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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北江南(196)

作者:宋绎如 时间:2026-04-21 09:33 标签:甜文 强强 情有独钟 轻松 欢喜冤家 HE

  虞望呼吸一窒,彻底败下阵来。
  他没有再问任何多余的话,只是松开自己狎昵作乱的手,抱在他后腰,脑袋更深地埋进他怀里,任他胸腔里力大无穷的小兔将他的脸、他的心、他的全世界踹得砰砰作响。
  文慎被抱得有些痛了,却只是蹙着眉,抬手不住地抚摸着虞望粗硬的头发,他不是很明白虞望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不说话,是不是后悔了,是不是不愿意娶他。他正要盘问,却后知后觉地心口一阵酸麻,怀里人炙热的吐息,莫名其妙的眼泪,把他本就失守的心巢捣得七穿八烂。
  三日后,镖队北上。
  前一夜,虞望还没想好要怎么说服他留在江南,夜里抱着人温存时,文慎突然神神秘秘地凑在他耳边,跟他说:“我娘同意我跟你走啦。”
  虞望才不会信他胡吣,只捏捏他红软的脸颊,轻声骂道:“小骗子,又哄谁呢。”
  “听话,年后还有不少南下的差事,我到时候抢着做。等我当了镖头,就可以调任江南分局,到时候就接些近处的活计,挣了钱,在柳府附近买一处宅子,离你爹娘也近,我跑货的时候你就到柳府来,不要让爹娘想你想得伤心。”
  文慎才不依:“那我想你想得伤心怎么办?”
  虞望愣了愣,被这锥心的一击敲打得措手不及,喉咙哽了哽,好一会儿才道:“我给你留了东西。”
  文慎撇撇嘴,无尽伤感委屈:“谁要你东西了?我只要你。”
  虞望心想小祖宗可别撒娇了,再说两句他更不想走了,可惜他不走就赚不了银钱,虽说给他家当上门女婿也没什么不好,可那二老根本不想要什么女婿,一直这样耽搁下去也不是长久之计。
  “你想我的时候,就可以用它。”
  虞望看着三大五粗的,细活儿手艺却很好,以前给县里的老爷雕过一整面的竹墙,各种小玩意儿都不在话下,如今拿出个和他自己的尺寸别无二致的木雕来,其上每一条青络都栩栩如生,仿佛能随呼吸搏动。
  文慎本来心里就恼,看见那木雕瞬间气红了脸,连骂了好几声王八蛋臭流氓,虞望好说歹说,逆毛惹了又顺毛哄,文慎最后还是妥协了,收了东西,和他约定至少每个月要见一面,三年之后,等他弱冠,要是虞望还没做成镖头,就必须得做文家的上门女婿,一辈子伺候他,一辈子不离开他。
  虞望笑着说好。
  来年春天,青梅花盛开的夜里,虞望再度打马经过柳府,府内姹紫嫣红,隔墙传来稚子的欢笑声,少爷们投壶的喝彩声,小姐们的嬉闹声……他挽住缰绳,接住自墙头跃下的青绦紫带的身影,纵马穿城而过,任凭怀里又长高些许的青年止不住地侧脸仰面来亲他的下巴,带他去看城外一望无际的花海。
  次年夏,荷影氤氲的时节,文慎夜观星象,心中忽有所动,转身回眸,却见虞望带血犹腥的背影,手里拿着一幅模糊不清的画,待他跑近,那身影却又消失不见,仿佛一切只是他困意笼罩下的幻觉。那晚虞望没有来,他留下的木雕陪文慎过了整夜。
  又一年冬,文慎和家人围坐在红泥火炉边看着漫天纷飞的大雪,雪中灿烂晃眼的烟火。文斯贤看出他心事,拿出些暖身的热酒来亲自给他倒了一盏,文慎却借口自己不会喝,推了兄长递来的酒杯,向爹娘祝了茶之后,早早回西厢歇下了。
  虞望已经三个月没来见他了。
  文慎很想很想他,躺在榻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两个时辰过去了,被衾都还是冷的。
  他抱着虞望在这里留宿时忘记带走的外氅,整个人蜷进氅衣逐渐淡去的熟悉的气息里,咬着衣襟忍着声哭,决定明早就北上寻夫,问他为何言而无信,为何迟迟不来。
  结果凌晨睡得太晚,早上没起来,醒时雪后的阳光已经晒屁股了,文慎还没睁眼就先蹙起眉,抬起手臂挡住光线,迷迷糊糊地想,昨夜应该是关好了窗帷的。
