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了主角受的蛋后我跑了(452)
岑双站在原地,并没有急着跟上去——不知道为什么,他直觉锦玥太子,似乎是发现他了。尽管对方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异样。
但思及对方提着的鲤鱼,以及前阵子江笑说给他听的传闻,还有他结合《仙迹艳事》与自己查出来的一些信息发现的……岑双握了握拳,给自己多添了几层隐匿之术,便要再度追踪上去。
却听得“吱呀”一声,那条小筑木门又一次从里面打开了。
岑双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沧洋风急,险些将岑双又一次蔓延开来的头发吹进海水里,心乱如麻的人拽了好一会儿的头发,直至那虽然模糊不清,但化成灰他都认识的身影撤下结界,拂去小筑,似要离开这座岛屿时,才想起收敛法力,让头发变回原本的长度。
他果断换了个人跟踪。
跟踪到一座孤岛时,忽然又浮出另一个念头——不对劲啊。
设若锦玥太子早便发现了他,那这位设下结界的沧洋之主怎会毫无所觉?可对方不仅是一副毫无所觉的模样,还枉为仙道巅峰的身份,如此轻而易举就被封印了大半修为的岑双跟踪不说,竟还能让岑双轻松保持在一个舒适又安全的跟踪范围内。
——所以究竟是岑双在保持距离,还是有的人故意配合?
岑双骤然停下脚步,死死瞪着那道模糊背影。
而就在他止步的同一时间,原本只是模糊的身影彻底消失,又不等岑双反应过来,整座孤岛忽地升腾起一阵浓雾,这雾气将岑双整个包围在内,以至于他前后左右什么都看不清,只能看到脚下一条仿佛是被故意开辟出来的小路,满是指引意味地绵延向前。
岑双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岑双偏不乐意顺对方的意。
他像是突然想起自己还在躲人,也不再惦记跟踪的事了,掐了朵云就往天上飞,飞到半途时因躲避不及被一团迷雾卷了进去,一时双眼圆瞪,落发如瀑。
瞬间的呆愣过去,岑双一口尖牙磨得“咯咯”作响,五指成爪,好似下一刻就要拆掉手环,与这仿佛困阵一样的玩意儿鱼死网破!
电光火石间,岑双只觉腰间一紧,莫名的力道带着他猛地向后栽去,惊惶间像是栽入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怀抱,然浅尝辄止,没等岑双去确定是不是有人趁乱抱了他一下,眼前的迷雾便在此时散得一干二净。
岑双立在一间宽阔大殿。
殿中仙丹堆积如山,颗颗粒粒俱是莲花的形状;又于仙丹堆里,岑双正前方位置,孤零零摆着一张洁白无瑕的雕花玉桌,桌面极宽,却只放着一片仿佛有流光划过的玉片。
岑双看着这枚玉片。
即使是在出炉便自带华彩的上品仙丹堆里,这枚玉片也毫不逊色,甚至更加耐人寻味——两端玉雪晶莹,剔透玲珑,整体如霜华凝结,胜过羊脂,极致的白中,流淌过淡淡银光,并非一眼华美的高调宝物,却能让人在注意到它之后,便再也移不开眼了。
不知不觉,岑双已经来到放置玉片的桌前,广袖一动,那玉片就落到了他手里。
他单手举着玉片,在上品仙丹散发出的华彩中举目细看,看了好一会儿,逐渐回过味来:这哪里是什么“玉片”,分明是——!!
“你……”有人适时出声,仿佛是响在他耳畔的声音,清越疏冷的音质,却透着轻柔暖意,“可觉合意?”
第249章 跃龙福会(四) 逆鳞仙骨,定情信物……
是他无比熟悉的声音, 连语气都是记忆中的样子。
仿佛终于端详够了,岑双半举的手垂放至桌面,一下又一下地转着那枚被制成装饰物件的“玉片”, 目光微微闪烁, 不答反问道:“所以你这段时间,就是在处理这个?”
