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北江南(150)
“爸爸……”
虞望痛苦地闭了闭眼,深深地长叹一声,一巴掌用力地扇在那草莓兔卡通图案上,扇得那处一阵激颤:“闭嘴。”
“我们已经回不到那种关系了。”
文慎红着脸扑进虞望怀里,乖乖挨打,但内心不太明白,爸爸就是爸爸呀,为什么要让他闭嘴。
虞望打了他,又抱着他轻轻地揉,好像自己也知道自己很过分,仗着被爱,就总是这样欺负人:“是我的错。”
“全部都是我的错。”
“但是——慎儿,你不能不爱惜自己,不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随便和别人上床,更不能不爱惜自己的心,轻易地把自己的心交付给别人。”
文慎不太明白父亲为什么说这些话时在哽咽。
他很爱惜自己啊。
他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呀,每天一日三餐都有好好在吃,只是父亲不在身边,胃口不是很好,有时候吃太多会不小心吐出来,但他还是坚持每餐都吃,非必要不注射营养剂,因为父亲在他小时候总说吃热腾腾饭菜长大的孩子抱起来也是热腾腾的,他喜欢抱热腾腾的孩子。
他知道自己体温低,抱起来一点都不舒服,就总是很认真地吃饭。
父亲不在身边的时候,除了在极寒区执行任务的日子,他也有每天早睡早起。至于和别人上床……为什么父亲会提起这种事呢?
难道父亲以为他的身体已经溺于淫爱,担心他因欲求不满而出轨,才故意提前警告他吗?
……那直接满足他不就好了?
虞望这个大笨蛋。
第132章 番外·地下城 20
虞望亲了他,心里所有的顾虑,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煎熬和焦躁都已经尽数崩塌,他再也没有余暇去思考道德伦理方面的问题,只是看着文慎泪光盈盈的眼睛,闻到他身上冷冽的青藤香,忍不住把他再次往门板上抵了抵,低头在他湿肿的唇边轻嗅。
“听清楚了吗?”
他灼热、沉重的呼吸喷洒在文慎因为情动而微微翕张的唇瓣之间。
文慎很爱盯着他的眼睛看,哪怕知道稍不注意精神图景就会被眼前这个危险的哨兵入侵控制,依然总是痴痴地仰起玉颈,呆呆地望着虞望出神,浅色的眼珠只轻轻地忽闪,像秋水柔波月光下清浅的涟漪。
“又发什么呆?”虞望抬手轻拍他雪软的脸颊,常年持枪搏战的掌心太过粗糙,只是很轻地拍一下,就在脸上留下了淡红色的指痕,“问你话呢,小哑巴。”
文慎不经常被他这样拍脸,不太习惯地蹙了蹙眉,但也好像没有很讨厌,只是被他拍过的地方越来越红,像是被烈火烙过一般,一直发痒犯热,文慎甚至忍不住抬手在脸颊上挠了两爪子,却很快被虞望捉住手,用力地咬了下。
“嗯!”文慎吃痛,赶紧乖乖应声,“听清楚啦!”
“听清楚了,就先洗个澡。”虞望动作温柔地捋了捋他耳畔散下来的长发,可文慎看着他沉黑的、没有一丝笑意的眼睛,却觉得尾椎阵阵发酸,他没有告诉过父亲的是,他其实很怕、很怕父亲生气,每次都虚张声势地和父亲吵架,事实上父亲每次这样不带任何情绪地盯着他看,他都怕得双腿发软,不太能理性地思考了。
“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脏?”
虞望把他抱进浴室,三下五除二剥掉他身上柔软的外壳,露出小水蚌湿润鲜甜、汁水丰美的内里。文慎靠在他肩上,有些害羞地并着腿,整张脸红扑扑的,被虞望拍过的左颊更是红得快要滴血,他不懂父亲说的脏是什么意思,只觉得像现在这样,和父亲亲密无间地待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也幸福得不得了。
虞望不怎么温柔地打开花洒,水流激射的力度很大,打在小肚子上有些发麻。文慎乖乖地配合着父亲的动作,让岔开就轻轻岔开,方便父亲探手清洗,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要洗那么多遍,父亲指根的枪茧磨得他好疼,如果戴上戒指的话,会不会好一点呢?
