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北江南(171)
虞望翻了翻锅里的菜,拿锅铲试了试,确认确实是熟了,才铲起一块裹满汤汁的炖肉放进一旁早就备好的小碗里,端起碗吹了吹,再用筷子夹起来喂给他:“小心烫啊。”
第149章 种田番外 16
文慎撅起嘴呼呼吹两下,脸颊微微鼓着,随后小口张开将炖肉从筷子上咬下来,肉中间汁水还有点烫,文慎双手捂住嘴,蹙起眉翘起舌头热热地呼气。
“烫到了?我看看。”虞望搁下筷子,有些着急地捉住他的手腕。
文慎摇摇头,两下将嘴里晾好的炖肉嚼来吞了,怕虞望担心,才放下遮在唇上的手,吐出一小截湿红的舌尖,转眼间又收了回去,矜持道:“好吃。”
虞望垂目看他一会儿,“还吃么?”
文慎扭头看了眼锅里,发现锅里都没多少肉,虞望和郭其野两个大男人,再吃的话他们肯定会不够的。
“不要了。我就是想帮哥哥尝尝熟没熟。”
虞望存心逗他:“不用你尝,我自己知道熟没熟。”
“那我吃都吃了!”文慎觉得他好坏,正要耍赖说有本事把肉从他肚子里掏出来,却想起虞望之前跟他说的那个鬼故事,一下子煞白着脸噤了声,脑袋往虞望颈窝一拱,不再动了。
“怎么了?又装鹌鹑。”虞望单手将他在怀里颠了颠,一边将熬好的菜铲进大碗里,一边低头用唇碰碰他柔软的前额,“小锅里还有几个菜,劳烦我们小慎累累手,帮我把菜端到外面桌上去,可不可以?”
他一下这么温柔,文慎还有点不习惯,但他很喜欢虞望轻轻地亲他前额,烫烫的,像是在额头上烙一个印记。他忍不住想,要是虞望不打人、不欺负人的话,该有多好啊。
文慎被他放下来,在怀里调转个方向,拍拍后腰,“要是有想吃的,就拿小碗夹一点出来,帮我尝尝熟没熟。”
文慎闻言忍不住红了脸,回眸瞪他一眼,发现他竟然在笑,又忍不住扑上去努力踮起脚咬了咬他的肩膀,没等虞望逮住他,又飞一样地跑开去揭小锅的木盖,一阵湿润喷香的热气扑面而来,一大碗番薯粟米饭,一碗炝炒野菜尖,还有一碗金黄油亮的苞米青椒煎蛋。
文慎眼眸倏然亮了亮,忙伸手去端锅里的粗陶碗,小锅下膛还生着火,陶碗说不上烙人,但也足够将文慎细嫩素白的指尖烫得通红发麻,虞望自己糙惯了没在意,等到文慎跟偷食的野猫似的,被烫得倏然缩回爪子,呼呼吹两下又想尝试着去拿时,才快步走到他身边,将小锅里的碗一并端到灶台上晾着。
“被烫了怎么也不吭声?怕我说你?”
“……才不是呢。”文慎看他一会儿,又磨磨蹭蹭地挤进他怀里,闻他身上灶火和饭菜的香味,“也没多烫,我适应一下就好了,哪有你想的那么娇气。再说了,哥哥说我又怎么样,我才不怕呢,我知道哥哥是为我好。”
虞望顺手揽住他的腰,按理说小孩儿是没腰的,但文慎的腰却意外地纤细,可能因为里面还装着一些小小的内脏,虽然纤细薄软,却还是有着说不出的韧劲,虞望爱不释手地捏了捏他小肚子上薄薄的一层软肉,怀里人就热着身体开始扭来扭去地不配合。
“身上痒?要不要给你烧点水洗澡?”
“你才身上痒呢!”文慎双手抓住他的手腕,红着脸,不让他一直摸他肚子,“我要端菜出去了,哥哥放手!”
虞望笑起来,真的放过了他,顺手解开襜衣系在他腰上,热热地搂着人,在背后打了个漂亮的结。
文慎懵懵的:“还要炒菜么?我么?我来炒么?”
“不用,你端菜出去就是。”
文慎思索无果,便只嗯了声,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依旧洗得发白的襜衣,双手端起陶碗,小心翼翼地护着慢慢走,刚刚走出灶房,正巧郭其野拎着一袋点心走进院子,远远地看见一个纤细修长的人影,就高声喊道:“小慎!”
