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北江南(144)
算了吧。
“嗯。”文慎垂下眼睫,“我困了。”
和父亲有关的事,文慎有些时候很愿意豁出性命,有时候却不是很愿意冒险。他好不容易才和父亲冰释前嫌,不想父亲再抛下他离开。
虞望抱着他躺回榻榻米,被子其实挺厚,但虞望没有那么怕冷,便只是盖了一角。他给文慎掖好身后的被子,确认不透风才抱着人布下精神屏障,他习惯性地想要进入文慎的精神图景想要为他压制精神海的暴动,没想到竟然被一层冰封的屏障挡了下来。
虞望瞬间皱起了眉:“慎儿。”
“今晚不用了,父亲。”
“什么叫今晚不用了?我不是就在你边上吗?为什么不用?你自己可以控制精神海了?还是说你还在生爸爸的气?不是都说原谅爸爸了吗?”
虞望从年轻时候开始就一直有点吵,但文慎从来没有戳破他这一点。他喜欢父亲对他狂轰滥炸式的逼问,讨厌父亲对别人说这么多话,不过据他观察,父亲好像只喜欢对他这样念叨。
文慎掀起一点睫帘,看向父亲的下巴,安抚性地仰起脸很软地亲了下父亲微微冒出来的胡茬。虞望的声音霎时断掉了,他怔怔地发了两秒呆,喉结无意识地滚了两下,好一会儿,才看向怀里的宝贝。
“父亲,您别胡闹了。且不说我现在是京都筑创副社长,您是EAGLE的高层,就算是两个没有组织没有阵营的自由哨兵,也不会把自己的精神图景完全敞开给别人看吧。”文慎亲完之后就闭上眼,淡淡道。
虞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怕我伤害你?”
“不是。”文慎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真的很困,快要睡着了,“我只是觉得……我们的职业太过危险,需要保持一些……基本的边界……”
虞望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他整个人都是他一勺菜一勺饭喂大的,他长这么大没给他打过一支营养剂吧?从小到大事无巨细,连穿什么袜子买什么内裤都是他一手操办,事到如今才来说保持边界是不是太晚了?
敞开给别人看?别人?
他是他爹!
什么狗屁别人!
虞望自认为并不是容易被激怒的人,不管是职场上还是污染区他都不太喜欢表露出真实的情绪,但自家孩子实在太能气人了,虞望也不是什么慈父,必然要好好给他长个教训。
“呜……啊!!”
文慎才修复完整的精神屏障竟然被一道黑羽般的风暴势如破竹般破开,那冰封的屏障看起来寒气逼人,事实上冰化开,就只剩下薄软柔韧的内里,再加上没有丝毫抵抗,轻而易举地就被外来的精神力裹住了最脆弱、最敏感的精神核。
那股精神力似乎对他精神图景里的景象感到无比诧异,以至于降临后久久没有下一步动作,文慎才得以蜷在虞望怀里颤着喘口气,回过神来,指尖都还残存着酥麻的余韵,寝衣腹下的位置居然被濡湿了一小块,吐着无毒黏液的青藤极度躁动地从尾椎处钻出来,很不安分地到处乱缠。
父亲的S1分化能力【精神入侵】,从来没有这么粗暴地降临在他的世界。
可是文慎却并不感到痛苦。
只是觉得有些焦躁。
“怎么回事?”虞望没有说话,沉戾的声音却在他精神图景中回荡,“你的精神图景为什么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觉得那些声音太吵,索性把它们都封冻了。不是很好吗?”文慎很想说点狠话让父亲不要再深究了,可他现在浑身都是软的,湿的,连嗓音都黏糊糊的,不怎么能震慑人,“能不能睡觉啊?慎儿好困。”
虞望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似的,伸手摸进文慎的腿心,文慎被吓了一大跳,甚至打了个冷嗝,可他的精神核被虞望牢牢控制着,他连挣扎一下都做不到。
但其实稍微冷静下来,他也不太想挣扎。在他心里他早已是父亲的人了,有配合父亲做那些事的义务,况且父亲的手摸着很舒服,他一点也不吃亏。
“怎么失禁了?生病了吗?我们现在就回EAGLE,让赫莲娜给你治疗。”
文慎原本苍白的脸瞬间涨得赤红,微微阖上的眼睛瞪得又湿又圆,仿佛头一回觉得自己的父亲是个十足的蠢货,可恨至极,可恶至极,不生吞其肉喝尽其血就不能解恨:“您才失禁了呢!我讨厌您!把手拿开!”