戒指。
他看到时九无名指上的戒指了,和代号柒无名指上的戒指是一对的。
他也想要戴戒指,不用那种镶嵌着宝石的大钻戒,哪怕就是个素圈,一个易拉罐环儿,一个草编成的圆圈……如果他一直乖乖的,父亲就会送戒指给他吧。
于是文慎决定无论今晚多疼,都尽量忍着哭声配合父亲,尽量不逃,尽量不说扫兴的、认输求饶的话。但意料之外的是,今晚父亲非常温柔,虽然脸色一直都很难看,但是除了时间长了一点之外,没有再像之前两次那样折磨他。
他在极寒区留下的后遗症还没有彻底痊愈,一到夜里就会发病,从指尖到发丝冰凉一片,五脏六腑僵冷发痛,但父亲从侧后抱着他,将他紧紧地、不容抗拒地禁锢在怀里,一下一下缓而重地撞过来时,雪夜里可望而不可即的篝火就慢慢从腿心蔓延到四肢百骸,文慎忍着泪将独属于自己的篝火绞紧、再绞紧,被烫化了、烫坏了、烫得神智不清了也还在拼了命地融化雪水,水火交融,生生不息。
“热……”
“哪里热?”虞望摸摸他的前额,声音低哑得不太正常,“明明身上这么凉。”
“父亲……”文慎咬着自己的一截发丝,溢出的涎水将头发浸得湿黑发亮,“可不可以……呃、换个……我也想看着您……”
“……我有什么好看的。”虞望不怎么能接受小慎在这种时候还叫自己父亲,他已经尽量不去想这件事了,但小慎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他,他就是个人渣,是个连自己一手养大的小儿子都能下手的禽兽,“小慎乖,我轻轻的,就当是给你按摩了,你可以闭上眼睛睡觉。”
文慎简直不能理解父亲的脑回路。
谁能在这种情况下睡着啊?!
还有按摩?什么按摩?这是正经按摩吗!很奇怪啊!
文慎憋着气,一直到火流第三次奔涌在山谷甜润的溪水之间,他拖着湿淋淋的腿,正要翻身为自己讨个公道,腰间的手却又强硬了三分,箍着他,不让他动:“小慎。”
“对不起,真的。”
“是我没有把你教育好……是我没有把你保护好。从前,现在,往后,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责任,所有的错误,我一力承担。”
“我们在一起吧……如果你后悔了,随时都可以告诉我。你知道的,这六年来,除了我失控那两次,我从来没有强迫过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或许你现在还喜欢我,在你还喜欢我的这段日子里,我一定尽我所能地对你好。要是哪天你发现哪个男人更好,你更喜欢,你带回家,让我看看他配不配得上你,要是合适,我比任何人都支持你离开我,和同龄人在一起。”
“……”
虞望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文慎都没怎么听,唯一听到的就是那句“我们在一起吧”。
在一起?
在一起不是该有鲜花吗?不是该有音乐吗?戒指呢?戒指也没有吗?那“我爱你”呢?也没有吗?
电影里都是那么演的呀。
文慎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一点也不想答应他,一点也不想搭理他,就憋着气在他怀里闷闷地不说话,结果虞望半天没等到怀里人的反应,将怀里的小河豚尽量轻地翻了个面儿,卡住两腋温柔地抱上来兜着,欺身在他鼻尖吻了一下:“好不好?点个头,明天就带你回家。”
文慎终于又看到了心心念念的父亲的脸,心里一股闷气非常邪门地就散了,鲜花也不要了,音乐也不要了,戒指也不要了,连“我爱你”没听到都不计较了,只知道粘人地往虞望身上贴,冰凉湿黏的青藤乖乖地缠着虞望的手臂,藤尖止不住地开心晃悠起来。
“明天……我还不能回去。”
虞望的声音猛地沉了沉:“为什么?”
“涉及到人体实验的五十二个孩子还没有全都找到收养的家庭,社长说还需要一点时间,在没有完全确定下来之前,我暂时不能离开京都筑创,我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