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了主角受的蛋后我跑了(421)
所以他们当然也不知道, 锤心炼体缺一不可的《涅槃》圆满,岑双十几年前就达到了, 一直不表现出来, 一方面是因为他主要在人间活动,凡间生灵承受不住他解除封印后自然释放的威压, 另一方面,他的仇人仍旧藏在暗处,不知何时就会朝他放几支暗箭,他总归得留张底牌。
至于上次落入魔渊身陷险境为何不这样做, 实在是因为那一次的确毫无准备,未曾料到天宫也有一座直通魔渊的古阵,更不曾料到,分明他年少时都能随便在魔渊使用法力,如今不过是暗暗运转了一下功法,就叫这下面的东西盯上,险些将他的法力榨干。
榨干他法力倒也罢了,毕竟他功法特殊,烧一烧元神也就恢复了,可那东西比之妖魂香更加可恨,能让人清醒地失控,那时他连重新封印功法的事都需要清音辅助,哪里还能记得其他事?
自然也就不记得,混沌荒原闭关的那五十年,燎原异火中成功炼体后,原本附在表皮不愿让他伤口愈合的暗火,被驯化得只能乖乖隐入皮肤之下,在岑双需要的时候,即使不运转功法,不使用法力,也能随着岑双的意念行动。
一如此刻。
青火自岑双脚下散开,由他指尖涌出,从他脸上淌落……汇成高墙,织成绳索,缠绕如火蛇,死死咬住红蕖君,远远一看,俨然两个火人。
红蕖君一双腿脚被烈火焚烧得咯吱作响,偏偏岑双控制着力道,不至于一下将他烧成灰烬,只叫他动弹不能,慢慢受这折磨。
汗珠大颗大颗地从红蕖君脸上滚落,然红蕖君神色之间却没有惊恐畏惧之色,甚至还有闲心回答岑双的问题:“事前的确没料到尊主还藏了这样一手,不过,既然做好与尊主‘坦诚相见’的准备,我也不至于傻傻地觉得,一个小小的陷阱就能困住您。”
所以,也没必要为这样的反转而惊讶。
岑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掐着他脖子的手再度收紧。
红蕖君的面孔立即涨红,四肢被缠绕在上面的烈火烧得皮开肉绽,有一部分已然变成了焦黑的样子,等岑双手上一松,他急急喘了几声,抬眼看着岑双,笑道:“怎么不杀了我,是因为我之前说的那些话,还是尊主的慈悲心肠,又发作了?”
岑双没理会他,道:“将他们放了。”
这个“他们”,毋庸置疑指的是炎七枝四人了。
红蕖君道:“原来是又发作——呃!”
火势骤起,红蕖君的一双小腿转眼被烧得连白骨都不剩下,掐着他的人似乎满意了,手松了松,不紧不慢道:“本座要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置喙,本座是怎样想的,更没必要与你解释,一句话,放还是不放?”
红蕖君一边咳嗽,一边笑出了声。他道:“您之前不是一直想知道,为何我们要将秽气与妖魂香结合么,那位的心思不太好猜,也不便明说,但我的话……”
岑双眉头微动。
“尊主应当知道,妖魂香的作用,乃是将人拖入因执念而生的魇境,但这样的魇境,过于依赖中了毒香的生灵执念,可执念这种东西,不一定都与遗恨有关,所以变故太多,而秽气,恰好能放大生灵爱恨嗔痴万般欲念。”
红蕖君道,“当所有情绪皆被放大,大部分生灵总是更容易注意到令自己痛恨不满的事,此起彼伏之下,恶念由此滋生,此时再让他们吸入妖魂香,尊主,您说这些生灵,会变成什么样呢?”
变成什么样?当然是沉溺魇境之中,逐渐分不清现实与虚幻,最后被恶念驱使,痛恨至爱,残杀至亲,亵渎信仰,沦落为一群不人不妖的东西。
就像闻人二公子,就像那些被抓去试毒的凡人修士。
“为何非要他们怨恨?”岑双道。
红蕖君道:“尊主觉得,是什么让几位天宫上仙失去反抗的能力,被我轻易困在此地?”
