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了主角受的蛋后我跑了(343)
莫询缓缓笑了一下,笑容牵扯伤口,一身的血色便又加深了,他的手落在岑双的嘴角,轻轻往上扯了一下,嘴唇一张一合,已经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岑双却是看懂了,他说:“别难过,二弟,我杀了人,合该以命抵命,何况肉身虽死,元神却还在,等来世,我们还做兄弟,好不好?
“我会一直等着你们来找我,所以,不要死……二弟,不要怨恨,不要报仇,不要走邪路,要,要……永远……笑……”
那只手再无一点力气,彻底跌落在地。
于是岑双终于意识到,他原来一点都不强。
他好弱,好弱。
弱小到救不了水芸城,救不了莫询,更救不了他自己。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失控的痛苦尖叫响彻水芸城时,一只手忽然捂上了千年后的岑双的眼睛,眼前的惨烈景象被黑暗覆盖,熟悉的药草清香驱散了他周围的血腥之气,冷香的主人亦在他耳畔低语,道:“别看。”
原本要挣脱的动作便顿在那里,岑双缓缓闭上双眼,片刻,忽地转过身,一下扑到毫无准备的人身上,将头深深埋入对方脖颈,没一会儿,就将对方的衣领打湿了。
清音抬起手,迟疑片刻,还是落在了他的脊背,一下一下轻柔安抚。
衣衣失踪,莫询身死,岑双崩溃之际,幕后的神秘人乔装改扮,在一众妖邪的簇拥下徐徐行至台前,他对岑双说着很多奇怪的,让人云里雾里的话,最后还以莫询的元神为要挟,逼岑双认下自立妖王、豢养妖邪,屠戮水芸城的罪名。
岑双与清音默默听着,听了一会儿,埋在后者头发丝里的岑双闷闷开口:“清音,我是不是错得离谱?”
尽管他说得这样没头没脑,清音仍是耐心作答:“你没错。”
岑双道:“可是他们都说我错了。”
清音自然不知他口中的“他们”是谁,但这不妨碍他笃定道:“那是他们的问题,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没资格评判你森*晚*整*理。”
岑双的脑袋动了一下。
没等他再说什么,自另一个方向响起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朵:“呃……虽然明白不该当这么没眼色的人,但是,尊主,仙官大人,可否等会儿再抱,罪魁祸首要带着尊主义兄的元神跑路了,我们还不追吗?”
岑双与清音齐齐顿了一下。
第186章 红尘旧梦(十) 旁听交易,一语惊人……
莫询的修为虽能胜过兰氏兄妹, 却不至于拉开太大差距,更不可能凭他一人就将大半城主府的人杀了,整个事件的始末, 乃是有人刻意引导, 又于暗中偷袭,就像偷袭岑双一样打伤了兰氏兄妹, 再让莫询将他们杀了。
那个偷袭他们的人,与后来出现在岑双面前逼他认罪的正是同一人,只从外貌看,对方不过是个极为普通,丢到人群里毫不起眼的小厮,但那小厮身上的气息又极为邪异, 看着像是被什么邪物俯身了, 由于有一层人皮遮挡, 无法直接分辨皮下的是妖怪还是恶灵。
这披着人皮的邪物不止清音看到了,一直守在亲人身边的红蕖君也看得分明,但血亲死在眼前的冲击对他来说实在很大, 让他慢了清音好几步, 才与重柳一同追上来,而他们过来时, 岑双已不知道站在一边看了多久。
他是水芸城之乱的当事人之一, 甚至与罪魁祸首打过照面,即使没有全程跟随, 也能清楚知道幕后之人是于何时何地走到台前的。
