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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北江南(191)

作者:宋绎如 时间:2026-04-21 09:33 标签:甜文 强强 情有独钟 轻松 欢喜冤家 HE

  “太好了……小慎、你没事,真的太好了……”文斯贤喃喃着,喜极而泣,面色却有些僵冷,他用力将文慎拥入怀中,手臂收得极紧,仿佛要将他重新圈回自己的领地。那怀抱是熟悉的书香与淡淡檀香,是文慎记忆里独属于兄长的气息。
  就在文斯贤沉浸在重逢的激动中,手掌无意识地在文慎后背轻抚时,另一只粗糙、带着厚茧和不容置疑力道的大手,突然沉默地伸了过来。
  虞望一直没有出声,只是用那只拉弓猎熊、如今布满新旧伤痕的手,握住了文斯贤那只搭在文慎腰间的手臂,五指如铁钳般收拢,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压迫的力道,缓慢地、不容抗拒地将那只激动到微微发抖的手,从文慎身上扯了下来。
  动作间,他高大的身躯已然上前半步,以一种占有的姿态站在文慎身后。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下颌线绷得有些紧,那双总是映着山野和庄稼的眼眸,此刻沉沉地落在文斯贤脸上,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空气霎时凝滞。
  文斯贤手臂被扯开,力道不轻,他蹙眉抬眼,终于正眼看向这个一直被他忽略的、衣衫陈旧却气势悍然的猎户。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撞,一个清冷审视,一个沉默对峙。文慎被夹在中间,左看看脸色微沉、气势迫人的虞望,右看看神色复杂、难掩惊疑的兄长,察觉出气氛不对,赶紧牵住虞望的手,跟他十指相扣,目光望向文斯贤:“兄长,他就是我信里跟你说的,那个救我一命的恩人!”
  虞望垂目看他一眼,脸色更沉了,但终究没说什么。
  文斯贤怎么可能看不见他俩紧扣在一起的手,眼下泪痕未干,手指就已经捏得咔咔作响。
  文斯贤冰冷的目光扫过他脚上沾着泥雪、边缘磨损的旧草鞋,粗糙的、打着补丁的麻布衣服,最后定格在那张被山风烈日雕琢得粗糙硬朗、与他们文家人全然不属于同一个世界的脸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贱民,居然挟恩诱骗他可怜的小慎,一身洗不掉的土腥汗臭,还想着癞蛤蟆吃天鹅肉。
  “要多少,说个数。”文斯贤听说弟弟病了,带足了银票,没想到最后便宜了这莽夫,“你是小慎的恩人,想必这些日子小慎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只要你开口,不管要多少我都认。”
  他认定了虞望会狮子大开口,毕竟像他这种烂泥一样的人,一辈子除此之外不会再有翻身的机会了,正好让小慎看看,这个“恩人”肮脏可憎的面目。
  “六百两!”
  文斯贤冷笑一声,正要拿出钱袋抽出银票甩虞望脸上,却惊觉那声清脆的六百两听起来不太对劲。
  “多谢兄长!”文慎从文斯贤手中抽出那两张银票,难掩雀跃地踮脚抱了抱他,随后马上挤进虞望的怀里,把那两张银票往虞望兜里塞。
  文斯贤气急攻心:“小慎!你做什么?!”
  虞望也并不像文慎以为的那样高兴,反而黑着脸,将那两张银票从兜里掏出来,还给文斯贤,干脆利落:“用不着。”
  文慎一下无辜又无措,他和哥哥需要这笔钱,正好兄长钱多得花不完,六百两而已,在兄长那儿,想来也就是寥寥数月随手打赏下人的银两,或是随手买件玩物的开销,实在算不上什么伤筋动骨的数目,更与恩情的贵重扯不上边。他只是想让哥哥陪在他身边,别再为银钱买命奔波,这也有错么?