自然是因为这满室的枯尸。枯尸周身怨气盘旋,怨气又生出怨力,如此浓厚的怨力,自然会压制在场仙人的法力。
岑双了然道:“你们是要培养足够的怨力,用来对付仙人?”又道,“应当不止,若只要怨力,你们大可再制造第二个第三个乃至第四个茶山县,大费周章到要炼制一种全新的妖魂香……我没猜错的话,你们应该是想将仙人的法力来源,给断了吧?”
诸天仙人如此之多,凡间一众生灵还随时能飞升补上空位,想要让怨力完全压过法力谈何容易,可如果人间生灵不再信仰仙人,不再给仙人们提供愿力……
对此,红蕖君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试着挣动了一下,在察觉到脖颈上的力道隐约有收紧的意向后,重新安静下来,笑道:“他们怎么想的,与我没有干系,我也不太关心,我只知道,若没有这秽香,也就没有我了。”
岑双注意到,在红蕖君说这句话的时候,包围着他的枯尸忽然躁动起来,似乎是残留在躯壳中的惊恐作祟,又仿佛是在兴奋,不受控地朝他们靠近,没两步便瑟缩着后退,也不知生前经历了什么,以至于哪怕只剩一具空壳,都还拥有这么强烈的本能反应。
更远的地方,那些没有破裂的灰白石茧则剧烈震动起来,尤其是之前就嗡鸣得厉害,周身怨念浓烈到极致的那几颗石茧,左摇右晃又猛地砸到地上,一阵惨叫之后,那几颗石茧上飘出——不,确切地说,是数道灰白扭曲的生魂被强行扯出,飞速靠近红蕖君!
岑双及时将手撒开。
青焰仍旧撕咬着面前的人,对方的面色却好了许多,尤其是那些生魂被强行聚拢到他体内后,原本消失的小腿迅速复原,焦黑的手臂恢复肉色,连衣裳都复原了,再往上看,见其眼中红光隐退,面上是明显的餍足之色。
他摊开双手,笑嘻嘻道:“数百年前,在那位的授意下,相绝城主来到此地,与一群中了妖魂香的凡人修士互相残杀,血腥与怨气惊动了熔炉下的秽祖,秽祖一动,便有秽气逸散,所有人都疯了,相绝城主也失控了,因他从姻缘殿主那里交易来的功法特殊,所以他失控的代价,就是忘了自己的元神承受极限,将在场所有魂魄吞噬,我,就此诞生。
“我的肉身诞生自极怨之地,我的元神是无数怨魂拼凑而成,此地怨力不仅不能伤我,反要为我所用。
“所有中了妖魂香,又被我带来这里的生灵,无一不是我的养料,那边那四位,此前已被我装入‘罐子森*晚*整*理’里,所以你觉得,我有可能放过他们么?”
同一时间,岑双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便是炎七枝慌乱的声音:“你怎么了?他对你做了什么?我要杀了他!!”
岑双没有回头。
越来越多的魂魄涌向红蕖君,到最后那一抹时,竟还透着点点金光。
红蕖君擦了擦嘴角,眼中精光乍起,啧啧叹道:“仙人的滋味,果然非寻常生灵能比,只可惜时间太短,怨气不够,味道太淡。”
又意有所指地往岑双身后看了一眼,悠然道:“我原本想,若你哥哥还有点良心,听到当年真相之后,多少会带点悔恨之意,如此我吃他下去,才不算亏待自己,倒没料到效果能好成这样,这几人中,他和圣武殿主的元神都要熟了,实在是意外之喜。”
身后的炎七枝承受不住一样惨声叫了起来。似乎除了他娘惨死那会儿,后来无论他怎么被殴打、受刑,都没有叫成这样,更不曾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