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北江南(169)
“不、不喝!”文慎实在接受不了。
“又使性子。”虞望正等着他舔呢,等来等去等来这么一句,骤然变了脸色,沉声呵斥他,“你的东西,你不喝,等着我给你喝吗?快点,我还有活要干。”
文慎愣了愣,内心无限委屈,蛮力将虞望的手往外一推,哭诉道:“你要想喝,给你喝了就是!干嘛非要我喝?!我不喝!不喝!谁要喝这种东西了!”
虞望脾气也上来了,他不欠文慎的,是文慎倒欠他八根苞米,欠债的还不起债,把自己抵给债主家也是常有的事,他没把文慎扣下当家奴,反而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他,这小贼到底还有哪里不满意,至于这点小事都要在这儿跟他闹脾气!
虞望怒不可遏,当即避开伤口掐住文慎的两颊,迫使那张咄咄逼人的小嘴湿漉漉地张开,倾斜掌心正欲将热泉往那小口里倒灌,指尖却蓦然漫过一片湿意,定睛一看,文慎正茫然地蹙着眉,眸中闪过痛苦的神色,四肢不再挣扎扭动,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淌。
虞望一怔,旋即调转了个方向,自己将掌心蓄积的泉水喝了,清甜,骚热,又不是什么难喝到极点的毒药,甚至恰恰相反,喝进腹中通体舒泰,神清气爽,隐隐还有些壮阳的功效,也不知道小贼在苦大仇深个什么劲。
“好了,不闹了。”虞望用文慎雪软的腿根擦了擦手,卡住他的胳肢窝将他抱起来,一边走一边轻轻晃他,看他还回不过神的样子,无可奈何地低头亲了亲他受伤的颊肉,那里本就敏感红痒,文慎被亲得一激灵,捂住自己的脸颊,又惊又怕地抬眸看他。
“刚刚逗你玩儿呢,你以为我真的会强迫你做你不喜欢的事?”虞望咳笑一声,抵近他前额,又从裤兜里摸出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削好的短笛,塞进文慎破皮的掌心,“吹吹看,喜不喜欢。”
文慎坐在他臂弯,有些后怕地抿着嘴,他年纪小,脸颊上还有点软肉,本来鹅蛋一般的小脸,一抿嘴就稍显圆润,虞望强忍住将他揉圆搓扁的冲动,看向他盈盈流转的泪眼。
那笛子是用细竹做的,不过两个指节长,用砂面仔细地打磨过,边缘一点毛糙都没有。文慎噙着泪将那短笛捧在手心翻来覆去地看,神色渐渐有所缓和。
“这是最短的笛子了,很好吹,这儿是吹孔。”虞望托住他的手,轻轻摩挲两下,随后按了按笛子上方的小孔,“你要喜欢,就给你系个绳挂脖子上,夜里找不着我的时候,就吹一声笛子,无论我在哪里,只要听见笛声,就一定回到你身边。”
“……”
文慎脸颊上还烙着虞望手指的掐痕呢,闻言就又忍不住轻轻贴进他怀里,抓起那支短笛放在唇边,下唇轻触吹孔,轻柔均匀地呼出一阵暖香的气流……他是会吹笛子的,简陋的短笛也被他吹出仙乐之声,悠扬婉转,袅袅不绝。
虞望听得入了迷,抱着人,目光怔怔地落在他因吹笛而微微翕合的唇瓣上,一曲刚刚吹尽,就迫不及待地凑上去含住他柔嫩的唇舌,仿佛要把余音也尽数吞吃入腹一样,发了狂似的噬咬缠弄,文慎很快忘了生气,将那支短笛紧紧攥进怀里,仰着头乖乖地和哥哥接吻。
那件粗布外衫先前就湿了,但虞望的臂弯明显又感觉到一股暖意。虞望不禁深深地皱起了眉,他还这样小,在这些事上却如此天赋异禀,不知是好还是不好。虞望不愿对别人的体质说三道四,可这几天相处下来,这小贼终究算不得别人,他要是不管他,他就能这样笨笨地把浑身的血都泌成水淌尽。
“好了。”虞望不轻不重地咬了下他细软的舌尖,示意他适可而止,文慎明显不是很愿意,抱住他的脖子不想结束,虞望忍无可忍,只好逮住他薄软的后颈肉将人缓缓往后拎,细细的银丝拉开一段距离。
文慎啜泣一声,作势要哭,虞望马上将那截笛子塞进他嘴里,抱着人去了灶房,掀开锅盖,一阵热浪裹着清甜的苞米香气扑面而来,文慎很快止住了泪意,乖乖抱着虞望的脖子,等着虞望给他用筷子串苞米。
“来,小心烫。”虞望拿筷子单手往苞米芯里插,文慎安静地呆在他怀里,盯着他的动作,腿心蓦然一缩,红着脸,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慎。”虞望突然有些严肃地叫他。
“嗯?”文慎乖乖地应声。
虞望换了只手抱他,垂目看了眼右臂上的水渍,粗着嗓子问:“是每个男人这么抱你,你都会这样,还是说近来这些时日伤到了哪里,所以才有了这个毛病?”
