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了主角受的蛋后我跑了(485)
“法则是能倾覆,但世间万千生灵亦将不复存在,你我也在其中,如此法则是否更改,有意义么?”岑双道。
红芪道:“若能让他们为我陪葬,死又何妨?”
岑双道:“不是每一个人都该死。”
他话音刚落,红芪便稀奇地笑出声来,这一笑,又牵出他的咳嗽,几乎让他喘不上气,半响才歇下去,调侃岑双:“这话萧无期说说也罢,怎么连你都这么说?岑双,这居然是你说的话,多奇怪,你明明是个同我一样的人,为什么你要这么说?”
岑双唉声叹气:“我只是觉得,虽然我不是个普世意义上的好人,但也罪不至死吧?”
“仅止于此?”红芪道,“难道不是因为你骨子里所认同的,仍是你们先天仙人的那一套?所以哪怕同样被贬低侮辱、伤害折磨,你也能轻易原谅,甚至主动维护他们,不过是因为你再怎么受辱,也是规则之下的受益人,只要规则不变,你便能继续受益。”
“要照你这么说,我还挺自相矛盾的。”岑双乐了一下,之后笑容逐渐收敛,缓缓开口,“其实你说得也没错,红芪兄,无论我如何想,这都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但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在你说出那个假设后,我倒是没有在想你说的这些,只是想起了一些人。”
垂落的发丝遮挡了红芪的面孔,看不清他的神情,倒是能察觉他的目光,闪烁不定地落在自己身上。
岑双收回视线,望向前方,温声道:“一部分奇怪的人,总是怀揣着令人发笑的所谓理想,蠢笨到让我无法理解,却有着你我所不能及的坚定,明明自己才是最大的可怜虫,却总想着去拯救别人,也只有他们这样的人,才会不管他人目光,莫名其妙地靠近我们,即便吃了亏上了当,到了下次,还是会义无反顾地向我们伸出手……
“这样的人,我遇到过,红芪兄也遇到过,他们并不该死,不是么?”
红芪不语,岑双便继续道:“错的人合该受罚,但那些什么都没有做,从始至终一无所知的普通生灵,要他们去承担别人犯下的错,是否也是不公平的一种?
“当然,他们是死是活,公平与否,跟我没有关系,我也不在意,但我不在乎,总有人在乎,只是在乎的这人考虑到你的心情,才没有出言反驳你,我方才所言,不过是将他心中所想道了出来——我说得对么,无期上仙?”
江笑苦笑一声,答非所问:“贤弟,你还是继续叫我‘贤侄’吧,不知道为什么,你每次那样叫我,都让我觉得……”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红芪仍旧没有说森*晚*整*理话。
三人继续向前,再一次来到墓道,然而与上次不同,他们没再遭遇暗器机关,却在进入墓道的同一时间,整条墓道震动起来,而后,由下到上,整个塌陷!
塌陷的地方混沌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熟悉又陌生的“吸力”从中探出,十足诡异,竟连岑双用青焰织出的飞舟都能拖拽下去,更别说其他代步法器,便只能由岑双拉着二人,沿着红芪所指方向,飞身穿梭其间,躲避着轰隆下落的巨大石块。
墓道崩塌得越发严重,脚下的吸力也越来越厉害,不知不觉,三人连降数个身位。
仍未寻到抗衡之法。还明显进入了一条死路。
岑双神色微变,正要开口质问,却被红芪忽然出口的话语打断:“你那大哥的确愚蠢,萧无期比他还要蠢上十倍,我真讨厌他。”
“……”江笑道,“那个,我还在这里。”
红芪没有理会他的话,也或许他的存在,被意识逐渐模糊的红芪刻意忽略了,只继续对岑双道:“但如果,我能在你那样的年纪,早一点遇到他,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那样的我,是不是就能理解你方才说的话了?”
岑双道:“可惜没有如果。”
“是啊,没有如果,所以我到底是不明白的,”红芪道,“我到底还是那个人人可欺的半妖皇子,踩着无数尸骨爬上去的亡国暴君,而你从始至终干干净净,岑双,我从前说错了,你我并不一样,从来都不一样……”
他没说具体哪里不一样,岑双也没来得及问,就被猛地推了一把,同江笑一起,被推出了突然扩大的吸力范围。
庞大的牡丹花枝中延伸出一根根藤蔓,圈着二人用力一甩,擦过泥风石雨,与一青绿雕花的玉珏一同,重重摔上了一处隐蔽斜坡。
不过眨眼时间,回头再看,已寻不见一点牡丹花叶的影子。
只有一角残破红布,在模糊不清的灰雾上飘浮,少顷,彻底沉入混沌之中。
第266章 魔神出世(十一) 临别交代,孤身迎战……
岑双孤身行走在一条昏暗的隧道中。
识海中盘旋着江笑不久前问起的话:“贤弟, 其实你早就看出他是故意将我们引上绝路,才对他说了那些话,是么?”
那时岑双见他终于冷静下来, 没再执着跳下去寻人, 便松开了手,回答他:“我又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如何能料到他会这样做?”
江笑像是信了,沉默着蹲了下去,半跪在地,捂住了脸。
岑双的目光不含情绪地落在他头顶。他的确是没料到最后会以这样的形式收场,但要说他什么都没察觉到,显然也不可能。
自锦玥太子的傀儡分身说出“陪葬”二字开始, 红芪的情绪便不大对劲了, 又在对方发现伤势无法痊愈, 大约命不久矣后,这样的不对劲越发严重。
只是这些到底是岑双单方面的感觉而已,大概率莫须有的东西, 并不适合摆上台面说道, 而他又的确需要对方指路,不可能撇下对方不管, 权衡之下, 才有了迂回而又朴素的口舌之争。
总归是赌赢了。
但他到底没有跟江笑一一解释,鉴于对方此时的状态, 以及时间匆匆,只将腕上手环摘下,连同腰间白玉,一同塞到对方手中。
在江笑疑惑的目光下, 岑双交代道:“等会儿不管你看见谁,都不要太过惊讶,替我把这个转交给他,再跟他说一句话,就说……”他微微笑道,“不许忘了我,永远都不可以。”
虽说如果他死了,手环里的三小只也活不下去,但龙君何许人也,说不得会有续命之法,至于那白玉,也是之前仙君给他收拾仙丹时,顺手塞到他如意袋里的,估摸着比莲华丹难做得多,所以只此一块,再无多了。
便一边默念仙君的真名,一边将那白玉捏碎,而后,岑双站起身,往后退开两步;江笑还未来得及消化他说的话,便在一阵银光中消失不见。
这效果,可比当初水月镜花中仙君给他的那块白玉强得多。当然,若是不够强劲,仙君也不会塞给他,更不可能放他独自离开,他自然也没法成功将人送出这个地方了。
岑双掂量了一下如意袋,又握着那块青绿玉珏在手心转上一圈,再次叹息出声。
——尽管红芪一开始的想法大抵是拉他们一块儿陪葬,但对方到底没有这样做,反倒舍命搭救,更将记录着正确路线的木相法宝拱手相送,是以,即便不舍,那为数不多的道义,仍是让岑双选择将江笑平安送离。
何况江公子一身修为在这个地方形同虚设,如今红芪已死,更没有留下来的必要,至于岑双自己……
他停下脚步,一撩眼皮,淡淡看了过去。
察觉到不速之客,盘膝坐着的人睁开双眼,抬头看了过来,两道目光对上的刹那,眉眼自然地柔和下来,他道:“念儿,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