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了主角受的蛋后我跑了(462)
最终,岁无强行将对方带到沧洋神殿,又拼着魂飞魄散的代价,将对方那不知何时被侵染的识海也一同剥离,封印到了神殿深处。只是封印尚未完成,他便因法力消耗过度难再自控,魂魄即将四散离体,匆忙之中,只得以肉身作眼,落下封印阵的最后一笔。
锦夜帝君清醒之时,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没等他崩溃自残,眼前竟浮现出来一盏紫色莲花灯。锦夜认得这盏灯,这是师父的法宝。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只手将这盏灯递了过来,又在离开之际,顺手按了按锦夜的头。
锦夜又哭又笑,喃喃叫着师父,片刻后,他抹了把脸,目光重新变得坚定,带着紫莲灯一起回到了仙羽宫,将之藏匿在用特殊法宝制成的画像中,最后悬挂到书房里。
他将包含了这一部分记忆的元神撕下来,在另一个自己察觉之前,强行将之烧毁,因此举并没有真正威胁到他这具元神化身的性命,进行得倒还算顺利。
然而毁去那缕元神后,另一股暴怒的意识立即主宰了这具化身,令他无法维持独属于自己的意志,浑浑噩噩甚至不知自己在做些什么,连最后一部分肉身都不记得封印,一直到——
“我可以答应你,为她设下一座续命的法阵,但这也只能吊着她最后一口气,是生是死,还要看她的造化。”
“我知道。”
“作为交换,我要在那里面设下一座法阵,放心,不会伤及你天冥海的生灵,只是要借海神之力压制一些东西,具体你不必知晓……还有那颗蛋,我也得带走。”
“……可以。”
于是羽帝从天冥海离开之时,左手牵了一个小孩,右手抱着一颗过分安静的蛋。
那小孩是他封印自己最后一部分肉身时,从封印阵后缓缓走出来的,锦夜惊讶于他的出现,险些将其打伤,然那孩子竟宛如痴呆傻儿一般,连闪躲都不会,只得急忙收了招式,又见其双目空洞,面色呆滞,思索片刻,缓缓上前,将人里里外外检查了一番,并没有发现秽气残留,倒是察觉了对方与自己相连的血脉。
真是一个神奇的小孩。
至于右手的蛋,就更加神奇了——鲛皇绫绡寻上门时,怀里还抱着颗蛋,他一边黑沉着脸对那颗蛋放狠话,一边又轻手轻脚地细致抱着,不断往蛋壳里输送法力,唯恐里面的幼仙饿死似的……总之,那是一颗让浑浑噩噩的羽帝,只看了一眼,便恢复了清明的蛋。
真是一颗非常神奇的蛋。
可惜他那时大限将至,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照料对方,便将之与痴痴傻傻的小孩放在一处,让宫中羽仙看顾。
不久后,羽帝消散在了他亲手种的梨花林中。
太子宫,双目空洞的锦玥太子忽然恢复神采,一改从前的痴傻模样。
那年,锦夜帝君作为徒有虚名的锦玥太子醒了过来。
第255章 跃龙福会(十) 丹艺高超,厨艺稀烂……
那后来呢?
后来一直将那颗蛋带在身边照顾, 千辛万苦将蛋中幼仙的性命捡回来,又一直温言鼓励悉心安抚直至其破壳而出的人,从来不是旁人, 而是顶着锦玥太子肉身的锦夜帝君?
可他为了什么?
是为了他口中玄之又玄的“这颗蛋能让他维持清明”?还是为了他又一次的愧疚移情, 就像当年先天帝为了帮他身死魂消,于是他暗中照料许久已故好友的子嗣般, 将青婳的遭遇归结到自己身上,连带元神有异的青念,也觉得有保护照顾的责任?
亦或者说,他本就是这样一个人,见不得生离死别,做不到袖手旁观, 怜惜弱小也容易心软。一个和龙君有些不同, 与岑双完全相反的人。
所以即便岑双自幼受他教导, 也难以真正理解并接受他的教诲,于是向来温柔有耐心的人每每说教都被杠出一腔火气,倔强不服输的小胖鸟坚持自我但总会落个憋屈跪蒲团诵经抄书的结果。
这样的人, 在后来的后来, 又为何会突然性情大变,要将他一手养大的青念烧杀于魔渊熔炉?是他在人间历劫时, 其意识就已经被他的恶魂压制, 因为怕被那时最了解其善魂的青念发现,才躲了后者那么多年, 最后眼看瞒不下去,就决定随便找个借口杀了了事?
还是从来就没有恶魂取代善魂之说,想杀青念的从始至终都是他,那时他说的话, 也都是真话,他是真觉得累了,不想再引导这个恶念天生的祸星了,不想让他的存在祸及整个仙羽宫,便干脆将他杀了……
更大的疑惑,是本该走向元神消散这样必定结局的他,如何破了死局,成为了另一个人?是他主动布局,还是被动重生?虽说按照仙君的说法,以及岑双对他的了解,那人断然做不出用他人性命换自己重生的事,可这一切总该有个具体缘由罢?
还有,他作为锦玥太子的那具肉身,又究竟从何而来?
然而对于这些问题,仙君亦是不知,那时“锦夜”偷袭于他,致使他魂飞魄散,之后被紫莲灯强行聚魂,又被藏匿于画中,一直浑浑噩噩,只隐约有个声音,会在他偶尔清醒并试图挣脱画像时响起:不能出去!不要出声!别相信我!
彼时他不知那是谁的声音,只凭本能察觉到声音的主人并无恶意,再加上他魂魄不全难以真正维持清醒,被这声音耽搁一阵,就又陷入了沉睡,而他少有的几次清醒,几乎都与尚是小胖鸟的岑双有关。
元神归位后,倒是想起了这声音的主人,却不知这人这些年暗自捣鼓了些什么,他被青华紫莲灯聚魂期间发生的事,都是对方于不久前告知自己的——可巧,岑双那会儿跟踪锦玥太子,撞见他与龙君密谈,所谈论的,便是这些了。
“你就没问他具体经过?”岑双好奇道。
岁无答:“他说不清楚。”
对于“锦玥”的出现,自己魂魄消散后竟然重聚到了锦玥体内,锦夜帝君也不清楚。
对于后来青念为何不能再让他及时清醒,反倒于某一日彻底失控,将其骗杀于魔渊,更是一无所知,在他的记忆里,分明是他的念儿过分淘气,偷学了《涅槃》禁术,玩火过火,自焚于梨花林中……
“那‘鲤鱼换岛主’怎么说,我可是亲眼瞧见他将那两条鲤鱼提了出去,”岑双道,“若这事和他没有关系,他管你讨这个做什么?”
然而关于此事,锦玥太子给出的回答是,当年他将岁无帝君栖身的紫莲灯安置好,又将记下这部分记忆的元神切割烧毁后,就被暴怒的另一个自己彻底压制,在此期间,被控制着做下了许多有违他意愿的事。
这些事,在他恢复清明后,有些记得,尝试弥补,有些却如同那时他进入熔炉的记忆一样,多年来一直没有印象,直到这两条鲤鱼的消息传出,才忽然想起此事,便趁着这次福会,来向岁无坦诚赔罪。
“所以他的意思,安插细作非他本意,他也不知道另一个自己的用意,还有一千五百年前他要杀我,也是因为被另一个自己短暂控制着,其言下之意,便是说如今的他还是他,再未被魔渊之下的那个自己取代,是完全可以信任的人……”
说到这儿,似乎觉得有意思,森*晚*整*理岑双勾了勾唇,问他:“你信么?”
“灵珠、骨珠。”岁无道,“红蕖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