我的真实身份,这几百年,我不知死了多少分身,就这个身份活得最好,毕竟‘红蕖君’的存在,可是随时能扎向‘重柳’的利器,某人还不舍得毁了他。”
说到这里,他笑了一下,才继续道:“当年只是觉得,这毕竟是我筹备了许久的身份,耗费了不少心血,浪费了委实可惜,就想着自己用一段时间,倒没料到还有这等妙用,这可比给兰风荷用有意思多了。
“看着那些前一刻还厌恶到恨不得杀了我的人,下一刻因着某些目的来接近‘红蕖君’,明里暗里离间‘红蕖君’与‘重柳’关系的样子,别提多有意思了,我可真期待有朝一日,当他们知道他们一直想要离间的两人,实则是一个人的表情……”
所以,就像这个人说的一样,从红蕖君这个身份正式出现在人间开始,就与真正的兰风荷无关,重柳是他,红蕖君也是他,当然也可以说,他既不是红蕖君,也不是什么重柳,他是……
“你到底是谁?”这是一句迟到了千年的质问,也是这人当年单方面许下的承诺——如果岑双能活着从混沌荒原走出来,走到他面前,他就得告诉岑双他的真实身份。
红蕖君微微一叹,似是怅惘:“看来,尊主是真的不记得了,也是,谁会记得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一个失败透顶的手下败将?”
“我们以前见过?”岑双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千年前,相绝城,十世善举,换来世不得善终。”红蕖君道,“尊主可还记得那位相绝城城主?”
岑双袖中缓慢敲击的手停了一瞬。他道:“原来是你。”原来真的是一个他从来没有想到过的小人物,一个早就应该死了的手下败将,就是这样一个人,先后害死了莫询和衣衣,将岑双逼至生不如死的境地,一步步引导他走向混沌荒原这条不归路!
怪不得他那时说那是他们多管闲事的下场,怪不得他恨他们恨到要用万人唾弃的方法报复他们,怪不得他认定是岑双他们欠了他……怪不得他那时要将莫询活活折磨死:当年山灵散魂重创了相绝城城主,就是莫询补上的最后一刀,彻底断绝了对方成仙的妄念。
“可是你不是早就……”
“早就魂飞魄散,死得不能再死了,对吧?”红蕖君笑了笑,道,“怪只怪你那大哥心慈手软,大抵念着城主也曾是个善人,行了十世善举,觉得他终归还是有改好的一天,于是心一软,给他留了一线生机,就是这一线生机,让他等到了一个人。”
在得知当年陷害他们的人的真实身份后,之前查到的所有线索在那一刻全部串联起来,也让岑双猜到了个大概,于是他半是猜测半是肯定,道:“红芪?”
红蕖君道:“是他。”
除了他,又还能有谁呢?
那年岑双三人寻找衣衣遗忘的故土,一路找到朝灵村,误打误撞看到了红芪藏了数千年的秘密,就此招惹上了这个煞星,身后多了一条他们不知道的尾巴,当时对方不知在计划什么,连小小那样的游魂都能看上,引导对方成了怨灵,只可惜以失败告终,所以他后来能看上相绝城城主的怨魂并继续他的计划,便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岑双又道:“茶山县炼灵池中那个由灵堕妖的邪物,说的就是你吧?”
红蕖君合上折扇,鼓了鼓掌,像是在夸赞岑双联想之快,随后他道:“你可以说我是,也可以说不是。”
岑双道:“也可以说不是?”
红蕖君道:“当年你那义兄一时心软,没有斩草除根,让他跑了一缕残魂,当然,如果他没有遇到当时的姻缘殿主,只一缕残魂的确是成不了什么气候,可他偏偏遇到了。
“为了活下来,为了变强,为了报仇,他答应了姻缘殿主背后之人的交易,换来姻缘殿主为他塑身补魂,为了能尽快完成复仇,他选择了最粗暴的复生方式——以灵堕妖,以魂补魂。”
那时的茶山县汇聚了大大小小无数妖怪,生灵的绝望与恐惧笼罩着整座城池,在外力的推动下,茶山县早就变成了一个极凶之地,自然也是邪魔诞生的温床,于是城破的那一刹,无论是凡人还是妖怪,全部被地下涌出的血水刺穿喉咙,抽走魂魄。
“所以不过几年时间,他就能拥有足够的力量去报复你们,当然,只凭他一人,想要不惊动天宫仙人就屠掉整座水芸城,实属天方夜谭,而姻缘殿主和雨相君在天上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自然不宜插手杀人屠城这样的事,于是就帮他找来了土相君。”
红蕖君道,“他往水芸城中投入了大量的妖魂香,引导所有人,包括你们自相残杀,他一直跟着你们,躲在暗处欣赏着这一切,直到你那义兄把自己的脖子砍了,他才带着胜利者的姿态出现,用你义兄的魂魄,逼你认下屠城的罪名——毕竟他只答应姻缘殿主不杀你,可没说要放过你,万夫所指的滋味,未必比死了好受。
“可怜你直到你的亲哥哥出现之前,还想着多杀几个妖怪,多救几个凡人,可他们只看得见你刺入凡人尸体的刀,只能看到你持着的刀上不断淌落的血,可怜你有苦难言,还要被自己的亲人指责,被所有人误解,被流放至在你之前十死无生的混沌荒原……”
咚。
“说够了么。”岑双打断道。
“是说远了一些,”红蕖君露出一个歉意的笑,道,“其实我是想说,他由灵堕妖时,吞噬了太多怨魂,这对心心念念报复你们的他来说,那是在补全魂魄,可当他复仇完毕,心愿了结,一直被压制的,属于其他怨魂的神念,才真正浮出水面。”
岑双道:“怎么,你想说你不是相绝城城主的神念,而是其他怨魂的神念?”
红蕖君摇了摇头,道:“我既不是他,也不是他们,我是在那一场交易之后,在他们的神念全部碎裂后,诞生出来的一抹新的神念,所以我不止拥有他的记忆,当然,他曾是这具肉身里最强大的神念,他的记忆对我而言自然最为深刻,那时我在水月镜花对你说,我是受人所托去试探你,从某方面来说,也不算错。”
咚。咚。
岑双沉吟道:“你们做的交易是什么?”
红蕖君眨了眨眼,又以扇面挡住半张脸,吃吃笑道:“尊主啊,那个‘我’当年只说了,若果你能活着走到我面前,我会考虑告诉你‘我’到底是谁,可没说你问我什么,我就得解释什么啊。”
咚。咚。咚——
岑双终是没忍住,扭头看向那时不时发出几声闷响的东西——是离他最近的那四个石茧,其中一个在他看过去时,似乎还弹动了一下。
岑双蹙了蹙眉。
红蕖君也看了过去,待看到那几个石茧,他“唔”了一声,嘻嘻笑道:“哎呀,反应这么大,看来他们知道水芸城的真相后,已经恨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