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了主角受的蛋后我跑了(351)
所以老头为什么不直接把内情告诉他?
他那日确实走得急了些,可天帝想要告诉一个人什么事,有的是无需面谈的法子,不告诉他,总不能是觉得清音早晚会告诉他罢?他怎么就确定清音一定会知道这些事?
天帝在打什么算盘,短时间内是猜不到了,但有关这座地下邪阵,却实实在在对上了他们的猜测。
当他们兜兜转转,终于进入阵眼,破开迷障,只一眼,便看到了被灰雾包裹着的塑灵珠。
“竟真是乾坤混元阵改造出来的塑身子母阵,只是布下法阵之人,将乾坤混元阵要吸纳的天地元气,改成了死灵怨气……”岑双的目光落在被灰雾辅助着吐纳邪怨气息的赤色血珠上,沉思道,“用这种东西来塑造灵台,是要给什么妖魔鬼怪当肉身?”
清音道:“即使没有契合的元神进入,只这具肉身,也能变成祸乱人间的妖魔。”
所以这颗塑灵珠,绝对不能留。
岑双明白清音言下之意,也相当配合,在清音的指点下,让那灰雾连反应过来的时间都没有,便将它的宝贝血珠子夺走了!
灰雾懵在原地,随后勃然大怒,直逼二人面门!整座地下邪阵于此刻全然苏醒,势要将二人绞杀在内!
传承自古神时期的乾坤混元阵,就如古神遗留的功法一样变态,且这里邪气过盛,或多或少还是能对岑双造成影响,是以岑双不想与之正面对上,便顾不得立即销毁塑灵珠,眨眼间将手环卸了一半,再度拉起清音的手,化一道白烟朝上方飞去。
在灰雾追上来之前,他强行用蛮力将头顶白沙撕出一个巨大裂口,又在逃出白沙洞后,撤掉了之前用来困住洞顶的那部分白沙,霎时间,白沙铺天盖地向下坠去,将追了他们一路的灰雾重重拍了回去!
白沙洞中由邪阵生出的灰雾被“自己人”打得晕头转向,出了白沙洞的岑双二人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被这样一座完全苏醒的凶阵盯上,能闯出来全亏岑双跑得够快,但想要身上干干净净连头发丝都不乱,就实在有些妄想了。
除此之外,以往出了白沙洞就能恢复法力的情况,眼下也行不通了。复苏的邪阵,正操控着洞穴里的邪气向外扩散,外面如何尚不好说,至少他们身处的沙行洞,已然被邪气压制住了。
邪阵想用这样的方式留住他们。
虽然真想走的话,这等邪气不足以留下岑双,可手中的血珠邪气之重,让岑双一时也无法确定,若是将之带出去,算不算另类的助其出世?会否对人间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影响?
既不想被“给人间带来灾难”这种莫名其妙的帽子扣一脑袋,也不太想继续留在这里,左右为难的岑双侧过头,想要询问一下仙君的想法,只是话没出口,就被仙君用力拉了一下,惯性往仙君所在的方向摔去的同时,他听到仙君轻而急的声音:“小心!”
仙君一身怪力,力道大得岑双都没反应过来,就被拉着撞到了他身上,之后又与对方直直摔了下去,就地滚了两圈,识海都有些蒙圈。
岑双懵了一阵,才发现他原先站着的地方砸下了一块巨大沙石,此刻仙君伏在他身上,也是要用身子替他挡下淅淅沥沥的沙石雨——沙行洞,塌陷了。
大抵是因为事出突然,情况危急,仙君来不及细想,一时忘了他还能使用法力,所以才会这样压着他。岑双一边为两人施下一道防护法诀,一边暗自想着。
但他还是有些不自在。
每次他与仙君离得太近,就会产生类似的不自在情绪。他的识海,会不受控制地翻出某些本该被埋得极深的画面。
就像此刻,仙君的明目绫与满头银丝一同垂落,不仅遮住了仙君的表情,还有好几缕落在他脸上,陷入他脖颈,其中一只手虽然可能是无意的,但确确实实将岑双的左手按在了头顶,而仙君的另一只就撑在他耳边。
这一切都和那时太像了。
若不是他们还穿着衣服,穿得好端端的,他甚至能错觉到以为仙君马上就要问出那句,那句对方在那时问过他无数次的——
“你叫什么名字?”
岑双瞳孔骤缩。
不是来自过去的错觉,问出那句话的,当真是压在他身上的清音!
——可清音怎么会问他?!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个什么样子,但他看见仙君缓缓抬起了脸。
他看见对方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分明是平静的语气,却如惊雷一样劈进岑双的耳朵里:“方才那句话,我似乎对你说过,但我记不太清了,你似乎还记得?”
第191章 白沙洞(四) 天外稀客,不请自来……
不记得!告诉他, 你什么都不记得!!
岑双几乎就要这么尖叫出声。幸而只是几乎。
他识海乱得厉害,却也知道不能这么说,不能仙君这样模棱两可地诈他一下, 就和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什么都交代了。
仙君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准确点说,是落在他脸上, 他能感觉到。
岑双无意识地与他错开视线,瞧着那条顺着银丝垂下来的白绫,直勾勾瞧着,说话时,语气轻轻柔柔的:“我还以为清音是在和别的谁说话呢,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原来是在和我说么?所以清音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我当然是岑双本人了, 可没让邪物附身……”
“岑双。”
这一声唤得,竟比岑双方才的语气还要轻柔,就像初春的阳光融了积雪, 化成一汪清水, 全部洒在岑双身上,无孔不入地往他骨头里钻, 实在痒得厉害, 岑双只得将目光一点点挪了回来。
可他的视线才与压在他身上的人对上,这人便不给他一点反应时间, 脱下温柔的外衣,再次吐露惊雷:“你叫什么名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是不是这样问过你?”
岑双的手指猛地挣动了一下。
但不知何时,仙君的右手五指竟然结结实实地卡进了他的指缝, 他想将手藏起来,可仙君不让他藏,将他按得太紧,他抽不动,躲不了,只能侧开唯一能动的脑袋,小声道:“我怎知你说了什么,我那时只是路过而已……”
“岑双,”仙君又用那种语气叫他,“看着我。”
岑双不想看他。
岑双转过脑袋瞪着他。
清音的唇角浅浅弯着,仍是和风细雨地:“是妖踪密林那时罢?我们第一次见面,我问了你这个问题,但是之后我因为遇到了一些事,以至于遗忘了这段过去,连带你有没有回答我都忘了,是这样么?”
岑双却有些恍惚,因为仙君这个笑容和平日取笑他时的弧度并不一样,更像是对方第一次对他展露的那个笑容,他说不清这二者具体有哪里不一致,总之他的识海的确被这个似曾相识的笑容,给晃得乱七八糟。
恍惚中,他看到仙君的唇角又往上勾了勾——这几乎是一个完整的笑容了,完整到岑双都生出了错觉,仿佛是看到了一朵洁白无瑕的大昙花,这朵大昙花清纯秀丽,纯洁无害地问他:“岑双,是这样么?”
岑双心脏跳得厉害,听见昙花还会叫自己的名字,想都没想就点了下头。
点完了才回过神来。
定睛一看,眼前哪有什么纯洁大昙花,只有一张隐约透着霜雪之意的姣好面容,蹙着双秀丽的眉头,略有几分意味深长地道:“可你方才不是说,你只是路过,什么都不知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