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了主角受的蛋后我跑了(486)
岑双没应,看向了本该对应着墓室棺椁的位置,此时却是悬浮着一朵玄黑火莲,一袭白衣的锦玥太子就坐在上面,眉目如画,笑靥如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仇恨也不存在,依稀如从前。
隐晦的对峙没有持续太久,对方便又笑道:“比我想象得要快上许多。”
“不是你说的么,”岑双道,“捉迷藏。”
他幼时常与锦玥太子“捉迷藏”。
虽说在过往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他单方面缠着闹着要跟人玩这个,但实际上,他并不是真有多喜欢这个游戏,究其原因,有两个。
第一个,是当初锦玥太子头一回将他独自留在太子宫时,便用了所谓的捉迷藏的名头,哄着骗着,说他若是能在特定时间内成功找到对方,便再也不会落下他,以后他去哪儿,必定会将自己也带过去,于是后来,哪怕锦玥太子一言不发悄悄离开,他都以为自己的哥哥在和自己玩捉迷藏。
偏偏他那时傻,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找人找到一身羽毛都打结了,也没想过回头看看,眼看着时间已过,才焉了吧唧地放弃挣扎,被仙侍抱回宫中,打眼便撞见他找了好久的哥哥正手执一册书卷,坐在他最喜欢的那棵梧桐树下,桌上摆满他喜欢的各色点心,笑吟吟地唤他:“念儿,过来。”
回回如此。
次数多了,他逐渐回过味来,并理所当然得出一个结论:太子哥哥,其实从来就没有离开过太子宫!!
不然,怎么他翻来找去,连哥哥不允许他去的帝宫都摸了个遍,也没看见哥哥半根羽毛,反而每次回到太子宫时,就能看到哥哥在树下等他呢?
可惜“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个道理,他明白得委实有些晚了,因为后来任他如何撒泼打滚,锦玥太子都没再答应他玩上一回,所以直到他被丢下熔炉,也没有在这个游戏上赢锦玥太子哪怕一次。
这就是那第二个原因了。
那时耿耿于怀的小胖鸟即便不会说话,也要在锦玥太子身边叽叽啾啾叫个没完,地上跑着叫天上飞着叫蹲在人头顶叫,被逮住按在怀里还要鼓着肚皮叫,叫来叫去也只有一个意思:哥哥坏蛋耍赖皮,被拆穿后玩不起!
然而他的抗议毫无作用,且随着时光的流逝,这件事也被他慢慢搁置,直至彻底忘却。
未承想,多年以后,却是对方主动提及旧事,以至于岑双一开始都没有反应过来,直到那顺水推舟同他们演戏的傀儡分身被他斩杀,才恍然明白过来:若将墓室比作起点,那石门便是终点,他在终点找不见的本体,回头便能看见。
锦玥太子神色欣慰,“你果然还记得。”又叹息道:“可惜想起来得太晚,念儿,最后一次机会,你还是输了。”
便是在他说出这句话的刹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墓室彻底崩塌,到得最后,只有岑双脚下的平台,以及他坐着的莲台未受影响,悬停漂浮半空。
混沌灰雾之中,似有庞然大物舒展肢体,将醒未醒,偶尔透过灰雾散发出来的气息令人汗毛倒竖,头皮发麻。
绝不是那东西的对手。岑双还算冷静的识海,迅速划过这一念头:若让下面那东西成功跑出来,莫说只他一人,就是集众仙家之力,怕都不够给对方挠痒的。
“放心,祂出不来,我也不会让祂出来。”似乎是看穿了岑双的念头,这人闭上眼的同时,说了这么一句。过了一会儿,又仿佛脑门上长了另外的眼睛般,补充提醒:“所以不必再浪费力气,现在的你,已不可能再阻拦我了。”
尽管后面这句话说得含糊不清,但联系前后发生的一切,不难明白:不错,之前的岑双是有能力阻止锦玥太子的计划,所以对方才放出一个分身过去跟岑双周旋,还耐着性子与红芪唠嗑,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直到一切准备完毕,岑双无法再威胁到他,便二话不说,直接对红芪动手。
他费尽心机引岑双来这个地方,却又如此忌惮防备,连早就想弄死的红芪都能“废物利用”,可见岑双对他的重要性,而这个重要性……“我身上有你想要的东西,对么?”
