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了主角受的蛋后我跑了(146)
这之后,就有了凤泱太子抓着他不放,将他上看下看左右翻转的找伤口事件。
明白是凤泱误会后,岑双也没有要特别解释的意思,毕竟这种事,越描越黑,他越是说自己没有羡慕容烟容仪的姐弟情,指不定在凤泱眼里他是在强忍悲伤祈求怜爱呢,毕竟对方连凤娆都搬出来了……
凤娆,自然是凤泱最为珍视疼爱的小妹妹,帝后的掌上明珠。
跟他并没有关系。
在剔了他的仙骨,又将他贬下凡间五百载后,他与他们,早就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所以岑双笑了一下,坦然道:“殿下,切莫如此说,将我与公主殿下相提并论,可真是,折煞我了。”
眼见凤泱脸上的愧疚之色越来越浓,都不知是不是开始联想自己是啃垃圾长大的,岑双忍不住了,迅速指向一边欲言又止许久的狐仙,提醒道:“殿下,有什么事咱们稍后再说,我见这位仙友过来已有一会儿,想来是帝姬有要事寻你。”
凤泱像是这时才注意到对方,将脸上的情绪收起后,抬手示意对方走近,听到果真是容烟帝姬请他移步一叙,并不推脱,回头对岑双说,自己要先离开一会儿,待会儿再回来森*晚*整*理找他。
岑双恨不得他快点走,所以此时的笑比任何时候都要真心,送别的话一句接一句不要钱似的。
凤泱无奈地笑了下,不再多言,示意狐仙在前方领路,自己也转身离开。
却在即将离开雪山时,不知怎的,忽地回头看了一眼。
仙人耳聪目明,即使隔了很远,他还是能一眼看到那个披着厚厚斗篷的人,那人还站在雪地上,似乎在跟谁说话,不再是唇角微翘的虚假弧度,而是眉梢眼角都染了笑意,另一人被其他仙人挡住,并不能看真切,只能看到一角白色衣摆。
其实很久很久以前,久到那人还是个少年时,也会这样冲他笑的。
大抵是停留了好一会儿,以致于身边的狐仙疑惑起来,唤道:“太子殿下?”
凤泱便笑了一下,带着些怅然若失,不知是问狐仙,还是问自己,道:“你说丢在过去的东西,还能再找回来么?”
狐仙不解其意,但不敢不答,是以思索片刻,道:“过去之所以是过去,便是回不去了,丢在过去的东西,自然也就是回忆了。”
过去之所以是过去,就是回不去了。
所以记忆中那个会抱着酒坛赖在太子宫的少年,会朝着他笑冲着他闹叫着太子哥哥的少年,会在受伤后便扑腾到他殿前梧桐树上的少年,会在他询问后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又在他拆穿他那拙劣的匿迹法术后,反倒还要别扭着安慰他,说自己很抗揍一点事都没有的那个少年,也永远回不来了。
那个会与他把酒言欢,大谈理想,幼稚却又意气风发的少年,停留在记忆里的梧桐树上,再也不可能回来。
如今站在他面前的人,不是记忆中的少年,而是在凡间流浪了五百年,又在混沌荒原摸爬滚打一千年,被岁月反复雕琢磨砺后的妖皇尊主。
所以他不是在别扭什么,而是真的释然了。
他释然了,放下了,不在乎了,所以对于他们是什么态度,自然也就不在意了。
他对于别人是什么态度,自然也就对他们是什么态度。
——因为他们就是别人。
在看到那个不知对何人显露的笑容后,凤泱才终于想明白这一点。
他长长叹出口气,回过头,对狐仙道:“继续领路罢。”
狐仙听令,领着他继续向前,是个与岑双背道而驰的方向。
岑双刚将自己的祥云扔出来,笑吟吟对身边人道:“清音,有劳你在水月镜花多次载我,这回,也让你体验一下本座的驭云之术。”
