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了主角受的蛋后我跑了(151)
“我师父这人,母亲是先天仙人,父亲是后天仙人,虽然他继承的是他父亲的血脉,只是个普通凡人,仙骨也是后天淬炼而生,但他心中却一直以先天仙人自居,即使后来有他父母提点,成了一殿之主,也从未将凡间生灵放在眼里,可想而知,这样的他,早晚会犯下大错。”
那是在那位前任姻缘殿主,被封为殿主的头一日,新官上任的他并不急于查看自己要处理的事物,反而将那些乱七八糟的红线全部丢给了两位副殿主,自顾自约上母族那边的好友去人间游玩,巧也不巧,他们下凡的地方正是六皇子那个破败的皇子府,所撞上的,正好是六皇子先救了乞丐老儿,又摔死鸟儿的场面。
因为六皇子的举动实在有趣,且还有帝王命格,便让两位仙人生出了浓厚的兴趣,还因此争论了起来,一个说他虽身世坎坷却心存善念,只要让他通了人情,再由那人教导着怎么爱人,未来定然是位明君;另一个说他对幼鸟都能如此残酷,天生寡情薄欲,就算识了情爱,也生不出任何爱怜之心,注定无法与任何人共情,未来定然是个昏君。
他们打了一个赌。
前任姻缘殿主变出了一根红线,那是原本该系在丞相与三皇子之间的红线,被他随手绑到了六皇子身上,红线错牵,于那一瞬,便成了一根直指未来丞相的单向红线。
原本的六皇子,合该是个孤寡一世的命格,任何人于他而言,都是过眼云烟,却因那一根红线,对一个陌路人生了妄念。
可这是单向红线,所以他的妄念,注定得不到半点回应。
只有他爱人,却无人爱他,更讽刺的是,所有爱慕,都是镜花水月,万般痴狂,不过是错牵红线,凡间生灵的一生,于两位仙人而言只是一场折子戏,从始至终,都只有六皇子一个输家。
丞相与三皇子姻缘天定,即使无红线姻缘,也密不可分,而这在被牵了单向红线的六皇子眼中,无异于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后来他杀父弑兄,祸国殃民,致使生灵涂炭,绝对有前任姻缘殿主的一份“功劳”,所以最后事情败露,那位殿主被革去官职,剔除仙骨,打下了凡尘。
红芪困于瓶颈闭关之际,便时时想到他恩师做下的这件错事,到后面,干脆提笔将此事写成一个故事,既是为了警示自己,也是为了警示所有姻缘殿仙官,可后来想想,只警示身边人太过可惜,不若发表出去,让世人都得到警示!
然后他的稿子就被打了回来。
琉璃斋的人说,以他们发书多年的毒辣眼光来看,原本的故事虽然曲折,却不够有趣,虽有戏剧性,却少了很多这个元素该有的桥段,而且丞相和三皇子的戏份实在少得可怜,加戏,必须加戏!
这一加,就不小心把丞相大人加成了主角。
这一修,就将原本的主角六皇子修成了炮灰。
倒像极了六皇子原本的人生。
但总之,在这样的修改之下,《南山一梦》成功发售。
卖爆了。
第98章 群芳盛会(十八) 暗潮汹涌,错综复杂……
红芪上仙在说起这段过往时, 时不时便要叹息几声,叹息完了还总要感慨几句“造孽”,最后说得口干舌燥, 一连饮了好几杯酒。
最后一杯饮尽, 他叹道:“这是他的罪孽,也是他的报应, 只是他于我有再造之恩,旁人如何说他,我却不能非议他,倘若我能早些知晓此事,怎么都要劝住他……唉。”
岑双也跟着他叹息,还道造化弄人, 顺手拿起自己桌面的酒壶, 给他斟了一杯又一杯, 眼看着红芪喝得两眼直冒金星,才放下酒壶,支颐问他:“上仙, 你说那个六皇子的原型, 就是玉烟国的末代国君,会不会因为这种种经历生出怨气, 致使亡魂不得安息, 最后化为怨灵报复那些他痛恨的人?若是如此,你说那如意城一案, 有没有可能是他所为?”
红芪喝得半醉,虽能听见岑双在说什么,但还是反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当即对岑双摇了摇手, 肯定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虽然那个半妖国君成了怨灵不假,但绝无可能是他所为……此事说来又是造孽,因为我恩师当初输了赌约后,便又去凡间走了一遭,既是为了收回红线,也是为了……”
岑双道:“毁尸灭迹。”
红芪似乎噎了一下,终究念着那是他恩师,还是小声辩解了句:“倒也不能说得这般难听,那半妖死后怨气深重,若放任不管,估摸着不止如意城,附近几个城池都要遭殃。”
岑双笑了笑,没有跟他在这件事上争辩,反而话锋一转,问起另一件事:“可这般算下来,令师应当将证据都销毁了才是,而这错是他与友人一同犯下的,那位仙人不大可能会主动说出此事,既是如此,此事最后又是如何败露的?”
红芪道:“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要想完全做到不留痕迹,便是不要去做,既然做了,只要用心查,早晚能查到蛛丝马迹,更何况他身居高位,却有那样的脾气秉性,无形之中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在他父母出事后,太多人想要抓他把柄,如此情况下,你说,能不败露么?”
岑双道:“原来如此。”
红芪上仙那边说完了话,两眼又开始冒金星,还不停将酒杯往外推,一连说了好几句“不能再喝了”,兀自缓了缓,拿起果盘里的瓜子嗑起来,却没嗑几粒,便道:“这梅雪宫里准备的零嘴,味太淡,不合本仙胃口,还是本仙自己的入味,老岑,你可要来一些?”
岑双没有说话,垂眸看向红芪上仙刚掏出来的如意袋,正是原本江笑手中的那个,看来这二人已经将如意袋换了回来。
红芪没有听到岑双的回答,还以为是他没听清,笑眯眯抬起脸,预备再问一遍,与此同时,那扣在如意袋口的花锁已然被他解开,两手向外一拉,袋口大开之际,他清了清嗓子,正要招呼岑双,倏尔,一道黑影从里面一跃而出,精准落在他的果盘上。
定睛一看,果盘之中,正蹲着一只蟾蜍。
那蟾蜍注意到他们的视线,大约是察觉到了危险,叫了一声,跳远了。
红芪上仙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
他猛地合上如意袋,一只手紧握袋口,另一只手揉了下眼睛,喃喃自语:“怎么回事,我还没开始睡,就做梦了?”
话落,两只手抓着如意袋,再度将其打开。
又迅速合上。
红芪精神恍惚地转过脸,看向岑双,不确定道:“老岑,你可看清方才跳出来的是什么了吗?”
岑双实话实说:“一只蚂蚱。”
红芪的脸刹那青了。
等他终于做好准备,深吸一口气,打开如意袋往里一瞧,只一眼,便迅速将如意袋锁上,整个脸都是青黑的,脱口而出:“死老萧,对本殿主的如意袋做了什么?!”
岑双支着下颚,一边看着红芪上仙将自己如意袋摔来摔去,像是当成了某个人一样,将之扔在脚下,起身泄愤般踩了好几脚等一系列举动,一边回想起满心惦记着红芪吃不饱的江笑,在水月镜花敞开如意袋四下收点心的场面,“哈哈”笑出了声。
水月镜花里的“点心”,自然全都是障眼法,至于障眼法下的是什么,也只有离开水镜才能知晓了。
那厢红芪上仙还在和自己的如意袋较量,瞧来一时半会儿似乎没有心情继续和他吐苦水,岑双便收回视线,指尖在《南山一梦》上点了好几下,再度将之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