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北江南(135)
文慎趁此机会,猛地扑到虞望身边。
“父亲!”他看到虞望脚边散落的七八支空抑制剂针管,心脏像是被狠狠揪紧,又气又心疼,尾音都带上了颤声。
虞望似乎被他的声音惊动,身体微微动了一下,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双怎样可怕的眼睛。
瞳孔涣散,眼底布满了狰狞的血丝,几乎看不到任何理智的光彩,只剩下野兽般的混沌与狂躁。
他显然已经认不出文慎了,但鼻翼却下意识地翕动着,似乎在辨认着空气中的味道。
他闻到了一股清冽的、如同雨后青藤般的幽香。那是独属于文慎的哨兵素气息。
“呃!”虞望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低吼,几乎是本能地,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了文慎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文慎吃痛,咬紧下唇皱了皱眉,却没有挣扎。
下一刻,虞望用力一拽,将文慎整个人粗暴地扯进自己怀里,滚烫的脸埋进他雪腻柔软的颈窝,粗暴而贪婪地嗅吸着他身上的气息。
那青藤的幽香似乎让他获得了一瞬间极其短暂的安宁,但紧接着,同为哨兵素的刺激如同火上浇油,瞬间将他体内本就狂暴的能量点燃得更加疯狂。
“哈啊……”虞望发出一声痛苦又畅快的喘息,抱紧文慎的双臂越收越紧,仿佛要将他生生勒断,揉碎,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文慎被他勒得几乎喘不过气,却只是伸出另一只自由的手,轻轻抚上父亲汗湿的、紧绷的后背。他看到了地上还剩下的一支抑制剂,努力伸手——指尖刚刚碰到、抓住、握在手里,然而他竟只是握着、久久地握着,看着地上打空的八支针管,迟迟无法将抑制剂注射进父亲的静脉。
这样下去不行。
文慎看着父亲痛苦扭曲的面容,感受到他体内那股即将彻底焚毁一切的能量,心脏疼得无以复加。
他想起前天……那样亲密的接触,似乎真的短暂地安抚了父亲。
一个大胆又羞耻的念头闯入他的脑海。
他的脸颊瞬间烧得通红,连耳尖都漫上血色。他咬了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心一横,扔下那支仅存的抑制剂,用那只还能动的手,颤抖着,开始解自己睡衣的纽扣。
一颗,两颗……
细腻白皙的胸脯逐渐暴露在明明灭灭的光线下,其上还残留着前天留下的、尚未完全消退的青紫痕迹,如同雪瓷碎裂后修补落下的裂痕,自然有着一种被摧残后的、惊心动魄的凄美。
虞望混沌的目光下意识地追随着他的动作,他死死盯着那片逐渐敞开的肌肤,盯着上面陌生的、可怜而娇淫的痕迹,涣散的瞳孔似乎有瞬间的聚焦,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本能驱使的愤怒和痛苦。
他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文慎在他的目光下感到阵阵难堪和羞耻,素白修长的手指若无其事、却又微微颤抖着,想要将衣襟重新合拢。
就在衣襟即将合上的瞬间,虞望却猛地抓住文慎纤韧的细腰,结满厚茧的拇指带着近乎残忍的力道,重重地碾过那些青紫的爱痕,仿佛要将它们从文慎的皮肤深处彻底抹去。
明明连眼前的人是谁都已辨认不清,一股无名火却在他胸腔里疯狂燃烧,烧成一片嫉妒和暴戾的灰烬。
“我的……”
“慎儿……”
文慎怔了怔,旋即露出一个青涩漂亮的微笑。
然而虞望并不能注意到这个笑容,他从喉咙深处挤出沙哑模糊的音节,双目赤红,大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掐住文慎的喉咙,钳住他睡衣下纤韧的一截细腰,不允许任何人觊觎,不允许任何人破坏,甚至连他自己失控状态下的虐待,也成为一种偏执的标记。
这一次,远比初次更加粗暴,更像是一场纯粹的、发泄般的掠夺和征服。