身边的仙人已经走得七七八八,被挡住的人现出身形,白衣紫饰,清雅出尘,正是清音仙君。
也不知岑双那句话有什么好笑的,但见唇角微扬,轻声应答:“嗯。”
第95章 群芳盛会(十五) 情愫暗生,醋海翻波……
千重雪境时有落雪, 但这雪并非时时刻刻都在下,也并非同一时间整个雪境齐落雪,至少群芳盛会从宴开到现在, 这还是落至梅雪宫的第一场雪。
雪花纷纷扬扬落下, 本来还针对神秘妖邪而隔空讨论的仙人及时止住话题,加快了返程的脚步。
天边朵朵白云划过, 速度之快只剩残影,于是一朵不大不小还始终保持匀速飞行的祥云,便被其他仙人远远抛在身后。
祥云之上,正是岑双与清音。
岑双不急不缓地驾着云,瞧来也没有要追上去的意思,他也确实没打算跟其他仙人那样急匆匆返回群芳殿, 而是仰起头, 像是对这场落雪很感兴趣, 十分投入地欣赏着。
但这份投入没有持续多久,在干巴巴看了一会儿雪后,他便将昂着的头摆正, 若无其事地转了转, 这边看一眼,那边看一眼, 最后像是不经意地转到白衣仙君那边, 正要瞧瞧雪中仙君是何等风光时,恰与仙君撞了个正着。
岑双扭过头, 目视前方,理直气壮,倒打一耙:“清音,你偷看我。”
仙君大抵被他噎了下, 是以沉默了会儿,最后带着笑意,道:“嗯,是我看你。”
“……”
岑双视线飘忽了会儿,祥云也跟着在空中打了个转,他才眨巴了下眼睛,再度将头转回去,问他:“那你看我干嘛?”
他没料到清音还真能说出个三二一来,只见对方指了下他眼睫,对他说:“你方才仰头,雪都落在这里,未曾化开。”
因常年被功法烧元神,时常在死亡边缘摩擦的岑双身体冰寒,连法力都是阴冷的,是以这雪落在他身上,一时半会儿没化开,他倒能理解,估摸着不止眼睫毛上,连头上都积了不少雪,加上他又顶着这么张脸,那模样不知有多滑稽,也怪不得仙君这么看他。
岑双不想让人继续看笑话,连忙抖了抖脑袋,感觉应该将积雪抖落得七七八八了,才问他:“现在没有了吧?”
一抬头,便见人一脸忍俊不禁,还拿手抵着唇,即使如此,他还是听见仙君克制不住地笑了好几声。
岑双后知后觉地看向自己的手,慢吞吞地反应过来——他眼下既非原型,也非是断了手,再不济,直接念个净尘诀不就好了,抖什么头?
有那么一瞬,岑双恨不能立即化身小骨头,找个衣袖自闭一下。
没等他自闭,两条堇色饰带便顺着风雪晃入他眼帘,又被风带动着撞上他的斗篷,愣怔间,堇色饰带向上攀爬了一大截,柔软地贴上岑双的面颊。
那是自仙君肩上垂落的饰带,随着仙君的靠近,便落到了他身上,又随着仙君抬手,若即若离地蹭着他的脸。
在仙君指尖触上他发丝的那一瞬,岑双不自在地动了动,正要躲避,耳畔便传来对方清越的声音:“还有一些,别动。”
明明也不是定身咒,却将岑双定在原地,任由这人帮他清理起了余下雪花。仙君动作轻缓,兼以法力清理,暖洋洋的感觉从头顶沁入身体每个角落,过于急促的心跳便在这样温柔的动作下逐渐平稳,视线也从那两条饰带上移开,渐渐往上,定格在对方脸上。
清音仙君,生得当真好看。
一如作者落笔,写他风姿绰约,是天上明月不能比,尘世风雪莫能及。
与此同时,书中还写,他是一个有多好看,便有多冷情的人物。
书中的剧情,也确实将他的情与欲完全割裂,让他身陷欲海,却无情念,肌肤之亲也都是过眼云烟,露水情缘绝不会让他惦念,他对任何人都礼貌疏远,却从未温柔相待。
当这样一个人,他貌美又贤良,温柔又体贴地对待一个人时,便很容易让那个人多想,生出一些自作多情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