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了主角受的蛋后我跑了(281)
又一个仙人被岑双砸出了云霄殿。整座云霄殿都跟着抖了抖。
高坐上首的天帝轻轻叹了一声。
未见他有任何行动,岑双便好似被什么凭空击中一般,身形骤然凝滞,抬着的手一点点下垂,面具下的面孔还凝结着前一刻的狰狞,双目却失去了色彩,空荡荡倒了下去。
仙人们悬着的心还没彻底落回去,眼珠又因为惊愕而差点掉出来——以那只名叫岑双的半妖为中心,整座九极云霄殿,燃起了一把大火!
“他……他这是,怎么了?”
“方大人何必明知故问,飞升四劫,你我都经历过。”
“所以……”
“显而易见,这只半妖运气实在好,渡过火劫,飞升成仙,前尘往事一笔勾销,从此,他就不再是擅闯天宫的大胆妖孽,而是你我同僚了啊!”
“……”
第155章 天宫旧事(六) 凤栖梧桐,冰释前嫌……
旁的仙人眼中的“飞升”, 于岑双而言,不过是仙骨上的封印被解开了。
那时,不知天帝随手打入了一道什么法术到他体内, 强大的法力威压镇得他毫无反抗之力, 但被封印已久的涅槃之火却明白机不可失,配合外界威压, 摧枯拉朽般在封印上肆虐,一口气将封印破解至第九层!
虽未彻底解开封印,但也足够岑双原本的仙气,将他身上的妖气驱散,又因为涅槃之火声势浩大,有如飞升仙人曾经历过的飞升四劫中的火劫, 便让这些仙人误会了。
当然, 在身上封印未完全解开的当下, 岑双乐得他们如此误会,唯一需要担忧的,便是那位不知活了多少年, 看了多少仙人飞升之景, 且自己就是飞升仙人的天帝陛下,有没有看出不对劲的地方。
如此惴惴了好一段时间, 也没见对方再召见自己, 岑双便渐渐将心放了下来。倒是其他的仙人对自己“半妖飞升成仙”的事迹更感兴趣,投注在他身上的视线明显比正经飞升上来的几位仙君多得多。
但明白面具挡不住仙人视线后, 岑双便极为讨厌那些掺杂着好奇同情以及嫌恶鄙薄的目光,所以甚少明着在天宫走动,连积攒愿力的卷宗任务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一副不思进取游手好闲的模样, 久而久之,看向他的目光,便少了许多。
岑双自然乐见其成,他之所以不去参与仙侍择选,而是去灵宣殿接取愿力任务,为的正是多出些自由时间,方便他暗中打探他娘的下落——虽然,以他目前“半妖飞升”的身份,即使有做仙侍的念头,也未必会有上仙肯收下他。
除了天宫太子那位奇人也。
说起太子凤泱,倒是对他抛过一次橄榄枝,大约是在他“飞升”的第三日,他还没有住的地方,便蹲在一棵还挺喜欢的梧桐树上小憩,忽然风急,“呼”一声轻响,岑双耳朵动了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什么东西敲了头。
他睡得昏天暗地,一时忘了今夕何夕,还以为睡在自己的寝宫树梢,被那个人扰了好眠,迷迷瞪瞪往下面看了一眼,咕哝出一句:“好困,再让我睡一会儿吧,太子哥哥。”
别开头,想要继续睡。
没一会儿,又转了回来,眼睛也完全睁开了,重新看回去,正好将那个还想拿树叶砸他的人逮个正着。
凤泱转动落叶的手停了下来,眸中尽是笑意,微笑着问他:“既是困了,怎么不回去睡,反而赖在太子宫里?”
岑双一见是他,便气不打一处来,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好老老实实回答:“没地方睡。”
凤泱好笑道:“你没地方睡,不去找灵宣殿的仙官尽早给你安排,日日挂在我宫前,是想吓唬谁?”
“没要吓唬谁,我就是,比较喜欢睡树上。”岑双闷闷道。
凤泱道:“哦,比较喜欢睡太子宫的树上?”