眼见各种试探连他脚下的平台都出不去,回头看时乃是灰蒙蒙一片,偌大空间只他二人,可谓前进不得,退也无路,只得收起那些试探,百无聊赖地照着对方的莲台也搓了一团火莲,坐上去时,如此问了一句。
锦玥太子闭着双眼,似笑非笑的模样,没有搭理他。
“阿无说我灵台里有一些东西,连他也看不透,我猜,千年前你要我深入此地,如今又冒着风险将我引来,都是为了那东西罢?”岑双继续问。
“你才与他认识多久,就叫得如此亲密?”对面的人终于开口,却是这样驴唇不对马嘴的一句。
如此,反倒是肯定了岑双的猜测,但更多的,是不可能告诉岑双了。
岑双便也懒得搭理他那莫名其妙的责问,反问起对方“不会放祂出来”那句:“你之前所作所为,不都是为了登临神位,重回人间么。”
即便“集齐三神器可解开封印”是用来诈红芪的假话,可对方要放出魔神的决心总不可能作假,毕竟他本就是魔神的神念投射,与魔神乃是一体,从意图霸占羽帝的肉身,到彻底夺舍锦玥太子的身份,不就是为了破开封印重获自由?
除非……
“我是要登临神位,如此才能覆写法则,挽救羽仙的未来,予世间公平公正,以及……但我几时说过要将魔神放出来?”锦玥道,“再者,我本就身处人间,何须重回人间。”
针对其第一句,岑双嗤笑道:“说得这么好听,不就是要把现世生灵尽数抹除,逼得今世法则烟消云散么,等你达到目的,你要‘挽救’的羽仙们早就连灰都不剩了。”
锦玥叹息一声,说得慈悲:“若是不将此世法则颠覆,他们早晚也会死在这里,与其提心吊胆,担忧某一日成为他人保命法宝,不如让注定的死亡变得有意义起来,我之所为,终归是为了他们好。”
岑双听了,倒没有再像刚刚一样故意阴阳怪气,只道:“你不是他。”
锦玥道:“我自然不是他。”
岑双接着道:“也不是祂。”
对面的白衣仙人轻轻笑了,而后,再度睁开双眼。
岑双没有为难自己,在那双眼变得像仙君的一样令人元神震颤,甚至更加痛苦时,果断给自己套了几层防御法诀,侧开了脸。
那人显然也不是真想教训他,不过端详了他一眼,又将眼睛闭上了。
就在岑双以为他要像刚刚一样闭口不言,或者转移话题时,竟真的听到了对方的回答:“我的确不是他,也不是魔神,但我既拥有羽帝全部的记忆,还记得久远年代里作为凤凰神时的经历,所以我可以是他,也可以是那位古神。”
“你不是。”岑双道。
“我也不想是,”对面的人叹息道,“无论是过于理想主义的守护,还是被外物强加的偏执枷锁,均非我所追求的自由,我不是他们,也不愿意成为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然而有许多事,却是不由人的。
“羽帝那人,瞻前顾后,懦弱可怜,恨不能,爱不敢,无人逼迫于他,他自己便将自己逼入绝境,给了别人可乘之机,连自己最想保护的人都没护住,我看不上他,却因为困在这具肉身中,不得不走上一条与他相同的路。”
身立道,元神当守之,继而证道,又因羽帝的道,乃是一条救世爱人的道,而眼前的人明显不可能明白这样一条道要如何去证,是以不过做做样子,意图避开天罚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