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了主角受的蛋后我跑了(299)
他们要将他的仙骨抽了,这还能不是幻听?
岑双又不明白了,所以上落仙台之前,他问那个亲自送他过来的散灵殿主:“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而是要抽我的仙骨?”
散灵殿主说了什么,他听不清,但他见对方没有将他放开的意思,只好继续道:“可以用之前的雷刑,就那样死了挺好的,这次你们别让太子殿下闯进去就好了,别抽我仙骨好不好?”
他说,求求你们了,杀了我吧,不要动我的仙骨。
他看起来很痛苦。
可其实,单纯按肉/体上的痛疼来算,抽仙骨远不如雷罚来得痛苦。
落仙台上走一遭,他也只是少了根骨头。
被拖去南天门的时候,他的耳朵突然又好了,能听到身侧两位仙官的闲言碎语。
“……你看到没,他刚刚哭得好惨,我都不忍心看了,我听说他之前受雷刑都没哭,一滴眼泪都没掉,怎么剔骨反而更受不了呢?”
“毕竟以后不能再做神仙了嘛,总是难过的。”
“倒也是,不过之前那些被抽仙骨的仙人再难过,也没哭成他这样,怪惨的,还好他不是先天仙人,若是先天仙人,岂不是直接哭死在落仙台上?哈哈。”
“你还真别说,他们先天仙人不是自诩自己的仙骨独一无二,可以杀了他们,但绝不能动他们的骨头么,哈,你说要是将他们的骨头抽了,他们还骄傲得起来吗?”
“应该不能了吧,虽然我也不太喜欢他们,但是‘独一无二’这个词确实没错,他们的仙骨生来就有,比之后天淬炼更为精纯灵性,若抽出来,连他们自己,应该都不能再算先天仙人了罢……”
……
“等等!诸位稍等片刻!”
即将被丢下去之前,远处传来的声音及时叫住了他们,岑双挣扎着抬起脸,朝来人看去,见到匆匆赶来的是一位红衣仙人,他眼里的东西便彻底溃散,脸也重新落了下去。
那红衣仙人好似不在乎他的冷淡,从袖中取出一根莹白的骨头,半蹲着将骨头放到岑双手边,唉声叹气地道:“怎么会弄成这样呢,我还等着你来我的姻缘殿,继承我的衣钵呢,不过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岑双啊,你如今这个样子,落入凡间怕是不会好过,所以我向栾语讨来了你的仙骨,你就带上它,危急关头,指不定还能帮你一把,其他的,本殿主也无能为力了……唉。”
岑双听到“仙骨”二字,才终于又有了些反应,他握住那根仙骨,两只手都握了上去,握得死紧,好一会儿,突然松开了些,抬头看着红衣仙人,沙哑道:“红芪上仙,能否向您讨一点法力,一点,就好。”
红芪大约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惊愕地看着他,喃喃道:“岑双,你这是何苦?”
