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了主角受的蛋后我跑了(307)
他不语,岑双也没什么可说的,干脆往旁边走了两步,漫不经心地打量起前方的灵花台。
一别经年,岑双已不是当年那个无知少年,灵花台却还是记忆中的模样,满园的灵花也开得鲜艳,一直蔓延到云海深处。
说起来,当年的他实在有够蠢的,尽干蠢事不说,干之前还不会找人打听一下,直到被贬下凡的那一日,都不知道云海深处实则是天帝静思或闭关的地方。
那蠢鸟不反思为什么连上仙都不敢去那里也就算了,居然还认为,这是因为天宫里的飞升仙人全都不行,所以眼光也不行,那么个好地方都发现不了,于是单方面将那里据为己有,都不知被天帝看了多少,又是如何作想……
老头子能忍他那么久,想来也是很辛苦的。
想到此节,岑双正打算顺势转移话题,与凤泱调侃一下,不曾想那个沉默了好一会儿的人,竟快他一步说话了。
“对不起。”
他听到对方如此道。
岑双顿了顿,唇边的笑意倏而淡了。他好似没有听到对方的话语一样,仍旧观赏着面前的花丛,直到对方又说了一次,才反问出声:“殿下想听实话吗?”
凤泱唇瓣微动,大抵是想与从前一样露出一个安抚的温和笑容,可惜没有成功,于是只能道:“你说罢。”
岑双便道:“依照我一千五百年前的心境,若是能从殿下口中听到这句话,我一定会时常从人间上来找你;而如果是一千年前,我一定会揍你一顿,再根据你之后的表现,决定要不要原谅你,但现在……”
察觉到身后的视线,岑双回过头,缓缓笑道:“现在么,我已经能够明白,也想告诉殿下,你没有错,更不欠我什么,所以不需要道歉——当然,如果殿下实在想为我做些什么,那么就当是帮我,将那些所谓的当年,都忘了吧。”
凤泱道:“忘了?”
岑双道:“忘了,也别提了。”
凤泱沉默片刻,回答道:“如果我说,我做不到——”
“你做得到,”岑双打断道,“就当是为我,殿下,你能做到。”
“……”
凤泱侧头避开岑双的视线,轻声道:“父帝想必等我们很久了,小双,我们要快些走了。”
岑双:“………”
行。
你想停就停,你说走就走,天帝是你爹,你是太子你任性,有什么不行。
岑双扯了扯嘴角,率先朝云霄殿迈了两步,完了才想起自己的礼貌还被丢在后面,又停了下来,回头将之捡起,才发现那个说要快些走的人,竟还站在原地,欲言又止地看着自己。
——又怎么了?
大约是因为岑双眼里的不耐烦几乎藏不住了,所以这回凤泱太子没有拧巴太久,尽管还是迟疑,也很快问出了口:“说起来,小双,你和锦玥是旧识吗,怎么我听他的口气,似乎认识你的样子?”
没人说话。
凤泱疑惑地看过去时,才听得对方道:“不熟。”
不熟?什么意思?是指认识,还是不认识啊?
兀自琢磨间,余光忽然瞥见一道算得上熟悉的身影,只是,凤泱还没来得及转过头看一眼确定对方的身份,就听到身边这个软软唤了一声:“清音!”
于是那位本是路过的白衣仙官顿了顿,很自然地换了个方向,朝他们这边走来。
于是凤泱原本要往来人那里看的视线也是一顿,轻飘飘地落回到岑双身上。
第165章 浮世鉴(五) 姓甚名谁,是否婚配……
清音过来时, 那两人的眼神都颇为古怪,只不过一个看着另一个,另一个正看着他。
看着他的那个, 还没等他走近, 就微笑着和他打起了招呼:“清音这是从哪里回来,如此行色匆匆, 莫非散灵殿近来碰上了什么大案子?”
话音落下之际,那一袭白衣的仙官也刚好走近,对方先是朝凤泱拱手见礼,随后面向岑双,视线在触及他戴着的面具后顿了一下,才道:“南殿仙官近来的确在忙一桩悬案, 但与我此行目的无关。”
岑双想了想, 说道:“我记得, 清音如今正在南殿任职,而南殿司掌的乃是人间之事,莫非这回你们遇上的案子, 又是妖怪闹出来的?”
清音摇头道:“具体我不清楚, 但听殿中仙官谈论,此事牵扯甚大, 恐与千年前的一桩血案有关, 若真是千年前的旧事,想必与你如今管辖的妖王无关。”
那倒是, 妖王之间的争斗厮杀向来残酷激烈,恶妖录上的名字千百年来不知道更换了几次,且排名越是靠后便越容易被取代,所以这事只可能与岑双本人有关, 而不是与他管辖的妖王有关。
想到这里,岑双收起那副若有所思的表情,朝清音眨了下左眼,谈笑道:“不管怎么说,若真与一干妖怪有关,有什么能用得上本座的地方,清音只管来寻我便是,旁人本座未必给面子,但以你我的交情,本座义不容辞。”
清音唇角浅浅弯了一下,道:“那便提前谢过尊主了。”
“咳。”一边的凤泱终于将他那越来越微妙的视线从岑双身上挪开,落到清音身上时,已恢复了平时的从容温和,他温声道,“清音既然身负要事,便快些去办罢,小双,你莫耽搁了人家。”
“不耽搁,”岑双还未说话,清音已然开口,“我正是为尊主而来。”
凤泱:“……”
岑双眨了眨眼。
清音轻声道:“我听人说你虽然平安从魔渊回来了,却折损了一身修为,又听闻你正同太子殿下一道前往云霄殿,便想着过来看看,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顿了顿,他疑惑道,“所以,殿下与尊主这是见完陛下了?”
凤泱:“……”
岑双:“……”
这个时候,总不能当着凤泱太子本人的面,说他吃饱了撑的空有一身法力不用非要跟自己走路,走到一半又不走了,拉着自己在这里闲聊,聊到现在别说见老头,就是云霄殿的大门都没看见过吧?
当然,岑双知道即使他这么说了,莫说凤泱如今对他心存愧疚,就是没有这份亏欠感,凭对方那老好人的性子,也不会和岑双计较什么,就像千余年前的某一次,岑双把他珍藏的醉云间偷喝了个精光,人也只是无奈地戳了戳他的脑袋,让他少喝一点。
若非后来他对凤娆动手,对方也不至于直到他被贬下凡的最后一刻,都不愿去见他一面,还是后来栾语上仙百忙之中查明真相,让对方知道他当真是被人冤枉了,才去人间寻找自己……
岑双没有旧事重提的兴趣,也不太想让仙君知道自己那些黑历史,所以他对此事含糊带过,只说自己尚未面见天帝,加上凤泱在一旁说他们已经在路上耽搁了不少时间,得赶紧去云霄殿了,清音便没有多问,当然,他本来也不是那种多话的性子。
倒是岑双话比较多,凤泱太子都转身了,他还揣着个手和人说话:“清音,你一定想不到,我那日在魔渊一连遭遇了三位相君呢!除了雷相君,你猜猜还有谁?”
清音便顺着他的话往下道:“还有谁?”
岑双道:“你猜猜看。”
清音佯装深思,片刻后道:“猜不到。”
岑双的目光往上一抬,落到他覆眼的白绫上,笑眯眯道:“是木相君,还有——”
“小双,”走了两步的凤泱又走了回来,催促道,“父帝该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