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了主角受的蛋后我跑了(445)
却原来,所谓桃花生煞,是发生在他“身死念消”之后,所谓不可回应,也并不只是指他生前不可与仙君谈情说爱。
他还要在身死之后,看着岁无抱着他的木头肉身反复问他什么是莲华丹,又在尝试烹饪他喜欢的菜品却将自己弄得灰头土脸时,压下所有喜怒哀乐,维持住神念消散的假象;
他还要在对方终于意识到自己当真为了救他这个仙君转世,连最后的神念都烟消云散时,眼看着对方一双眼眸渗出的血水浸透了整条白绫,却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动容,以免被时时将自己带在身边的人察觉到自己的存在;
他要看着岁无背着一具尸身刀山火海地寻找自己的神念,为寻复活之法一头扎入旁门左道;要看着对方明明已经猜到一切,也知道自己就是他的桃花煞,可还是心甘情愿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看着他求而不得,看着他舍而不能。
看着他仇家越来越多,看着他被冠以邪魔之名,看着他被正道联手围剿。
看着他步入绝境,却还是不能松开那具尸身。
直到无数道流光向着同一个方向飞去,眼前被围杀还被封印的尸身里的那一角魂魄,也仿佛受到牵引般脱离这个世界,岑双才将散在各个角落的神念重新聚拢,颤抖着触上那张惨白的脸。
他终于明白了。
他原以为他是世外之人,是突如其来的变数,是一幕幕折子戏外的看客,可原来从一开始,他就在这出戏里,连同他之前的每一个选择,都写在了命盘之上,所以能窥见命运的便宜师父才会特意提醒他一句。
他不知仙君欠下的劫数是否偿还干净,但他此行的任务,应当是圆满完成了,而今,只差最后一件事,他便可以脱离青华灯了。
又一度奉仙佳节,玄机门内笑语不断,众弟子举杯遥敬掌门,这以“宅心仁厚”闻名的掌门自然和蔼地举起酒杯,正要喝下这杯敬酒,突然眉头皱起,警惕地朝天上看去。
掌门座下九位真传弟子亦往天边看去,修为高深一些的,甚至已经将佩剑拔了出来。
于他们眼中,西南方向的位置,起先是一个芝麻大的黑点,黑点越来越清晰,很快便显露出明显的轮廓——乃是一只巨大玄鸟!
那玄鸟速度极快,眨眼便穿过罩在玄机门上空的结界来到他们头顶,于空中盘旋两圈,在掌门一句“来者何人,胆敢在我玄机门撒野”中,一道身影如断线纸鸢,自那玄鸟背上落下。
“大师兄!!!”有玄机门弟子惊愕大叫。
掌门看着被丢到道场中央的青年,亦是震怒不已,当即御剑打了上去,却连玄鸟上的身影都未看清,就叫那鸟兽翅膀一挥,打落在地,与起先摔落的青年躺了个整整齐齐。
有弟子着急忙慌赶着过去搀扶掌门,也有弟子对来人怒目而视,准备结阵,更有弟子挠了挠头,盯着那鸟兽的眼睛越瞪越大,最后脱口大叫:“那……那不是妖兽,那是、是镇守仙境的灵兽啊!!”
人群顿时一片哗然!
如此动静,自然吸引来了本在各自洞府闭关的长老,其中一位御剑靠近后,便警惕又敬畏地询问:“不知前辈自何方而来,突然造访所为何事?莫不是门中弟子除妖之时,扰了前辈清修?”
“看来一别经年,诸位当真是将在下忘了个一干二净啊。”随着这句话落下,那袖手立在玄鸟背上的身影,终于自空中飘然落地,现出真实面目。
在极端的安静中,唯有那掌门率先反应过来,指着来人叫骂:“原来是你这个妖怪!”