  刹那间,文慎的思绪仍然乱作一团,身体却从榻上鱼弹而起,衣襟散乱,发丝也睡得乱糟糟的,脸颊还泛着睡懵了的酡红,一双浅色的眼睛却睁得很大、很圆,略有些空洞,又似乎汹涌着狂喜和哀戚。
  “不认得了?”来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
  他身着一件玄色圆领袍,虽是新制的镖头服制,却已能看出风尘仆仆的痕迹。袍服是上好的细棉布,领口袖缘以暗青线绣着简练的虎头云纹,腰间束一条皮质蹀躞带,挂着镖局的令牌和一个半旧的皮质水囊。
  “哥哥……”文慎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下一瞬,他像只终于找到窝的小野兔,赤着脚从榻上跌撞下来,直直撞进虞望怀里,力道大得让虞望伤口闷痛。
  “对不住,回来晚了。”虞望将人更紧地搂住,低头深深嗅闻文慎发间熟悉的气息,下巴蹭着他头顶,声音闷在他发间,“路上遇了场大雪封山,后来又有点麻烦,耽搁了。”
  “没关系……没关系。”文慎手臂死死环着他的腰,脸埋在他胸膛,感受着那真实的心跳和体温,肩膀微微耸动,“回来就好……嗯……”
  “乖。”虞望笑着揉揉他脸蛋,心里却想,小混蛋又瘦了许多,肯定又没有乖乖吃饭,乖乖睡觉。
  好在以后的日子能在他身边好好照看。
  虞望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个略旧却保存完好的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对成色颇好的羊脂白玉佩,其中一枚是知道文慎喜欢梅树,特地雕成了青梅连枝的样式,温润莹洁,另一枚则是按他自己的心意,雕了块小猪拱苞米出来。
  “我攒了些家底,在城南置办了一处三进的小院,离柳府两条街。”他声音平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他欠文慎许多东西,让他没名没分、担惊受怕地跟了自己好几年,无论何时想来,都觉得不圆满。
  “真的不走了?!”文慎本来还觉得那小猪拱苞米怎么看怎么不顺眼,闻言立刻高兴得能从虞望怀里蹦起来,宝贝似的揣着那对玉佩,两眼湿润通红地求证。
  “我调任江南分局的文书下来了,从今往后,大部分时间都能留在江南。如今辞了险差,跑些近途,有时间就带你出去玩儿,你说好不好?”虞望不提及自己如何升任镖头,只笑着哄文慎开心。
  文慎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却是笑着的。他用力点头,然后拉着虞望的手,转身就往外跑:“我现在就要跟爹娘说!说你要娶我!”
  虞望还没准备好,只是数月不见,码头边刚卸货就跑过来让他先定定心,顺道跟他通个气儿,文慎的力气却大得惊人,使足了吃奶的劲儿生怕他跑了似的,昏了头般衣衫不整地闯进正堂。还是虞望脱了外氅,披在他身上,以防他又染上风寒。
  那二老并非古板不通情理之人,商海沉浮,见过太多人心,如今三年过去了,看虞望凭着一身肝胆挣出了眼下局面,知其品性坚毅,并非攀附之辈,更何况慎儿喜欢,这辈子恐怕是非他不嫁,起初是怕他分不清救命之恩和儿女私情,可这么些年都过去了,他们也帮忙物色了好些富贵人家的公子,慎儿眼里却还是容不下其他人。
  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文家二老轻轻叹了口气,随他们去了。
  婚期定在四月十九,文慎生辰日,宜嫁娶,宜祈福,宜求嗣,宜乔迁。
  芭蕉分绿,梅子留酸,吉时已至,过往所有的寒凉、颠沛、分离与等待,终于化作了晴日暖风里纷纷扬扬的彩纸和锣鼓喧天。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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