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了主角受的蛋后我跑了(302)
而且对方作为七君之一,所居住的地方怎么可能一点防备都没有,眼下岑双可是一滴法力都不剩下,若是不小心触动了什么阵法封印的,只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所以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魔渊,尽早恢复法力。
他没有去触碰周围的栅栏,踏踏实实沿着雪路走了出去,栅栏之外,是一片不高不低的笔挺松木,青绿的针叶上覆了一层洁净雪色,林中数条蜿蜒雪路,岑双按照在窗口看见的雪灵湖方向,选了最左侧那条,袖手走了一阵,便瞧见一座水榭。
水榭远在小松林外,筑于雪灵湖边,立于水榭之上,回首看是天地雪裹一点青,举目看如白纸上书墨一点,垂眸看时,见银白湖泊,水波荡漾,却看不到任何倒影,也窥不见水中具体情形,反而看得久了,猛一阵头晕眼花。
岑双闭了闭眼,又抬手将面具摘下来塞到袖子里,揉了揉额头,等那阵眩晕过去,才迈着步子走上蜿蜒曲折的水上回廊,朝着湖心的“墨点”走去。
可惜回廊走到尽头,也没能抵达目的地,只得站在又一座水榭上,远眺宛如墨点般的湖心小岛。
好在那位雪灵湖主似乎预料到了岑双会来森*晚*整*理找他辞行,所以早早备上了一艘小船,还唤了此地生灵前来为他撑船。
不知诞生于魔渊的生灵是否都是一个样子,但就岑双目前所见到的三种,都是面前这样的炸毛圆球。
只不过,球球是煤炭一样的黑球,双耳像极了白罴的耳朵,还有一条透明短胖染了些许墨点的尾巴;暮幸则是浅淡的灰色,耳朵肖似狐耳,以及一条同样透明短胖,但带着灰点的尾巴;至于面前这个,则是如此地湖泊一样的银白,耳朵像小鹿,头顶还生了一双嫩芽似的小角,它没有尾巴,却有一对透明中透出点点银白的小翅膀。
银白的圆球趴在船头眼巴巴看了岑双一会儿,透明的小翅膀便隐约透出些粉色,等岑双上了小船后,那一双小翅膀红得几乎维持不住透明的样子了,连忙转过身去,扇动小翅膀飞至半空,驾着小船朝湖心小岛驶去。
也不知这些炸毛圆球是不是有独特的联系方式,所以在乘船这一过程中,白球一个接一个地出现,无声跟在小船后面,隔着一定距离“悄悄”观察着岑双,且在岑双回头莞尔一笑时,翅膀“唰”地变成了粉色。
无比整齐。
岑双微笑着收回视线,并没有去管身后那一串小尾巴,对于这串尾巴,他也没有太多想法,非要说有点什么,那便是:雪相君似乎说过,他自幼生长在雪灵湖,那么这是否意味着,对方也是这群银白圆球中的一员?
可惜七君的真实身份从被授予七相法宝那一日起,便成了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所以除了雪相君本人外,无人知晓他的真实过往,哪怕是雪灵湖这群与他朝夕相处的银白圆球。
虽然岑双也无法肯定,但只要一想到性情冷淡的雪相君,其原形可能是短胖炸毛的绒球……
未及多想,小船已然靠岸。尚未上岛,便听得缕缕琴音。
自远处传来的琴声与这里的环境极为相称,透着些在浩瀚湖泊上独乘一舟的孤冷,亦如站在水榭上眺望孤岛时给人的萧瑟之感,又像是大雪纷飞中孤独跋涉的人,在遇见点着烛火的小屋后的刹那欣喜,却发现小屋不过是海市蜃楼时的无限怅惘。
岑双侧耳听了一阵,便微笑着上了岸,回身对渡他一程的生灵礼节性地拱了下手,那白毛圆球也在此时化出人形,乃是一位着白裙的妙龄少女,水灵灵的大眼睛悄然瞧了岑双一眼,很快收了回去,怯生生行了一礼,转眼消失在岑双眼前。
岑双将手重新放回袖中,揣着手原地站了一会儿,等明确了琴音传来的方向后,才重新迈开脚步。
小岛只是被湖泊衬得渺小,实际上走起来,却是漫长得很,在失了修为的情况下,岑双只能一步一个脚印,走了大约两个时辰,才顺着琴声寻到那个席地而坐的白色身影。
琴音还在继续,岑双便没有上前打扰,袖中的指头随着节奏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手背,待一曲终了,前方的人十指平放,才朝前走了数步,含笑道:“相君似乎有什么心事?”
雪相君没有出声,像是默认了岑双的话。
岑双已然来到他的身侧,遥看水天一色之际,感慨道:“江上清风,山间明月,竟弹出了杀伐之气……予我之物非我所求,我之所求非我之物,看来相君的心事,不浅啊。”
雪相君按在琴弦上的手收了回来,不答反问:“公子法力尚未恢复,便要离开了?”
“是时候了,”岑双侧头看向他,微微笑道,“又要劳烦相君助我一次。”
雪相君微微颔首,将手套摘了下来,但那一双手并没有直接暴露在岑双眼前,而是像笼了一层迷雾,随着他十指拨弄琴弦的动作,连带部分琴身都被迷雾遮挡了。
岑双的视线在那双被遮掩的手上停了停,旋即若无其事地移开,转而看着前方随着琴音响起而开始旋转的湖水,就这么看了一会儿,他突然道:“我有一个朋友,他也有类似于相君这样的心事。”
见雪相君一言不发,岑双侧头笑道:“也许是在下唐突,也许只是巧合,可方才听到相君的琴音,在下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我那位心有所属的友人。”
虽然他从来没有听过清音仙君弹琴,但从他听到那一阵琴声开始,识海中便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了仙君对自己说他有一位心上人,且心上人不喜欢他的画面,当时仙君给他的感觉,与方才琴声流露出的情绪,即使不能说如出一辙,也像足了七成。
所以他才猜测,这位雪相君十有八九,也是有个心上人的,而且和清音仙君一样,那位“心上人”应当也是个求不得又放不下的存在,只是不知,那人是魔渊里的,还是这段时间在外面遇到的了……
岑双唇角微微弯着,说了那一句后便不再言语,就这么耐心等待着,直等到浓密的迷雾将湖泊笼罩,一块块碎冰凭空浮现,于湖面聚拢拼凑之际,才等到对方的回应。
对方道:“公子说的友人,便是自己么?”
雪相君的语气极淡,淡得让人分辨不出他的情绪,岑双也的确分辨不出,因为他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句砸得晕头转向,笑容都僵在脸上,无意识道:“啊?”
碎冰越发完整,一座冰雪凝成的桥梁破开迷雾,向着迷雾之外迅速延伸,一眼望不到头。
大抵是岑双的茫然太过明显,即使雪相君没有看他,都能察觉到他身上溢出的情绪,所以静了片刻,解释道:“你昏睡之后,一直在叫一个名字。”
岑双不明觉厉,当即在自己一众不死不休的老对手里回忆了一遍,连混沌荒原那些个刺头都没放过,还是把握不住自己究竟最看不惯谁,感觉到每个人在他这里都是一样的看不惯后,便停止回忆,虚心请教道:“什么名字?”
雪相君道:“凤泱。”
“……”
冰桥已然筑成,但维系着桥梁的琴音还不能停止,所以雪相君仍然维持着一开始的动作,连“侧头去看一眼岑双反应”这样的举动都不曾有。
直到他听到岑双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不是,你哈哈哈……你以为哈哈哈哈……你以为凤泱太子是我的什么人啊?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