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了主角受的蛋后我跑了(478)
岑双自然没有意见,甚至走过去靠近红芪坐下,取出如意袋翻了起来,因为最外层杂物堆积,他翻了许久才翻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然而那东西被一本书册压着,他将东西拽出来时,不可避免地连同那本书一起带了出来,啪嗒摔在地上。
岑双将翻出来的药瓶往红芪身前一送,关心道:“可要试试这个?”
“天上的仙丹灵药在这个地方,效用同样大打折扣……不过试试也无妨。”接过药瓶的同时,红芪垂下眼眸,看向摔落在地的书籍,少顷,他伸手将其捡了回来,笑道,“这名字看起来有些意思,瞧得我老毛病都犯了,心中好奇得紧。”
岑双收回手,瞧了眼书籍封面上清秀劲瘦的《花好月圆》四字,支着下巴道:“红芪兄若是喜欢,但看无妨。”
又解释道,“此书乃明珠姑娘最新作品,说的是一位仙君与一个妖精跨越种族、立场、阶级相知相爱的故事,行文轻松幽默,整体灵动温馨,尽管笔墨多停留在一些琐碎日常上,不及从前大开大合来得跌宕起伏,但仍称得上一本佳作。”
红芪信手翻了两页,接话道:“听着倒是有趣。”
岑双往他脸上看了一眼,再开口:“我虽然看书不看人,但因为这位明珠姑娘文采笔墨俱佳,回回都能写到我感兴趣的地方,不知不觉间,竟将他撰写的话本故事全部看完了,也因为此,十分感慨。
“从前明珠姑娘写书,多为悲情之作,故事中的主角也好配角也罢,不是生离,便是死别,从无善终,如今这本,竟是一改从前,处处圆满,实在让人好奇,他近来经历了什么,才会发生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进而影响到他的作品?”
“许是写多了生离死别,便想写一些花好月圆换个口味,也或许如你所说,她有了另类经历,产生了新的感悟,于是心态有所改变,”红芪合上书页,笑道,“但事实如何,只有当事人知晓,我们作为局外人,再多猜测终究只是猜测。”
岑双道:“或许。”
“不过书的确是好书,可惜眼下没有时间细细品读,阿岑且收好了,指不定何时我要再问你借。”将书籍递回给岑双时,红芪眉眼一松,笑意盈盈,“阿岑还是老样子,喜好看这些闲书,偏巧,舍下有不少从前在姻缘殿收来的话本,回头阿岑大可拿去瞧瞧。”
岑双两眼一亮,合掌道:“如此再好不过!红芪兄,知音有你,三生有幸!”
红芪亦是唏嘘不已:“怪道知己难寻,百年千年,知我者,唯阿岑一人尔!我遇阿岑,如鱼遇水,你我既互为知音,自不必跟我客气,将来你想看什么,只管同我说!”
岑双道:“红芪兄!”
红芪道:“阿岑!”
江笑:“……”
江笑:“……………”
他不太懂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个样子的,好像在他兀自纠结的时间,那导致他纠结思考到狂掉头发的两个罪魁祸首,竟然就冰释前嫌,把臂言欢,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了?
而且这画面怎么莫名的似曾相识,是不是之前也发生过?
一晃神的工夫,那二人已经从一个话题换到另一个话题,让江笑即便想要插话,也完全跟不上他们的脑回路。
两人谈及茶山县。
“那其实是他的意思,”提起茶山县百姓被妖怪逼迫跳城之事时,红芪如此道,“当年那相绝城主不过一缕残魂,所有的仇怨皆系在你们身上,哪剩多少理智去折腾一群凡人,若让他决定,在招妖幡招来大妖的时候,他就会控制大妖屠城,以便他尽快复生。”
岑双听了,更觉奇怪:“可羽帝为何要这么做?”
红芪道:“不清楚,但那一段时间,他似乎很喜欢布下此类考题让亡命之徒选择,比如茶山县那时,即便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他仍是想要确定,那一城受过老善人恩惠的凡人,究竟会感念昔日恩情与老善人共存亡,还是会将其推下城去以保全自己的性命,为此,不惜推迟计划,也要等到最终结果出来的那一日。”
“难道他们选择了老善人,羽帝就会挥退群妖,给他们留一条活路?”岑双问道。
“我不知道,毕竟你说的事没有发生,他们从始至终没有选择自己以外的人,帝君便也没有机会去考虑你说的问题。”红芪放下衣摆,起身道,“我也想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人尽皆知的事,有验证的意义么?”
“对于同老善人一般处境的人来说,或许是有的。”
“什么?”红芪没有听清。
岑双也站起了身,含笑道:“只是感慨,与红芪兄一番交谈,收获颇丰,可惜时间有限,不宜在此处久留,不然定要与红芪兄秉烛夜谈,说来,红芪兄现下感觉如何?”
红芪动了动那条几乎痊愈的伤腿,慨叹道:“当真是灵丹妙药!即便受到此地制约,却还能发挥出如此效用,实乃至宝,叫阿岑割爱了。”
岑双揣在袖子里的手掂量了一下他的如意袋,虽然里面的仙丹多得倒出来能将他们三个淹了,但因为是仙君给他的,即便沧海一粟,也的确是在割爱了,便没有像之前那样说一些客套的话,只微笑道:“有用便是好的,接下来,又得辛苦红芪兄在前面指路了。”
红芪吃人嘴软,这回是一点意见也没有了。
只是两人往前走了几步,后知后觉地发现身边似乎少了一人,于是同步停下,默契回头,奇怪地看着那个一动也不愿动的白衣修士。
江笑正警惕地瞪着他们,狐疑道:“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红芪看他一眼,扭头对岑双道:“从进入这里起,他就没有离开过我的视线,不会有任何被替换的机会,何况他这样的,没几个能扮这么长时间。”
岑双点点头,深以为然:“无期上仙眼神之清澈,即便是红芪兄,当年也只模仿出个十之六七,的确世间少有,如假包换。”
即便是在状况之外,也听得出这两人是在合伙挤兑自己了,江笑头顶的呆毛几乎要笔直立起,又见那两人只顾与对方说话,完全不打算回答自己,当即拔高声量道:“到底在——哎哟!”
话没说完,先被一颗石子砸了脑袋,又被走回来的岑双拽了一手,跌跌撞撞地跟在他们身后,听得岑双道:“先前都是误会,现下误会解除,所以快走啦,贤侄。”
江笑:?????
不管江笑如何疑惑,他三人这次总算沿着红芪记忆中的舆图路线,避开墓道里的其他机关,顺利来到墓道出口。
也是第一个“一步定生死”的地方。
虽说“岔道万千,一条出路”,但这地方的岔道并不如身后的交叉墓道一样摆在明面上,就肉眼看去,昏暗的墓道尽头亮起耀眼的光芒,待双目适应了这样的强光后,映入眼帘的,便成了大片绿野。
风吹草低,一望无际,不知内情的人见此情形,只怕来不及多想,身体便要快思维一步跑过去了。
为防止意外发生,三人并排站在出口,岑双在红芪的指点下选好方向,江笑虽然分不清东南西北,但他懂得有样学样,是以红芪嘱咐完毕,三人便一齐迈步——
生机勃勃的绿野霎时干瘪成一面画布,烧起的烈火有如巨手,瞬间将其撕得粉碎,又朝三人扑来,却因三人已经跨出墓道,消失在了这片空间,那只“手”自然抓了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