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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北江南(160)

作者:宋绎如 时间:2026-04-21 09:33 标签:甜文 强强 情有独钟 轻松 欢喜冤家 HE

  这屋子就这么大,文慎就是想躲也不知道躲哪儿去,只能披上衣衫往硬泥台砌成的床上一扑,裹上被子,只露出一截雪白清瘦的小腿,和一双脏兮兮湿漉漉的脚心。
  屋里没有帕子,只有一条他搭在肩上擦汗用的汗巾,在此之前,虞望从来没有想过这条汗巾会用来给谁擦脚,但如今他想也没想,直接折返回去用温水打湿,拧干,走进里屋坐到床边,捉起小贼的右边脚踝,一点一点,很轻地帮他擦干净脚心泥湿的尘土。
  小贼还不领情,闷着头,两只脚刁蛮任性地往他手心蹬。虞望仔细给他擦干净了,收拾好水盆和木桶,洗干净汗巾挂在晾衣绳上晾着,从井里打起水来冲了个澡。
  不知道为什么,虞望今夜冲澡比之前慢了很多,后院时不时一阵哗哗的水声,文慎都哭累了,闷在被子里,闻着那股不太熟悉但很喜欢的、野蛮粗粝的气息,脸颊憋得通红,眼皮却止不住地打架,终于在一阵沉缓的脚步声中,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虞望拎起被子的一角,像剥苞米一样一层层把他一圈一圈裹在身上的薄被给扒拉开,可能是刚刚泡过澡,又生着闷气,裹在满是陌生男人气味的被子里,虽然小腿露在外面,整个人却像是刚从锅里蒸好的热米团子一样,扑面而来的一股烘热的软香,裹附着一股猪血的腥气。
  虞望把他从被窝里抱起来,拢了拢他没有系好的衣襟,又扯了扯衣摆,遮住他雪腻丰润的腿根。文慎奔波逃亡数日,好些天没有睡过好觉,又跟随虞望翻山越岭,未曾歇息,一上榻就困得不行,虽然只是个黄泥台子,但至少足够安全,到了虞望怀里,这个更温暖、更安全的地方,文慎甚至微微张开唇齿,发出小野猪那样轻微却可爱的鼾声,虞望垂目看去,正好能看见齿尖后面一点湿红的舌尖。
  这时候虞望可以随便玩弄他的舌头,无论怎么玩儿都不会被咬,也不会被他逃了,但虞望显然已经没有了这个兴致,只是沉默地抱着怀里熟睡的少年,良久,才轻轻碰一下他脸上的伤口。
  他的鼻腔里充斥着那股散不去的热香,连带着将脑袋都熏得发烫,他像猎食的山狼一样,垂头用鼻尖抵住文慎雪软的脸颊,埋在他细嫩的颊肉里狠狠地深吸一口,吸得那轻微的鼾声都无意识地变了个调,泪痕未干的睫绒又漫开一片潮湿。
  他不属于你,虞望。
  他总有一天会离开这里。
  他是男子,不可能委身于你。
  虞望在心里一遍一遍地警告自己,不要做多余的事,不要深陷于此,不要被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蛊惑。文慎还小,又是城里的少爷,他大可以玩两个月再回去跟父母低个头认个错,可是他已经够悲惨的了,他玩儿不起,他只想要属于自己的一个家,只想要一个真正爱他不会离开他的人,别的一切都不重要。
  虞望用被子将他裹起来,像生生割掉自己身上的一块肉一样,把他从怀里平放到床上。酣睡中的少年若有所感,揪住虞望的裤带不撒手,虞望将裤带一扯,送给他了,又把他的手塞回被子里盖好。
  他走到灶房和里屋中间砌起的墙边,在墙上掏了几个洞,取出里面的布囊,凑到一块儿数,统共攒了七十多两银子,两贯铜钱,除去给媒婆的三十两说媒钱,他现在手里全部就这些。
  一百多两银子,麻黄村普通的一家五口花十年都花不完,是虞望这么多年节衣缩食省出来的,十里八乡再也没有像他这样能挣钱的人,也很少有比他过得还寒酸还辛苦的人,这么多年来,他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跟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少爷厮混的。
  虞望垂目看着布囊里母亲留下的一根木簪,漆黑的屋子里,一个人独自伫立了很久,直到文慎迷迷糊糊地起夜,晕头转向地不知道去哪儿如厕,小腹酸胀,眼睛又不好,找不着路,被凹凸不平的泥地给绊了一跤,膝盖丝丝地渗出血来。
  “哥、哥哥……”
  文慎不知道该叫谁的名字,父母正在被通缉,兄长也不知所踪,只有刚认识的恩人也许可以帮帮他,他有严重的夜盲症,晚上根本看不见东西,但也不需要小厮守着,自己持着手杖就能如厕,只是这些日子在外吃尽了苦头,黑夜于他而言尤其煎熬,他开始害怕一个人在夜里独处,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天亮。
  长久地没有得到回应,文慎应激地、恐惧地战栗起来,小腹甚至憋得隐隐有些绞痛,泉孔酸麻,眼前一片漆黑,文慎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眼泪还没淌到下巴,板结硬实的泥地就洇开一阵松软的潮湿。
  虞望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文慎身前,不远不近,三五步路的距离,他的视力足以让他在如此晦暗的夜色中看清地上洇湿的土面,出色的嗅觉甚至比文慎先一步闻到那股极淡的腥臊,不知道为什么,非但不觉得脏,反而觉得他屁股下那块湿土仿佛受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滋润,可以铲起来装进坛子里封存纪念。
  “怎么了?”
  虞望不会告诉文慎,他很喜欢听他失控的哭声,很喜欢看他崩溃的脸,他只是上前两步,在文慎面前蹲身而下,抬手擦一下他脸上的泪:“怎么坐在这里?”
  文慎听到他的声音,清瘦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似乎一瞬间察觉到了自己的丑态,泪湿的脸唰地一下变得苍白。他憋住哭声,合拢腿,猛地一下扑进虞望怀里,烈火一般的委屈和愤怒几乎把他的声音烧得破碎:“你去哪儿了……为什么不回话、为什么……我在找你……”
  “我去喂鸡了,今天鸡还没喂。”虞望随口胡诌,文慎现在还不知道,子时去喂鸡纯属无稽之谈。
  “没事,不哭了。”虞望托住他的腿根,一点点揩拭掉腿间沾上的湿土,薄薄的嫩皮被指根和指节的硬茧蹭得几乎破红,文慎却只是埋在他怀里抽噎着哭,没有抗拒,也没有多说什么,“明日给你削根短笛,你戴在身上,要叫我的时候就吹笛子,我听见笛声,就一定赶到你身边。”
  文慎紧紧揪着他的衣襟,闻言怔愣了好一会儿,连眼泪都忘了流,良久,才松开揪在虞望衣襟上的手,慢慢抬起来,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思,竟沿着虞望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一路摸索,快要摸到嘴唇的时候,虞望先一步捉住了他的手腕:“我给你擦下身子,快睡吧。”
  文慎盯着近在咫尺的脸的轮廓,怅然若失,他活了十六年,还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心口的失落和不安,他不明白这是什么,却也无法忍受那股失落和不安的蔓延,于是他决定顺从自己的本心,抬起手臂勾住虞望的脖子,仰头微微撅起嘴巴,往刚刚差一点摸到的地方凑。
  虞望似乎没有料想到他会做出这种惊世骇俗的事,好一会儿没有反应,嘴唇都快贴到一块儿了才蓦然把脸一偏,让文慎亲在了嘴角上。