话音未落,文慎就羞得连苞米都顾不上吃了,在虞望臂弯用力挣扎两下想要跳下来,虞望和他说正事呢,见他又闹脾气,便沉下脸色打算治治他的心性——
“虞望!在家么?”
郭其野刚从镇上回来,拎着一包白及粉,背着一个蓝色的布囊,远远看见灶房里有人影,热情爽朗的声音轻而易举地穿透泥墙:“哎!之前那么劝你把家里翻修一下你都不愿意,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么!”
片刻沉默过后,虞望打开门,出门时将柴门栓上,没让风再把门吹开:“不是不愿意,是没时间,这不快入冬了么,正好今天有空,想着翻修一下,住着也安心些。”
“这倒是。”郭其野笑了笑,探头望他背后看了看,没见着人,有些意外,“小慎呢?”
“还在睡呢。”虞望也跟着笑。
“日头都晒屁股了,还在睡?”郭其野晃了晃手中的白及粉,“能进去看看吗?顺道讨杯水喝。”
虞望正想拒绝,柴门就被人从里面敲了敲,郭其野闪身过去开门,只见文慎穿着一身粗劣不合身的麻布褂子,颈间手腕都被那糙得刮肉的布磨得发红,他未束发,乌发冷冷地挽在耳后,脸颊却热热地泛着红晕,素白的双手捧着一个豁了口的粗陶碗,陶碗里是清澈的井水。
“家里没有茶,凑合着喝吧。”
“小兔崽子。”虞望低低地骂了声,大步走过去把他手里的碗夺走递给郭其野,没让两人的手发生任何的接触,但他不知道的是,其实两人的手早已经十指紧扣深深交缠过了。
文慎虽然年纪小,但身量修长,眼神疏冷,看着很有主意。郭其野仰头将甘甜的泉水一饮而尽,看着文慎,目光温和而不失热络:“多谢小慎,作为回礼,郭大哥给你带了些好东西。”
他打开布包,里面竟然是好几件染布裁成的棉衫棉袍,都是新织的细棉布,对于一个猎户来说算不得便宜。
“不用了,哥哥会给我买的。”文慎故意说给虞望听。
“你哥哥给你买那是你哥哥的事,这是郭大哥的一点心意,听话,让你收下你就收下。”郭其野正色道。
文慎只是想要出来气虞望一下,没想跟郭其野不清不楚地纠缠,他不想要郭其野的东西,不喜欢欠别人人情,但虞望就站在旁边,居然一句话也不说,倒显得他不识抬举。
文慎一咬牙,伸手接过那个装着好些新衣服的布包,余光瞥着虞望,闷闷不乐道:“谢谢郭大哥。”
郭其野朗声大笑起来,抬手想揉一揉文慎的脑袋,文慎下意识躲进虞望怀里,却没想到郭其野并不放弃,依旧伸手来摸,虞望也没有阻止他,竟然任由郭其野摸他的头发。
“小慎的头发真漂亮,又长又顺。你哥这里肯定没有茶籽粉,等下次来我给你带些,免得把头发养糙了。”
“郭其野,你有完没完?”虞望神情古怪地笑起来,“看你稀罕成这样,干脆带回去养两天得了。”
话音未落,文慎就狠狠一脚踩在他脚上,虞望隐忍地咬了咬牙,低头凶神恶煞地看文慎一眼,岂料文慎也同样气愤地抬眼瞪着他,眼神要是可以杀人的话,虞望估计已经死了千百回了。
第148章 种田番外 15
郭其野倒是喜出望外:“可以吗?”
“哼。”文慎冷着脸,把装着新衣裳的布包往郭其野怀里一塞,转身回了屋,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好像他才是一家之主似的,谁也不搭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