岑双摇摇头,见他没有答应,也不再说话,只用力握着那根骨头。
红芪长长叹出口气,道:“也罢,这终归是你的骨头,想如何处置,都是你的事,只望来日你后悔了,莫要带上本仙才好。”
岑双便知他是答应了,于是抬起脸,扯出一个笑容,诚心道:“多谢。”
红芪又是一叹,但他没有拖泥带水,直接聚法力于指尖,点在岑双两手之上——
咔嚓。咔嚓。咔嚓。
刚被抽出来的仙骨,就这样被自己的主人亲手折断,折成了一块又一块,碎片落得他身前都是。
还是最后时间到了,岑双被拽着从南天门丢下去,他的先天仙骨才得以保留下小小一块,摔落在一堆碎骨之中。
岑双再没有回头看上一眼,天宫也好,他的骨头也罢,亦或者是他期待了却始终没有出现的人。
呼啸的声音在耳边肆虐,那是记忆里他坠下凡尘时破空的风声。
亦是梦外席卷而过的寒潮。
第161章 浮世鉴(一) 身处险境,辞旧迎新……
尚未睁眼, 岑双便摸索起来,上下左右均摸了个空,才不得不睁开眼, 揉着额心从灵玉床上坐起, 眸光越过半挽起的帐幔朝外看去。
窗门虽然紧闭,却挡不住风雪之声, 呼啸的狂风敲击着木屋,寒意透过缝隙长驱直入,将如今甚是惧寒又失了御寒之物的岑双生生冻醒,左右都没瞧见原本盖在身上的被子后,只得往床外找——果不其然,那一床被子眼下正整整齐齐地躺在地上。
仿佛在无声控诉床上之人的狠心。
岑双眸光忽闪, 算得上心虚地抬眸, 将小屋整个环视了一遍, 发现小屋主人并不在此间后,迅速弯腰去拉那被他不知踹了几脚才能整个踹下去的被子。
只是拉被子的时候,冷得直发抖的岑双手腕无意识多抖了两下, 便眼睁睁看着一颗圆滚滚的大白石头从里面滚了出来。
大白石头滚了两三圈, 直至木门两步之遥的地方,才堪堪停下。
岑双这才看清, 这东西哪里是什么大白石头, 分明是一颗长得像石头的白蛋。
蛋。
岑双拉被子的手凝滞在那里,整张脸都有些扭曲。
幼仙灵体被彻底从灵台取出, 古神功法也被重新封印,不主动使用法力也没有法力可以使用的岑双,即使眼下浑身乏力,但识海已彻底清明, 于是他再清醒不过地意识到一个不得不面对的现实——他七大姑八大姨的,耗尽法力从灵台里剖出了个蛋。
虽然先天仙人的繁衍方式与凡间生灵并不一样,所谓的“蛋”也不过是人造灵台所化,但这也掩盖不了——岑双,他真的,生了,个,蛋。
“咚咚。”
适时响起的叩门声打断了岑双的思绪。等岑双将被子整个扯回灵玉床,扭曲的面孔僵硬地扭出一个笑脸时,门外的人已经自己推门进来了。
对方虽然出于礼貌敲了门才推门,但明显没有想到岑双已经醒过来了,还生龙活虎地爬了起来,所以往里迈的步伐明显停顿了一下,直到岑双抬起脸和他打了个招呼,才重新迈着步子往屋内走,但只迈了一步,又顿住了。
雪相君大抵怎么都没有想到,会在离门这么近的地方看到那颗白蛋,所以愣怔得很是明显,一身白袍被寒风卷动着剧烈摇摆了六七下,才想起回身将门合上,与此同时,那颗白蛋也出现在他怀中。
雪相君一手搂着大白蛋,没有急着将之交给岑双,而是抬手在蛋壳上画了个法印,见印痕周围正常泛起波纹,才收了神通,将白蛋重新放回岑双枕边。
不料,一直盯着他动作的岑双,在他将白蛋送回来后,竟如临大敌地往床内缩了一个身位,看着白蛋的眼神,也像是看着什么怪物一样。
如此反应,委实有些过度,在全然不熟悉,却好心好意帮助自己的雪相君面前,也确实有些失礼。
岑双明白这点,很快调整过来,那些僵硬和无措的情绪彻底从他眼眸消失,温温柔柔的笑容重新回到他脸上,之后,他不止温声向对方道了谢,还在对方表示要查看他如今灵台状况时,非常配合地挪了出来,由着对方的指头点在他额心上。
雪相君全神贯注地为岑双检查灵台时,岑双的思维却有些发散,也不知他想到了什么,飘远的目光逐渐收了回来,定格在面前之人身上。
眼前人的指尖虽然抵在他额头上,但动作极轻,力道微小,若非额头处的肌肤能敏锐感觉到那一点不属于自己的温度,几乎都要察觉不到对方的存在,又因为对方武装到手指的遮掩,在隔了层手套之后,那点温度便更加隐晦,也更像这位相君给人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