岑双瞥了他一眼,道:“你宫门口这棵树,长得最好看。”
“太子宫的梧桐树,可不是天宫中最高大葱郁的,”凤泱莞尔道,“不过,你这么喜欢,又无处可去,若不来太子宫做个仙侍,如此,便能日日与这梧桐树为伴了,你觉得呢?”
岑双幽幽盯了他一会儿,什么话都没说,一溜烟跑了。
但等到第二日,太子宫前的梧桐树上,照旧蹲了一只戴着面具的黑衣少年。
第三日,第四日,第五日……少年雷打不动,躲在高高的枝头上,凤泱太子虽没叫人将他赶走,但让他入太子宫为仙侍的话,也只说过那么一次。
大约是在第七日的时候,那位太子殿下准备了一桌美食,一壶美酒,就摆在庭前石桌上,缭绕的云雾似一片茫茫云海,藏住了石墩,也掩盖了大半张石桌,还衬得桌上的玉壶金樽更为显眼,珍馐异果更加鲜艳。
凤泱太子自斟自酌,芬芳酒水满庭飘香。
太子宫门口的那棵梧桐树已十分高大,只要宫中的人不特意施法遮蔽,半个太子宫的景致都能被树上的人看去,更别说这一桌好酒好菜了。
岑双自然看得清楚,还能看到仙果上晶莹的露珠,剔透的酒液流入酒杯,再被那位天宫太子执起饮下的画面,他看得仔细,自然没有错过之后凤泱太子放下酒杯,冲他招手的一幕。
岑双动了动脑袋,却没有搭理对方。
凤泱太子失笑出声,又冲他摇晃着手中酒水,含笑道:“醉云间虽不如琼芳酒有名,但也是千金难求的天宫佳酿,真的不想尝尝?”
片片红叶随风而落。
凤泱太子作势起身,遗憾道:“唉,日光漫漫,却无人共饮,甚是无趣,只可惜了这壶好酒,还是我从母后那里求来的,既然有人不领情,我也只能拿去还给母后了……”
话音未落,树梢摇晃“沙沙”几声,眼前便多了一人。
凤泱太子眉梢的笑意都不曾落下过,握着酒壶的手极其自然地一转,给对面的酒杯倒满,抬手示意,温和道:“眼下只有你我,不必拘礼,坐罢。”
那是岑双第一次和凤泱喝酒,两人虽然陌生,但喝起酒来却很投缘,连口味也很相似,就因为太相似了,以至于凤泱太子最爱吃的那几个菜,都被岑双吃完了,最爱的醉云间,大半都下了岑双的肚。
凤泱太子看着满桌狼藉,略有些哭笑不得,道:“你倒是真不和我客气。”
岑双倒酒的动作微顿,抱着已经完全被他霸占的酒壶想了想,直起身给凤泱太子倒了半杯。
不能更多了。
却不知此举有什么问题,竟惹得对面那位太子殿下放声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捂着肚子停不下来,给岑双原本存有的三分醉意都笑去了,抱着酒壶怔怔看着他。
凤泱太子眼角都笑出了泪,才堪堪停下来,执起那半杯酒一饮而尽,抬头看着岑双,没忍住又笑了一声,才款款道:“天宫很多年都没有来你这么……不拘小节的趣人了,你叫,嗯——岑双——是么?”
岑双没有回答,只是奇怪地看着他,道:“你都不知道我是谁,为什么要叫我和你喝酒?”
凤泱亦不答,轻飘飘反问道:“你既然知道我是谁,还敢日日往我的梧桐树上爬,真的只是因为喜欢睡在树上?”
此言一出,两人对视一眼,竟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一壶酒喝到最后,岑双叼着酒杯,含糊不清道:“虽然你是个骗子,但是你也没有特别让人讨厌。”
凤泱闻言被狠狠呛了下,一连喝了好几口清露,等缓过来,啼笑皆非地道:“什么骗子,我几时骗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