郭其野快步从院子走到屋檐下,定睛一看,发现文慎的长发不知何时已经扎成了辫子,从右肩柔柔地垂下来,脸颊应该是烧火时被扑了点柴灰,一块深一块浅地发黑,身上系着做饭围的襜衣,那块陈旧的粗布打着补丁,沾了柴灰,不松不紧地系在腰间,勾勒出青涩漂亮的腰线,文慎就站在那里,手里端着热气腾腾的菜,看着清纯贤惠极了。
“郭大哥。”文慎客客气气地叫人。
“看我给你带了什么。”郭其野笑吟吟地打开点心的纸封,“沂梁的松花饼,可香可甜了,要不要尝尝?”
文慎搁下碗,正想说不要,目光落到那油亮酥软的松花饼上,又有点想吃,正纠结着,郭其野突然上前一步,拿起一块松花饼塞进他手里,细碎的酥皮渣从两人的手心掉下去。
“谢谢郭大哥。”
文慎挣开郭其野的手,拿走那块松花饼,跑到灶房将饼掰下一大块,先喂给忙活了好一阵子的哥哥。
虽然脸不太好看了,但那双忽闪忽闪的眼睛依旧亮晶晶的:“好吃么?”
虞望张嘴吃了,站在灶房门口,看了眼不远处的郭其野,拍拍文慎后腰,“也去喂你郭大哥吃一口啊,人家从那么远的地方辛辛苦苦给你带回来的。”
文慎明显很不情愿,但虞望这么说,就好像存心把他架起来似的,不那么做就有些小白眼狼,于是他低下头,磨磨蹭蹭地把剩下的松花饼掰下一小块,转身真的要去喂郭其野时,虞望却又伸手扣住他的肩,沉声指使道:“去拿碗。”
文慎觉得他一会儿让自己干这个一会儿让自己做那个十分讨厌,于是将手里掰下来的松花饼往他嘴里一塞:“知道了!”
虞望满意了,终于从灶房门口走进里屋,看着郭其野手里的松花饼,让他把剩下的先收起来,吃完饭再给文慎吃。
“先吃饭吧,尝尝小慎的手艺。”
郭其野本来有些不得劲,闻言又一下来了食欲:“小慎做的?这些都是?这么厉害?”
文慎捧着三个粗陶碗出来时,便听见虞望在对郭其野撒谎。明明是哥哥自己做的,为什么要说是他做的呢?
“是吧,我也觉得不可思议,我说我来做饭,他偏要说他来,两三下就把菜备好了,烧火炒菜的动作也很娴熟。我还以为会把灶房烧了呢,哈哈哈。”虞望得意道,“小慎,给你郭大哥盛饭。”
文慎一屁股坐他身边,强忍住没瞪他,只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他一脚。
“小慎。”虞望侧目看他。
“知道了!”
文慎噌地站起来,憋着怒气拿起木勺给郭其野盛饭,本来想压满的,又怕给他盛多了等会儿虞望吃不饱,最终只盛了半碗。
虞望没让他再给谁盛,文慎却拿起虞望面前的碗,顺手似的,给他舀了一勺又一勺,压了两遍还冒尖。
“小慎偏心啊。”郭其野看着自己面前的半碗粟饭,总觉得有点凄凉,忍不住打趣道,“也不怕把你哥撑着?”
文慎又给自己盛了小半碗,坐回虞望身边,冷着脸不紧不慢地接话:“谁管他。”
虞望夹了一筷子苞米青椒煎蛋,整整一大块搁进他碗里,随后若无其事地跟郭其野交谈:“我看这天气,说不准明天要下雨,我这院子里的黄砖和泥沙都备好了,受不得淋。你今天要是没别的事情,就帮着我一起加紧把新墙垒好,我按镇上帮工的价钱,算一整天给你。”
郭其野也夹一筷子煎蛋:“我俩多少年的交情了,还说这些?不过是搭把手的事情罢了,放心吧,保管给你垒得结实又整齐。”
文慎看他一直吃煎蛋,心里有点烦他,好想不让他吃煎蛋了,本来就没有多少,还好哥哥先夹了一大块给他,不然都要被郭其野吃光了!
“那不行,亲兄弟也得明算帐,有些东西混淆不得。”虞望又给文慎夹两块炖肉晾在碗里,“你要是看不上我这仨瓜俩枣的,我就只能去外面找个帮工了。”
文慎听了,马上捧着碗凑近他:“我也可以当帮工的,不要银钱……要怎么做,你教教我,我就会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