“还犟。”
虞望不是很喜欢文慎哭喊着说讨厌他,当然,也没有很不喜欢就是了。在他心里小慎就该笑着踮起脚搂住他的脖子说最喜欢爸爸了才对,越长大越不乖,等以后嫁出去了,说不定连他这个爸爸都不认了。
等等……嫁出去?
为什么要嫁出去?
他为什么总是假定慎儿要嫁出去?一直待在家里陪着他不好吗?为什么他要把他冒着被追杀、被开除、被处决的风险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拱手让人?慎儿会喜欢上别人吗?不是说最喜欢爸爸吗?慎儿向他承认过最近有了喜欢的人,但那个人竟然不会喜欢他?什么意思?难道还要他家慎儿倒追吗?什么样的金王八值得他家慎儿倒追?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配不配?
与其让慎儿一天到晚追着不识抬举的野男人跑,还不如待在家里,当一辈子他的小公主。
他的。
他的小公主。
他的慎儿。
“父亲……好疼!”趁他走神的间隙,文慎紧急夺回了自己精神核的控制权,努力在不伤害父亲的前提下将他的精神力往外挤,可是虞望手里没轻没重的,精神力受到排挤手上力道就大,文慎再不出声,就要被他捏废了。
虞望回神后赶紧松手,反应过来是自己不对,又安抚性地揉了两把,直到慎儿瘫软在自己怀里哭着急喘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文慎就快到了,虞望却突然停止了动作,不上不下的难受得要命,便大着胆子抓住父亲的手指为自己纾解,咬着父亲的衬衫,很轻松地又濡湿了寝衣。
如果说之前的两次都是在失去意识或者意识混乱时才发生的,那眼下的一切到底是因为什么?他在干什么?慎儿又在想些什么?慎儿不是有喜欢的人吗?慎儿不会为喜欢的人守贞吗?他怎么把慎儿教成了一个人尽可夫的笨蛋?
“呜、呜呜……”
文慎也是第一次在做了这种事之后面对意识清醒的父亲,他比谁都要害怕,都要羞耻,都要手足无措,他甚至不敢抓住虞望的衣服,只是埋在虞望怀里失魂落魄地掉眼泪。比起之前堪称残暴的交媾来说,刚才发生的事不过是一点不值一提的前菜,可文慎却比之前两次哭得可怜得多。
听见慎儿这样揪心的哭声,虞望脑海里各种顾虑、各种猜疑、各种不解都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他只知道他的慎儿在哭,因为发生了那种难以启齿的事情在哭。
“没事的,没事的。”虞望用自己的外套擦了手,抱紧还在不住颤抖的孩子,拇指轻轻擦抚他的脸颊,“只是一次意外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哪里就值得我们慎儿哭成这个样子?……别哭啦,小花猫,怎么还越哭越来劲了?眼睛还要不要?”
意外。
意外?
每次都是意外,每次都用这个理由把他打发了!一次是意外两次是意外第三次还是意外么?他就这么不值得他承认,在父亲眼里他究竟算个什么东西?随随便便就能摸一把玩一次的雏妓吗?
文慎突然翻身坐起来,长发流云般散了半身,寝衣已经完全散开了,但他无暇顾及,他只是觉得难堪,莫大的耻辱感几乎将他吞噬,脸颊上还满是泪痕,腿上并没有力气再跑,但还是强撑着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外面跑。
虞望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今夜发生的桩桩件件都让他感到无比混乱,但他没有理由让自家孩子在自己眼皮底下消失,拔腿便追了上去,没几步就将文慎圈进自己怀里。
“到底怎么了?爸爸哪里做得不好,你要和爸爸说啊,你不说爸爸怎么知道?”虞望很少、很少这样低声下气地对谁说话,那语气里甚至带上了连他自己也不能控制的一点哀恳,“刚刚强迫你打开精神屏障,是爸爸不对,爸爸只是……只是不能接受你对爸爸那么疏离。刚刚摸你,也是爸爸不对,你长大了,不是爸爸的所有物,爸爸不能随随便便摸你那种地方,真的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