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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北江南(21)

作者:宋绎如 时间:2026-04-21 09:33 标签:甜文 强强 情有独钟 轻松 欢喜冤家 HE

  “行啊,去可以,带上我,我还能帮你挡酒。”虞望忽地展颜一笑,跟数日前咄咄逼人的模样大相径庭。文慎恍了恍神,脱口道:“不行,你不能去。”
  “既然是朝廷命官宴请,我身为正一品大臣,为何不能去?”虞望笑了,随意道,“难不成——我家阿慎真的在结党营私、密谋要事?”
  “子深,你不要惹我生气,否则我今日晚饭都不会回来吃。”文慎瞬间冷脸,不等他了,起身便出了膳堂。
  “哎。”虞望没追上去,而是捏紧茶杯,笑嘻嘻地说了两句,“道阻且长,道阻且长啊。”
  于炽焰烈火中淬烧过的千峰翠色“咔嚓”一声碎在了将军伤痕累累的掌心,窗外立刻有暗卫轻声落下,带着白绢和止血粉翻窗而入,单膝跪在虞望身边帮他处理手掌的伤。
  “主上,文大人的马车去了揽月楼。”虞七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虞望身后。
  虞望淡淡地垂着眼,随便嗯了声。
  “前几日主上交给虞九的那支青蛇箭,今日子时终于查出了一点眉目。”虞七用极低的声音述职,“那箭杆通体是西北胡木不假,但那箭镞所用的秘银并不是西北的矿源,柳叶形的镞部内有细孔,孔内所藏的不知名毒药,其实是从江南地区特有的一种野草中提炼而来。”
  “这种草叫诛颜,当地人也叫它青蛇草。”
  虞望闭目听着,脸色越来越沉:“江南?”
  “是的,主上。”
  “林鹤的绣帕,去查过没有?”
  虞七回:“已经查过了,那方绣帕的确是林鹤的贴身之物,血也是二皇子的不假。案发前一天,二皇子曾召林鹤到别院小叙,两人发生过争执,但具体原因不明。”


