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了主角受的蛋后我跑了(36)
千年后的今天,仙道已被人间权贵完全插足,各种资源相继落入修仙世家之手,只要依附世家势力,人人都能谈及修仙,即使不能登仙,寿命也能凭借灵丹妙药比普通人长上不少,于是世家的名头越发响亮,而清高避世又难以拜入的所谓门派渐渐都成了下九流。
可想而知,昔日名头一个比一个响亮的各大宗派,竟然在千年之后,都湮灭成了过往。遥想岑双十几年前刚从混沌荒原回来那会儿,自散灵殿接了任务去凡间赚愿力时,都免不了连连感慨了足足半个月的物是人非。
再说回来,在淼淼师弟的介绍中,他们这里便是人间的修仙门派之一,但因为其独特的修仙方式,并没有归隐山林,而是介于避世与尘世之间,既是一群人汇聚在一起,又会时不时下山驱邪除妖。
一开始岑双还在想这得是什么特殊修仙方式,才能修得这么“兼得”,直到淼淼师弟对他道:“师兄兄,此番下山历练,你便带上我罢,好不好嘛~我发誓绝对不会拖你后腿的!反正你每次下山都会带一个炉鼎,这次你不要带他们了,带我就好了,我一定会做得比他们还好的!”
“……”像是为了确定什么似的,岑双问他,“你说,我每次下山都要带什么?”
“炉鼎呀,”淼淼师弟扑闪着他那双核桃大的眼睛,仿佛看着超级偶像一样看着岑双,道,“师兄兄是我们当中最厉害的,长得也是最好看的,修为是最高的,炉鼎也是最多的,足足有……”他掰了掰手指,噘嘴道,“数不清了,不过师兄兄夜御十郎,少说也有一两百个啦。”
岑双:“………”
看来,是他刚刚搞错了定位,他这个身份,有点东西。
这个门派,也很有东西。
不过提到长相,便又不得不提到,因着这个幻境是允许使用法力的,是以岑双的法力自然全部解封,而就在他法力全部解封的那一刹,他的偶人千面已经自动帮他恢复了原先用的那一张布满蛇鳞的面孔,但即使如此,淼淼师弟还是说他是门派里长得最好看的那个……真是让人细思恐极。
岑双又问他:“你方才说的下山历练,又是什么?”
淼淼师弟道:“历练就是历练呀,近来人间不太平,师父让我们去各个有妖物作祟的地方平乱,师父说了,谁任务完成得最漂亮,就奖励一个炉鼎呢!所以师兄兄,你就带上我吧,我长这么大,还没拥有过炉鼎呢呜呜呜,好惨的!”
岑双:“…………”
便在此时,室外传来一阵阵吵闹,叫骂声、追赶声、扔东西的声音不绝于耳,将岑双的注意力转移了一瞬,他顺口问身边的奇葩师弟:“何人在外喧哗?”
奇葩师弟闻言哒哒哒地跑到外面看了两眼,又哒哒哒地跑了回来,瘪嘴道:“是师父最近捉回来的炉鼎啦,其中一个不太听话的,总想往外跑,这次居然还跑到师兄兄这里来了……啊,我知道了!”
他恍然大悟,大声斥责:“要我说,他定是在听说师兄的名声之后,馋师兄的身子罢了,哼,谁不知道师兄龙精虎猛一夜一百零八次,一众炉鼎时常为了与师兄共度良宵而争风吃醋大打出手,其他炉鼎眼下都在等师兄翻牌子,就他时时往外跑,还跑来这里,肯定是想引起师兄兄的注意,再爬上你的床!心机深沉,恐怖如斯!!”
岑双:“…………………”
看来,上个世界的奇葩纸人只有被踩死的赵大人一个,而这个世界,却是奇葩遍地跑,仙门满奇葩啊。
岑双自不至于当真将这话听进去,他没理会淼淼师弟的阻拦,几步出了房间,倚门向声源处看去时,那个被一群人间奇葩追着撒丫子跑的白衣青年也正正好往这边看来,风驰电掣间,那青年看向岑双的眼神,好似看到了他人间的爹妈,大叫道:“岑双尊主,快快快快——快跑啊!!!”