文慎刚刚掉痂、新生出粉软嫩肉的腿心被毫不怜惜地反复摧残,很快便再次变得血肉模糊,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额边瞬间布满细密的冷汗,浑身上下都被留下渗血的咬痕,他的嘴根本无法容纳下那样骇人的东西,却被强行烙下了满是硝烟味的标记,唇角刚好的伤又裂出一道口子,文慎几乎是有些崩溃地哭出声来,呜呜地极力张着嘴乱叫。
不过很快,他就安静了下来,只怔怔地、乖乖地淌着泪,抬手托住父亲沉甸甸的物什,双眸失神,浑身极细地打着颤。一声鹰唳尖啸着席卷过精神海,哨兵毫不设防的精神图景就这样被人毫不费力地打开、侵占、控制……文慎下意识蜷缩起来,紧闭双眼,意识涣散,好长时间都只是张着嘴,除了压抑的呜咽再发不出任何声音,久久无法从这场酷刑中回过神来。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整天,也许更久。
当虞望体内那焚毁一切的能量终于随着一次次极致的发泄而逐渐平息时,他眼中的赤红和混沌才开始缓缓褪去。
剧烈的头痛和身体的餍足如同潮水般涌来,意识逐渐回笼。
他率先感受到的并不是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自己信息素的味道,而是怀里异常滚烫又柔软的触感。
像以往任何一次那样,他低下头。
然而下一秒,他向来平稳而灼热的呼吸骤然停止,眼前一黑,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结。
他看见了什么?
他看见了什么?!
他的宝贝儿奄奄一息地蜷缩在他怀里,浑身赤裸,原本雪腻温软的皮肤上几乎没有一寸完好之地,布满了狰狞的咬痕和掐痕,腿间更是一片狼藉、惨不忍睹。
虞望平生第一次愣着回不过神,手足无措地盯着怀里人惨白如纸的脸,这张好不容易被他养得漂亮红润的脸如今泪痕交错,唇瓣被咬得破裂红肿,双眼空洞地睁着,还在不受控制地淌着温热的泪。
虞望的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无法理解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
发生了什么?
他……他对慎儿做了什么?!
虞望头痛欲裂,手指有些发抖地碰了碰文慎唇角的伤口,尽量温柔地用指腹揩拭伤口上的血迹,哪知底下结着厚厚的血痂,稍微蹭过一点就连着皮肉泛起锥心的疼。
文慎说不出话,他甚至连一点呜咽都发不出来,只是无助地、艰难地往虞望怀里蹭了蹭,闭上眼,颤抖着肩膀似是不堪屈辱地哭。
虞望浑浑噩噩的,低头往底下瞥了一眼,只是一眼,就什么都不必再说。
“慎儿。”
他张口,无比艰涩道。
“别哭。”
“没事的,没事的。先好好睡一觉。”
“等你醒了,无论是杀了我,还是把我送上联合法庭,我都认罪……我都认。”
他面上总算维持住薄如蝉翼的镇定,心底却掀起苦水漫过的惊涛骇浪,机械地张口说着话,其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甚至不敢抬手抱住文慎,好几次手抬起来了又放下,只是背靠着墙,痛苦地、懊恼地,任凭文慎趴在他肩上闷闷地哭,过了好一会儿,才捡起地上的睡衣,沉默地披在文慎身上。
仔细地披好之后,他正要将手撤走,无名指和小指却被一只布满薄茧的小手抓住了。
虞望心中一震,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动作,收手也不是,握住这只从小被他牵着长大的手也不是,扭曲的悔意几乎将他的心放在油锅里熬煎,然而正当他苦苦思索犹豫不决时,文慎在他怀里转了半张脸过来,有些气闷、又有些绵软地瞥他一眼,气声道:“为什么、不抱我……?”
“不可以……抱抱、我么?”
虞望终于忍不住,将他小心翼翼地、尽量轻柔地拥进怀里。文慎披着一件单薄的睡衣,乖乖躺在虞望充斥着硝烟味的怀抱里,哭好了,哭够了,两只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竟还轻轻笑起来,牵住熟悉糙热的大手微不可察地晃了晃,和小时候一样。
虞望鼻子一酸:“对不起……”
“没关系。”
文慎很大度地,学着很久以前看的罗曼蒂克电影里女主角穿着婚纱对男主角说的那样,努力抿起受伤的唇角,露出一个很乖、很漂亮、又有点可怜的笑:“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