第20章 小白眼狼
  暮色渐起,揽月楼斗拱角檐下银铃轻振,危楼耸翠,飞阁流丹,雕栏玉砌,此般贝阙珠宫,普天之下无出其二,长安城内的王侯将相,但凡置酒设乐,莫不青睐于此。
  二楼潇湘阁雅间,吴门画派绢本山水罩着暖色的灯烛,青花瓷灯座绘着风流俊逸的潇湘辞赋,竹香氤氲,曲水流觞之间,七位文党核心官员列坐其中。
  因是私人宴请,文慎未着官服,而是穿的一件鸦青色缎袍,襟口缀一颗皎白莹润的珍珠扣,披一件塞外驼绒织金锦,长发用一枚乌木簪随意簪起,素色束腰上挂着一枚特殊的坠子,仔细一看,居然是颗青梅核。
  甘密曾经还调侃过他,明明是家财万贯的贵公子,却不爱佩玉戴印,偏喜欢坠一颗平平无奇的梅子核在身上,多掉价儿。
  文慎却只是笑,并不反驳,也不作解释。
  雅间的暖光落在文慎素白的脸上,让甘密回想起多年前还在国子监求学的时候。那时文慎作为江南富商文氏的嫡次子,和身为五品官子的他同列。
  那时候的他们都还年少,文慎长得漂亮,又借住在将军府,学堂里的人都爱和他坐一起。甘密只想读书,并不在意别的,也从未去争取过文慎身旁的位置。
  可是有一天,他记得非常清楚,那是那年冬至的清晨,他刚抱着书走进学堂,便看见文慎穿着一件兔绒交领长袄,趴在窗边安静地睡觉,那天有个很不错的天气,温暖的晨曦越过窗棂洒在文慎莹白红润的脸颊上,让这个平日里总是不苟言笑的外乡人显得非常可爱。
  他忍不住在浅眠的文慎身边驻足。
  然而没等他想好要怎么开口和他交朋友,那桀骜不驯的绥安侯世子就跑进来把文慎两下给晃悠醒了,文慎似乎很粘他,被晃醒了也没站起来,而是往绥安侯世子的怀里一靠,怎么也晃不醒了。
  那时候甘密其实就很想阻止虞望,离早课还有一会儿,何必非要将他晃醒?虞望每次来找文慎,既没有功课要问,也没有东西要拿给他,纯粹就是在浪费文慎的时间,缠着文慎让文慎陪他瞎玩儿。
  甘密不常与人攀谈,后来才知道,虞望到处跟别人说从江南来的文小少爷是他亲手养大的小青梅。从那之后,甘密对虞望就愈发反感,青梅本指女子,文慎也不需要一个纨绔来养大,虞望这样说无非是想败坏文慎的名声,长此以往,哪里还会有名门望族的小姐愿意嫁给他?
  再后来,虞望奉皇命率兵出征,前往雁门关抗击匈奴,那时候他是真心为文慎感到高兴,他终于能摆脱虞望的桎梏,在长安城自由地长大。
  他看着文慎三元及第、远赴江宁府做出政绩、回到长安城平步青云、加官封相、布新猷、除旧政,仿佛他自己也与有荣焉。
  然而。
  然而不久前那道圣旨几乎如五雷轰顶般降临到他平凡的一天之中,他怎么也想不到,宣帝竟会这般折辱一个尽瘁事国的贤臣。
  黄钟毁弃,国将不国。
  “这箭的来历很难查下去,西北胡木的流通范围太广了,几乎每个世家大族都有一批胡木建筑。”
  “我觉得我们思路错了,箭矢固然重要,但这也很可能是凶手留给我们的障眼法,专门用来拖延时间的。老夫以为,从已经遇害的五个人来看,此事跟虞府脱不了干系!”
  甘密将杯中清酒一饮而尽,看向文慎:“道衡,我也同意杜老的想法,这么大的动静,还能不留下蛛丝马迹,只有传说中虞望的贴身暗卫才能做到。”
  “兹事体大,师兄,慎言。”文慎素白的指尖有节奏地轻敲青花瓷,杯身发出清越的琤琤声,“虞子深要真想清算当年的事,没必要秘密射杀,一句话的事,皇上就能把二皇子送到行刑台上引颈就戮。”
  “道衡……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甘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文慎从来不会说这种侮辱皇室、大逆不道的话。
  “我只是实话实说。”文慎冷声道,“目前没有任何证据指向镇北侯,我等还是不要妄议为好。”
  “那道衡有何高见?”甘密心中不悦。
  “高见称不上,但我这里确实已有些眉目,否则也不会急着让师兄进京。”
  “哦?”杜尚书捋捋长胡,十分好奇。
  “昨天锦衣卫在二皇子的寝殿里,搜出了这个。”文慎将一长条紫檀小匣置于桌上,众官员皆离席来看,那匣中是叠好的厚厚的信,字迹皆出于同一人之手——
  “诸位大人好雅兴,居然趁着月色于此曲水流觞,不知本侯是否也有此殊荣,和文大人喝上一杯?”雕花木门砰地一声被人从外踹开,虞望玄色大氅挟着揽月楼外寒凉的夜风,腰间错金银的仪刀重重磕在门框,发出惊人的声响。
  文慎若无其事地阖上木匣,将木匣收入袖中。
  “侯爷,这是下官私宴,您这样擅自闯进来,恐怕不太好吧?”
  “本侯来接夫人回府,管你私宴公宴,照闯不误。”虞望大步流星地踏进雅间,不顾文党官员忌惮而恼怒的目光,绕过云母屏风,还缠着绢纱的大手直接钳住文慎光洁的手腕。
  “侯爷!你不要欺人太甚!”文慎还没说什么,甘密先坐不住,手中酒杯重重地磕在紫檀食案上,“道衡云鹤松姿,铮铮铁骨,岂容你这般羞辱!”
  “羞辱?”虞望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松开手,沉眉朝甘密逼近一步。他本就生得高大英武,俯视甘密时眸中居高临下的嘲弄简直如有实质。他那薄削的唇微启,正欲说点什么气死眼前这人,一只皓白的手就横陈在他胸前,将他往回拦了拦。
  虞望抓住那手,皱眉看向文慎。
  “侯爷生性轻狂,诸位大人勿怪。”文慎的视线越过屏风看向窗外,“天色也不早了,若还有要事,来日再议也好。”
  “道衡——”
  甘密好不容易把文慎留到晚上,就是不想让他回那劳什子侯府,没想到虞望竟会亲自来接人。十年前也就罢了,如今虞望军务缠身,又是近期凶杀案的重点怀疑对象兼重点目标对象,怎么还像当年接文慎放学一样,牵着人就走了?
  “一切都好。师兄勿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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