第166章 种田番外 33
  文斯贤见自家宝贝被这样一个穷酸的野汉子亲亲热热地搂着,心里那点怪异的怒火很快燎遍了全身,他平时是最疼文慎的人,如今居然赤红了眼攥住文慎的胳膊往自己怀里一拽,全然不考虑文慎会不会疼。他虽是读书人,手劲却非同小可,隔着厚厚的棉袄,文慎清条条的胳膊几乎要被他扯坏。
  文慎眼泪一下飚了出来,当即吃痛地呜咽一声,缩着胳膊把自己蜷起来,这样的事好像发生过很多回,文慎一点也不反抗,任由兄长把自己抱进怀里,两下扒掉身上值不了几个钱的破袄子,文斯贤身边的小厮姗姗来迟,一边叫着二公子,一边为他披上清贵雅致的白裘。
  原先那破袄子的领子被缝了一圈柔软密实的兔毛,护着那截嫩生的细颈,扒开来才发现,曾经白璧无瑕的地方不知何时淤积起了层层叠叠的青紫痕迹,不全是咬出来的,掐痕、吻痕、挫伤……这还只是看得见的地方,看不见的地方不知道已经被糟蹋成了什么模样。
  “你……”
  文斯贤喉咙哽涩,仿佛有千言万语要说,却又什么也说不出来。
  文慎似乎有些怕他,略微垂着眼,一声不吭地任他看。
  “要穿就给他穿好,他风寒才好,你——”
  虞望甫一开口,就被文斯贤狠狠揍了一拳,那拳破风而来,裹挟着令人齿痛的怒火和怨毒。虞望站着,只是稍微偏了偏脸,没有完全躲开,左颊充血,皮肤下迅速沁出骇人的青紫,嘴角渗出血来。
  “兄长——!!”
  “你这畜生!禽兽不如的东西!!” 文斯贤目眦欲裂,儒雅的面具彻底碎裂,露出底下狰狞的真容。他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红丝密布,那怒火仿佛要焚尽眼前的一切。他再次捏紧拳头,骨节发出咯咯的脆响,文慎却不知从哪儿爆发出一股勇气,蓦地推开文斯贤,像幼鸟张开翅膀一样张开被攥得极痛的双臂,视死如归地挡在虞望身前。
  “文慎!!”文斯贤头晕目眩,喉咙一阵腥甜。
  “你要打就打,吼他干什么?!”虞望把文慎往怀里轻轻一搂,稍微侧身把他护到身后,大手拦着不让他出来,面色极为难看,“念在你是他大哥的份上,我忍你到现在,再动他一下试试。”
  文斯贤捂着心口:“你算个什么东西?我教训我弟弟,也轮得到你插手?!”
  虞望反手将身后裹成小雪球的文慎抱出来,当着文斯贤的面,直接一口深深地啃了下去。
  文慎小脸红成山楂,扑闪着闭上眼睛,虽然事发突然,双手却还是自然而然地圈住虞望的脖子,两只脚努力踮起,很不矜持地把自己往上送。
  文斯贤两眼一黑,整个人直直地往后倒去。
  ——
  “你别气你哥了,他找你找了三个月,想着你的事,整宿整宿地合不了眼。”严韫给文斯贤施针,深深地叹了口气,“你还这么小,就跟男人厮混成这样,他肯定担心。”
  文慎安安分分地坐在虞望身边,闻言很不高兴:“再担心也不能打人啊。再说了,我哪儿敢气他?稍不注意就要挨训,我躲着他还来不及呢。”
  虞望垂目看他一眼,又看一眼病榻上的文斯贤,脸色一时有些发黑,忍了忍,还是没说话。
  严韫又说:“我要是你哥,做出这么出格的事,腿都给你打断。”
  “行了,上赶着给人当哥呢,人家哪里稀罕?”沈白鸥赏他一个白眼,继续捣药。
  文慎虽然不喜欢沈白鸥轻佻的个性,但这句话他很赞同,当即认真地点了点头,挽住虞望的胳膊往他身上软绵绵地一粘,熨帖道:“我就稀罕我哥。”
  “他是你哪门子的哥?在你十七岁之前,你俩都不认识。”
  “认识也是我哥,不认识也是我哥,活着是我哥,死了也是我哥。”文慎不知不觉又撒痴道,“这辈子是我哥,下辈子,下下辈子还是我哥。”
  严韫一阵无语:“你亲哥要被气死了。”
  文慎有些戒惧地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虞望身上还系着镖局的活计,此时却无论如何也走不开,他直觉文斯贤并不是一个本分的大哥,看他攥文慎的那个力道,吼文慎时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文慎在他手里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才总是这样一副受气包的模样。
  “别怕。”虞望摸摸文慎茸茸的脑袋,顺着他柔凉的长发往下捋了捋,掠过胳膊时,大手轻轻在他肿痛不堪的软肉上揉了揉。他也给文慎做过一件狐绒做的小袄,但那件小袄远不如这件白裘漂亮,这白裘领口还盘着珍珠扣子,衣袖织染了一圈火红的细绒,腰间左右坠着两条雪白的流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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