竟真是他,江笑。
第27章 乱镜之茶山县 你我之间,各论各的……
其实早前隔着老远, 在淼淼师弟的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岑双就听到了这人的声音,他记性好, 虽然只听到过一次江笑说话, 也能记住那个声线。
那时伴着凌乱的脚步声,便是对方的大呼小叫, 说着一些诸如“男男授受不亲,这位妖精你能否离我远点”“再过来休怪本仙不客气”“滚啊死断袖”的话,而且这些话从和颜悦色到生人勿进再到人身攻击,也不过刹那而已。
而岑双出门去看,也只是想确认一下,没想到当真是对方。
“这个人, 不就仗着是那几个炉鼎里面最俊的么, 有什么了不起, 居然妄图搭上师兄兄,”淼淼师弟气道,“那些家伙也是没出息的, 定是因为见着好看的便走不动道, 争着抢着要在那炉鼎面前露面,丢人现眼!”
后面的话, 则是在骂那些追在江笑身后, 并企图对他动手动脚的师兄弟了。
岑双听在耳中,但笑不语, 只看着那边朝这里越来越近跑得也越来越快的江笑公子,对方在大叫一声后,身后那些人便仿佛被触发出什么奇怪东西,脚步更快, 追得更凶了,还好江笑身手矫捷,仍远远将那些人甩在身后,只是他这样不管不顾地奔向岑双,从旁人的角度看,那确实有点上赶着的姿态了。
偏江笑公子毫不知情,也不知为何那么执着朝岑双跑来,总之他在跑来后,又将捞起袖子就要阻拦他的淼淼师弟一把丢开,伸手便拽上了岑双手臂,拉起他就是一个百米冲刺,若不是岑双早有准备,恐怕就是一个被拖着走的姿势了。
虽然现在也大差不差,只不过是江笑公子在前方跑得汗流浃背,而岑双则按照对方的速度被拉着在后面跟着,若江笑能回头看一眼,便可发现这位妖皇悠闲到甚至好似在散步的姿态。
当然跑在前面的江笑公子眼下就如一只无头苍蝇在山峰间乱窜,怕是没有这个闲工夫去观察另一人是怎么跑的,他甚至在已经拉着岑双绕着山头跑了好几个来回的情况下,都不曾与岑双说过半句话,因为对方看起来当真是又急又忙。
岑双跟着他跑了一会儿,左右看了一遍,才提醒道:“江公子,你这样跑,是跑不出这个地方的。”
“是么?我们现在还没跑出去?”江笑疑惑道,“好像是这样……可是我们不应该跑了很远才是?我感觉我已经跑了很久了。”
“……”岑双试探道,“敢问,江公子以往出行是否都需要与人结伴同行?”
彼时江笑公子还在朝前方狂奔——毕竟他若是不跑快点就要被追上了——在听到岑双的话后,他声色扬了起来,像是高兴道:“是矣,你是如何得知的?”
看你在几座这么显眼的山峰间都能迷路迷成这个鬼样子,猜都能猜到。但岑双并没有这么说,至少不会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只不过也为着这件事,岑双心中忽地升起一个猜测:莫非对方常年藏身梅雪宫中,非是对方不想,也非是容仪不许,而是这人一出去就会……迷路?
而且照对方这个严重程度,恐怕只在梅雪宫的几座亭台楼阁间,都能迷路上好一阵,更不用说千重雪境那样一个白茫茫一片的地方,倘若没有梅雪宫的狐仙领他出去,他得在雪境迷路个几百年罢?
眼下那跑路跑得糟糕透顶的人见岑双沉默不答,也并不执著问出个所以然,又或者他自己也对自己当下找不到路的境况十分熟悉,想必也没少被其他人唠叨,是以心态极其平和,只是开心地与岑双道:“岑双尊主不必一直‘江公子’‘江公子’地唤我,你我如今一同落入险境,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我观尊主样貌比我年轻,不如便唤我一声‘江兄’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