“嗯。”那人在身后轻轻应了声, 少顷,似有几分迟疑地补充,“莲华丹一类的仙丹,即便出炉皆为成品,也需要一些时间。”
岑双斜了一眼周围东一堆西一堆,大抵还没来得及整理的丹山, 没有说话。
惯常话多的那个一言不发, 另一个安静惯了的便明显不知从何说起了, 就是想哄人都无处下手,以至于一时之间,整个大殿都陷入了令人难耐的沉默中。
岑双转动“玉片”的速度不自觉地加快, 又渐渐慢下来, 再加快,反复数次, 那几次举步想要靠近, 又几次止步于原地的人,终于出言打破沉默, 轻唤了他一声。
岑双仍旧不语。悄悄竖起耳朵。
听得他道:“我知你心中有气,不愿见我,也恐贸然靠近,惹你不快, 可我还是想你欢心,然我亦知,金银财宝你并不缺,灵丹妙药你也不是真的在意,奇珍名器你更不放在眼里,思来想去,唯有这莲华丹,你曾多看过几眼……那鳞片,的确是我自作主张,你若是不喜,便……”
到此处,又有些许迟疑,大抵是还没想到若是岑双不喜该如何处置它——这仙道第一人身上的鳞片,可不是随便一个法诀就能毁掉的,当然也不能随便往外面扔,否则谁知会扔出个什么因果,但若是直接退回去……瞧对方这犹疑的态度就知道有多不乐意。
岑双倒也没有原物返还的打算,甚至还在对方措辞时,缓缓开口道:“你说我心中有气,可知我气从何来?”
身后人道:“我知。”
岑双道:“你既知道,就没什么话要对我说?”
身后的人默了瞬,声量低了一些:“若你现在也不喜欢莲华丹了,我还……”
岑双丢下鳞片,扭头就走。
他看也没看对方一眼,只当自己与殿门之间堵着块木头,就要绕开这木头回忘忧城去,突然手腕一紧,力道极大,岑双吃痛,却没来得及惊呼,眼前便是一阵天旋地转,回神之际,他整个人坐到了那张雕花灵玉桌上,双腿被迫分开,一人卡在中间,两手也被按住,左手正正好被按在那块鳞片上。
一缕银丝自对方鬓角垂下,擦着岑双的脖子一直落到桌面上,触感柔软而冰凉。
岑双埋头挣了一会儿,怎么都挣脱不开,便打眼往上看,直冲人脸上去——于是他终于看到了这位更多只存在于传闻中的龙君。
这是一张岑双十分熟悉的脸,且不止他熟悉,那天宫里的仙官,估摸着也没几个陌生的,若对方就这么直直走出去,只怕得惊掉一群人的下巴:这沧洋的龙君,怎么跟天宫那位英年早逝的清音仙官生得一模一样啊!
何止相貌一样,就连穿衣偏好,肩角腰间系着的饰带,覆盖在双眼上的白绫,都寻不出半点不同。
却也有不同的地方。
清音仙官虽然性冷情疏,让人觉得难以接近,但也仅止于此,更多的是一种飘渺于天外的距离感,而他眼前这个,分明是一样的面容,作一样的打扮,却无论举止还是气质,都透着一种久处上位的自然威仪,比起作为天宫仙官时的礼貌疏离,想起了作为龙君一生的“清音”显然更为冷漠,若数九寒天里化不开的玄冰,亦如九天之上触不到的寒月,冰冻三尺,高不可攀。
难以描述那种感觉,非要用言语形容的话,那大概就是:就算他将自己打扮得和个小仙官一样,但还是一看就知道他是龙君本君!
他就是龙君。
沧洋共主,岁无帝君。
岑双忽然想起自己年幼时泡在藏书阁日复一日寻找着同一个名字的过去,又想起年少时,他单方面地将这人当做宿敌,幻想与他终有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又单方面地将对方当成知己,认为只要他们见面就一定能无话不谈,更单方面地将对方设为目标,誓要成为对方一样名动四方的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