未料这句话后,就被盘旋的玄鸟隔空扇了一翅膀,那鸟兽还口吐人言:“好大的胆子,竟敢将仙主与妖畜相提并论!你可知,站在你面前的人,乃仙木化形,是仙主降临人间的化身,不磕头跪拜也罢,竟还害得仙主沉眠数年,耽误仙主正事,简直死不足惜!”
在鸟兽一通话后,玄机门长老的表情如何难看,众弟子又是何等的愕然与不可置信,来人——即岑双一概不管,只一步一步朝掌门走近,在对方恐惧又愤恨的表情中,笑吟吟地掐住了对方的脖子。
“妖也好,仙也罢,无论旁人如何将我当成什么,我都不在意,可独独一点,”岑双道,“我不喜欢替人背锅,尤其是替你这样的人。”
稍稍停顿,手上力道也松了些许,岑双淡淡道:“说说吧,你们玄机门的上一任掌门,也就是你的师父,究竟是怎么死的。”
掌门脸色青红,拼了命地挣扎,无果后,阴毒地看着岑双,恶狠狠道:“还能是怎么……死的,当然是……被你……害死的!呃——”
岑双却是一笑,用力掐了一下后,便破烂似的将人丢开,转手捏住了那位大师兄的天灵盖,微笑道:“既然你不愿说,那便让你儿子来说罢——说!”
“师父,师父,救我……爹!阿爹!救命啊!!”这位惨叫着的大师兄之前便被废了双腿,还被好好折腾过一番,如今落到岑双手中,还没怎么施力,就已经吓得尿了出来,眼泪鼻涕流了满脸,身后还掉出了一条尾巴。
“俗话说‘虎毒不食子’,纵然他是个半妖,可到底是你唯一的子嗣,你瞒了半辈子的宝贝儿子,若是折在我手里……”
“爹啊!!!”
“我说!我说!!你放过他,求求你,仙上,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他只是个孩子,求求您放过他,都是我的错!”掌门抱起那条被踢到自己面前的尾巴,悲痛道,“是我猪油蒙了心,一时糊涂,才会将掌门的死推到您身上,可您不知道,那老不死的,他活该!”
“师父……”他那些急忙走过来想为他求情,却听到这么一席话的徒弟们,均难以置信地望向他,仿佛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掌门可不管他们怎么想,他恶狠狠地瞪着虚空,仿佛在瞪前任掌门,吐出的话仿佛夹杂着他心头的血:“老不死的,偏心到没边了,我是他最大的弟子,也是为玄机门付出得最多的人,他却总是看不上我,许配师妹时想不到我,传位时也从来不会考虑我!
“我儿是半妖怎么了,他那半妖外孙就不是了?若非他与我儿同为半妖,我岂会可怜那孽种无依无靠,早早将他抱养到身边?可那老不死的倒好,知道我儿身世之后,竟想着废了我儿的修为,将他逐出玄机门!我不杀他,难道等着他来杀我儿吗?!
“仙上,求您放了我儿吧,一切都是我的主意,我儿也只是听我命令行事,您要杀就杀我,杀我吧!!”
“纵你有再多苦衷,可这与岁无何干?”岑双冷冷道,“他敬你重你,何曾伤害过你,而你陷害排挤他时,可曾念过半点旧情?本就是贪心不足、恩将仇报之徒,何必将自己说得那般可怜,不过也对,你这样的人,大概也只记得别人对不起你的地方了——可岁无又有哪里对不起你,值得你这样大费周章要他死?!”
这掌门摆明不想认下这个罪名,辩驳道:“我没有要他死!杀他的人不是我,当初我也没想过要他的命,我只是叫他杀了……我那时眼拙,误以为您是妖怪,所以我当时只是想让他当着众人的面与您划清界限,要他做不成掌门罢了,不曾要害他的!”
岑双听罢,笑道:“原来您是一片好心,既如此,那我也发发善心,现在,给你个机会,只要你亲手杀了你这半妖儿子,我就承认你当初的确没有包藏祸心,继而放你一条生路,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