第141章 种田番外 8
  虞望这辈子没跟谁亲过嘴,哪怕只是碰一下嘴角都觉得要命,温软得仿佛能化开的触感融进骨血里挥之不去。
  “发什么浪?怎么这么不知检点?”虞望强迫自己露出厌恶的神色,他不觉得自己会因为一个男子主动献吻而飘飘欲仙,这一切都是小贼狡黠的把戏,目的就是为了把他玩弄于股掌之中!
  思及此,虞望的神色便彻底冷了下来,托在腿根的大掌陡然一松,眨眼间却又裹挟着凌厉的掌风狠心扇打在几欲破皮的软肉上,啪地两声十分羞人。文慎满腔不知何处安放的春心瞬间被打得酸肿麻痛,他呆呆地勾着虞望的脖颈,下意识往虞望怀里躲,豆大的泪珠骤雨般淋湿了虞望的衣襟。
  “别、别打我了!”文慎扯下衣摆遮住自己被打的地方,泪眼朦胧地吃痛求饶,他心里简直要恨死虞望这个乌龟王八蛋了,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错了,我再不这样了,别打了,好痛……流血了……”
  “扇两下而已,怎么可能流血?”虞望本来都要被他哭得心软了,又听见他说以后再也不这样了,以后再也不这样了?如果真能做到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可虞望心里却没来由一阵无名火,面色瞬间变得更加凶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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