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了主角受的蛋后我跑了(397)
“可是,”岑双道,“虽说您一番试探之下,能确定我就是妖皇本人了,但我又要如何肯定,您一定值得我信任,而不是又一个圈套?方才您对我们出手时,那一道毒烟,可不像什么良善之物。”
土相君道:“我受其挟制,不得不按照他的吩咐对你们下手,可如果我真的没安好心,何必放着昏迷不醒的他们不管,引来并未吸入毒香的你?在我的同源阵中,我若有心想对付你,焉能让你有反应过来的时间?”
闻言,岑双只是一笑,道:“这可未必。”
土相君重重叹息,露出一个仿佛要愁白胡子的表情,绞尽脑汁地思索着能够说服岑双的理由,未等他想出来,就听得岑双继续道:“既然您拿不出证据,又找不到理由,不如回答我几个问题,若你能知无不言,本座也能心安了——土相放心,我对魔渊各族内务不感兴趣,并不会询问这一方面。”
土相君道:“你问吧。”
岑双道:“千年前,你为何一言不发便将衣衣带走?在将衣衣带走后,你又为何打道回府,将重柳也一同接走?当年水芸城之乱,你可有参与其中?”
“你知道为何这么多年,我一直受他胁迫么?”土相君自问自答,“千年前,木相来归尘塬找我,跟我说,如果我想知道衣衣的下落,就要帮他做一件他不方便做的事——在一个名叫‘水芸城’的凡人城池,布下一道足够隐秘的法阵。
“此事并不困难,为了衣衣的消息,我如约做了,可我那时全然不曾料到,他们竟然丧心病狂到要灭人满城!而我一直在找的女儿,也在那座毒香肆虐的凡人城池里!”
土相君见到衣衣后,连忙给对方丢了好些个防护法术过去,可即使如此,衣衣还是中了妖魂香,深陷魇境迟迟走不出来,逼得土相君不得不打道回府,将闲庭信步的始作俑者一块儿带走。
那时的土相君根本就不知道妖魂香是个什么毒物,心思全放在如何唤醒衣衣上,才会被重柳钻了空子,让他相信“妖魂香作用在元神上,要救衣衣,便要将妖毒逼至一处,再将那一缕元神抽出”的说辞。
以至于到最后,毒香是抽离了,衣衣也的确醒了,可衣衣那一缕承载毒香的元神,却落到了重柳手里。
“衣衣那一缕元神,不止承载着她体内的妖毒,还缠绕着她流落人间时的所有记忆,所以在为她抽魂时,我在她的记忆中看见了你。”
停顿片刻,土相君叹息着继续道:“即使那只是衣衣元神中最微弱的一缕,到底是她的一部分,缺了就是缺了,我总得为她找回来,那贼子便是早早看出我软肋在此,才会以此要挟我为他们做事,我也知道如此不是长久之计,他也绝不会轻易将衣衣的元神给我,可这么多年下来,我一直没找到机会,他们的手,实在太长了。”
岑双却在此时道:“即使元神分出一缕,也需要有肉身寄存,你们……”岑双握了握手,镇静道,“你们将她的那缕元神,放在什么东西里面?”
土相君大约对这件事记忆犹新,是以不需回忆,便回答道:“当年那贼子告诉我,元神长期离体若想无恙,便要寄存在沾满她气息的人或物中,那时她离开魔渊上千年,这里已经没有她亲近东西了,唯有她带去人间的那把红伞,可作为寄托。”
于是,他们便将衣衣那一缕承载着人间记忆的元神,塞进了衣衣从不离身的红伞里。
——“我的确因为那些记忆,时常分不清我到底是谁,理智上我知道我只是她的法器,可那些记忆却无时无刻不在影响我,让我觉得我就是她……”
——“我从前跟在她身边时,一直是灵智未开的状态,后来突然有一日开了灵智,却被混乱的记忆折磨得五感缺失,一时清醒,一时又糊涂,如此不知过了多少年,直到这几日才大梦初醒……”
早该想到的,他早该想到的!
什么法器,什么伞妖,什么她变化成了衣衣的模样,那明明……就是衣衣啊。
“你……”土相君观察了一番他的表情,斟酌道,“可是想起什么了?”
岑双又握了下掌心,问他:“若那一缕元神寄存的肉身死去,其记忆可能回归本体么?”
这实在是明知故问了,若是分身没有回归本体,其记忆就能被本体继承,岑双之前又何必对着重柳那一缕妖王分身喊打喊杀?
果然,土相君马上回答道:“若是元神完好,再用秘术缝回体内,即使会因或轻或重的损伤遗失部分记忆,也不会遗失太多,若果……”便在此刻,土相君明显意识到什么,惊愕地看向岑双。
岑双道:“若果,灰飞烟灭?”
土相君的眼睛一下就红了,他闭了闭眼,扭头便要走——
“你做什么。”
土相君甩开他的手,赤红着眼道:“我要杀了他!”
“若你能杀他,何须等到现在?”岑双冷冷道,“何况在你轻信他,被骗走衣衣的元神后,难道就没想过会有今日?不,你想过,你只是一直在自欺欺人罢了。”
“那又如何?!”土相君道,“以前我还能骗骗自己,告诉自己,没事的,再忍忍,只要我还有利用价值,他们就不会动衣衣,只要我将事情办好了,他们早晚有一日能放过衣衣,可是如今……就是拼将一条老命,我也要杀了他!!”
岑双道:“可你的女儿,不是还在这里吗。”
土相君道:“衣衣当然在这里,可那一缕元神——”
“可那一缕元神是我三妹,灰飞烟灭的也是我的三妹!”岑双猛地拽住他的衣襟,一字一顿地道,“都是因为你们,若不是你们抽她的魂,我三妹也不会死!是你们害死了她,你也有份!”
土相君愣怔在原地,却不知是为岑双波动如此明显的情绪,还是因为岑双那一席话。到最后,他张开嘴,还是那句:“我要杀了他。”
“当然要杀了他。”见他不再有冲动的行为,岑双冷静地松开了他,淡淡道,“无论是为了报仇,还是救你女儿,最好的解决办法,都是杀了他,一了百了。”
土相君逐渐镇定下来,只是手还有些抖,他按了按手指,道:“知道他算计的是你后,我没有完全按照他说的去布置,我们脚下这座归尘同源阵,即使是雨相来了,短时间内也走不出去,何况他一个半吊子,就算他突然精通阵术了,有我方才打入他们体内的妖魂香,只怕他这会儿还陷在……”
“等等,”岑双打断道,“你方才说,妖魂香?”
“是,妖魂香,”土相君冷笑道,“当初他让我用被秽气侵蚀的妖怪,来炼制这些妖魂香时,没想过会自食恶果吧!这些融合了秽气的妖魂香,只需入体,便能发挥出其全部威力,轻而易举拉人入魇境,因此香而生的魇境,也比普通的妖魂香强上百倍!
“方才我仔细看了一下,除你之外,其他人都中了毒香,其实你本来也要中招的,我最开始想的,便是单独为你解毒,不过那个白头发仙官帮你挡了,我也只能换个试探方式,当然这不是最紧要的,眼下——”
“眼下最紧要的,”岑双抢过话头,“是将人找到。”
土相君道:“对。”是要在重柳清醒之前,快点找到他的本体。
岑双认真道:“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