重柳出言打断他们时,红蕖君倒没再像以往那样丢眼刀子过去,也没多说什么,眼见妖邪四散开来, 优先争抢分食剩余的活人,而那披着人皮的邪物拎着莫询的元神,悠闲地转身离开,红蕖君率先追了过去。
为了驱散水芸城残留的妖魂香,营造出妖邪屠城的假象,即使城中已经没有几个活口,城外的法阵结界仍未撤下,是以那只披着人皮的邪物走得不急不缓,几人无需费力便追上了对方。
只是没追多远,忽一阵疾风袭来,冲散了人皮邪物周围的妖群,那邪物也顺势停下,目光垂落,即使看到突如其来的黄沙从他脚下翻涌而出,也没有表露出明显的惊讶情绪,就像早料到会出现这一幕般,唇角的弧度逐渐扩大,任由沙尘将他淹没。
黄沙回归地下,人也不知所踪。
又是黄沙。
“这似乎是某种特殊法阵残留的痕迹。”
说这话时,重柳已半蹲着身子,扇子也往下点了点,尽管无法真的触碰到那些沙尘,但姿态算是做足了,另一只手则捏着下巴,推测道,“从地下涌出,又将人卷走,瞬间气息全无,不像土遁之术,也比‘瞬息千里’要快,嘶,怎么和传送阵一样?可是……
“恕敝人才疏学浅,只知传送法阵想要成功施展,需要借助某些媒介,亦或存在条件限制,且往返的两地基本固定,可此前我们在水芸城查看过好几次,都没有此类阵法的痕迹,莫不是临时起意?但这需要施法之人法力高深到可以无视虚空了罢?当世有谁能做到这一点么?”
有倒是有,但可能性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那位避世多年的当世第一,最接近神的存在,不可能闲到来一个小小的水芸城捣乱,何况到了对方那种境界,真要做什么也不必如此麻烦,只需往这里多看几眼,再释放些许仙威,整个水芸城都会在顷刻间烟消云散。
比起这个,另一个可能性明显更大。思及那个可能,岑双下意识就要去看清音,只是念头刚起,脊背霎时滚烫起来,还生出了一种错觉——那里仿佛还停留着一只温热的手,轻柔缓慢地梳理着他的羽毛。
岑双的目光一点一点垂落下去,来回反复地打量自己那一双尖甲。就好像他真的在很认真看指甲一样。
倒是难得开口的清音,这次主动参与起他们的讨论:“也可能是借助上品法宝布置的临时传送阵。”
不错,最能解释黄沙两次突然出现,带走人后又立即消失的,就是连传送法阵都能储存的上品法宝了,对此,总喜欢随身携带一堆法宝以备不时之需的清音,自然更为清楚。嗯,清音的法宝储存的法术法阵,似乎大多与风雪有关。
“若是法宝,那就更麻烦了,”重柳一边站直身子,一边道,“只是法宝,就不能肯定操控黄沙的人是罪魁祸首之一,还是单纯路过此地的某位大能,眼下不知神器还有多久分离,但时间肯定不多了,线索不明的情况下,盲目寻找不可取。”
说着,他抬头往天上看了一眼,在触及结界法阵破碎,天边金光浮现的景象时,顿了一顿,随后道:“尊主,那些仙人要来抓你了,好大的阵仗啊!这得来了多少天兵?哎,打头那个似乎认识您啊,方才他只在云上看了您一眼,一张脸便失了颜色……”
岑双也抬头看了看。
重柳见他唇角扯开一个意味不明的笑,不由自主地咳了一声,打开扇子挡着半张脸,不敢再提云上仙人的事,将话题拐了回去:“之前抵达水芸城时,我们便因神器随时可能分离,而不敢去太远的地方找寻,分别守在水芸城内外,尊主及两位结义身边。
“眼下来看,我们似乎只能继续赌,赌那只对尊主兄妹,对仙人凡人全都恶意满满的邪物,会在一切结束后返回水芸城欣赏他的杰作,也可能继续乔装改扮,潜入天宫观察尊主在被所有人审判时,有没有偷偷将真相告诉其他人,所以我们可以兵分两路,两人留守在水芸城,两人跟随那些天兵上天宫去——尊主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