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北江南(163)
“没事了,别怕,我在这儿呢。”
文慎顾不上拢好自己大敞的衣襟,也忘了自己还在生气,瞥了眼那只黑耗子的尸体,连忙把脸往虞望滚烫的怀里一埋,脸埋得痒了,就稍稍侧过脸颊,耳朵贴着胸膛去听他沉稳的心跳,听得久了,连他自己的心跳也慢慢平复下来。
于是他蹭蹭虞望的颈窝,瓮声瓮气道:“没有鸡蛋吃了,怎么办?”
这时候别说什么鸡蛋了,就是文慎想吃鲍鱼山参,虞望也能卖光力气叫人抽干了血汗拿钱去买。
这个念头一出来虞望自己都被吓了一跳,然而看着那双湿漉漉、水淋淋的眼眸,竟想也没想,直接把存着要拿去卖好价钱的鹅蛋拿出来一个,抱起人,舀了一点猪油,生起火单手往融化的油里打蛋,不多时,一个大大的金黄脆边的煎蛋就出锅了,就着煎蛋的大锅倒了些热水,丢下一斤面,沸水滚烫,煮两下就捞起来装进汤碗。
“只有一个煎蛋。”文慎眼眶湿红,坐在虞望臂弯,依偎在虞望怀中,像是还没长大的雏鸟一样,私心不愿离开。
“我不爱吃鹅蛋。”虞望平静道。
文慎闻言抱住他的脖子,扬起脑袋一脸认真地观察他的神色,似乎在判断他有没有说谎,虞望面不改色,对上他瞪圆的眼眸,目光落在他眼窝那颗淡红色的小痣上,虽然脸已经毁得差不多了,但那颗小痣依旧乖乖地伏在眼窝,看着无比鲜活。
“我爱吃,多给我煎一个吧。”
虞望似乎有些意外,锅里只剩面汤,再煎蛋其实有些麻烦,但他没多说什么,把汤舀出来,涮了锅,又把水烧干,重新给他煎了个鹅蛋盖在面上。
“吃吧,小猪。”
文慎对这个称呼似乎很有意见,先是极为不满地踢了踢虞望的腿,又趴在他肩上闷闷地咬了口,反抗道:“你才小猪,野猪,山猪,王八猪!”
虞望被他逗乐了,肆意地哈哈大笑起来,午后温暖的阳光透过瓮窗映在他硬质的头发上,将原本就俊朗无双的侧脸描摹得更加深邃恣睢。秋意正浓时,透过他乌黑的、含笑的墨海,文慎红着脸,屏着气,攥紧酥酥麻麻的指尖,却真真切切、明明白白地看见了自己萌动的春心。
第143章 种田番外 10
文慎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太重了,太快了,震耳欲聋地扑腾着,简直要从敞开的衣襟里扑出来似的,他甚至有些戒惧地捂住自己的心口,生怕里面的东西逃了出去。
虞望笑着把他放下来,给他拢好散开的衣衫,重新系上衣带。虞望的手不怎么老实,但也绝对算不上流氓,给人缠衣带的时候目光很专注,略微俯着身,低着头,聚精会神地拿着衣带在腰间缠上两圈,仔细地在侧腰系上一个简单的结,文慎乖乖在他怀里站着,等他快要将结系好,突然踮起脚仰头在他薄削的唇上轻轻地啄了口,小鸟似的,还没等虞望反应,自己先闹了个大红脸。
虞望愣了一下,缓缓皱起眉:“……”
他绝对不可能娶一个带把儿的男子为妻,光天化日之下,男的和男的搞在一起,简直是伤风败俗,不堪入目!他爹在天之灵要是知道他这么乱来,一定气得棺材板都压不住。
虞望张了张口,正欲训斥,文慎却又一次鼓足勇气似的,闭上眼睛,微微吐着一点舌尖,突然像一条小蛇一样软绵绵地就缠了上来,软得仿佛一抿就能化开的唇瓣轻轻贴在他的唇上,舌尖寻着空隙居然恬不知耻地钻进来黏在他的舌上。
虞望怒不可遏,瞪着眼睛气急败坏地将他往灶台上一压,扣住他的后脑勺在他作乱的软舌上狠狠地咬了一口,没想别的,就是看不惯他胡作非为给他一个教训,结果这小贼好赖不分胡搅蛮缠,被咬了就铆足了劲要咬回来,抱着他的脖子费力地踮着脚仰着腰,累得想喘气又被严丝合缝地堵着嘴,整张脸憋得通红,眼泪甚至从紧闭的长睫漫溢出来,颊肉湿答答、亮晶晶的,胸口微微抽搐着。
虞望全程没有闭上眼睛,自然将文慎所有的失态都尽收眼底,他完全可以再俯低一些让文慎反击得不那么辛苦,但却完全没有要这么做的意思。他想做的是抬手掐住文慎纤细的、竭力仰起的雪颈,看着他在自己掌心小口大张、慢慢窒息、眼皮不住翻白、四肢瘫软无力……甚至呕吐、溺尿……什么都可以,让他再也不敢勾着他走上一条断子绝孙的不归路。
虞望这般想着,觉得自己心中怀有无限的恨意和恶意,可底下雄姿勃发的物什却和他的心思不太一致。文慎被烫得一缩,极缓极慢地扑闪两下湿透的长睫,茫然地、泪眼朦胧地望向他,豆大的泪珠连着滚落下来……那是一双何其无辜纯洁的眼睛,像雌鹿,像山间的溪水。
虞望掐住他的下巴,强迫自己从他湿软滑热的唇舌间退出来,文慎细小的舌尖笨笨地追出来一点,勾着他的舌尖拉开长长的银丝。虞望觉得自己应该是被气热了脸,于是愤怒地舔了舔他嘴角溢出的口水。
文慎紧紧地抓住自己心口的粗布料子,死死地压着自己的心口,红着脸急急地喘气,下巴微微抬起来一点,极力按捺着内心的羞耻和兴奋,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近在咫尺的虞望看。
在他看来,虞望那么粗暴地亲他、咬他、吮他、含他、舔他,完全是因为和他两情相悦,看来老天爷对他还不算太坏,情窦初开遇见的人也同样心悦于他,就这一件事,说一句好运极了也不为过。
“哥哥……”
他动情地唤他一声,忍不住往他身上一贴,埋在他怀里闻他身上令人安心的味道,方才被臭汗浸湿的地方如今已经被另外一种感觉所取代,文慎生涩却无师自通地紧紧夹住,自顾自地在虞望怀里红着脸吐息。
虞望把他推开,将灶台上已经煮好半天的面连汤带碗塞进他手里,又塞进一双筷子,冷着脸催促他:“快吃吧,不是饿了吗?再不吃面都坨了。”
文慎一愣,如梦初醒般松了腿间绷紧夹蹭的力,整张脸唰地一下红得滴血,他抱着碗,嗖地一声跑出去坐在院子里的小凳子上风卷云残般吃起来,虞望看着他的背影,没追出去,而是去了一趟茅房,好一会儿才沉默地走出来。
他出来的时候,文慎已经把面吃完了,但依旧抱着碗,碗里还剩了一个煎蛋。那煎蛋泡在面汤里,但金黄的酥边竟然还没软掉,被人咬了一小口,像是想吃又吃不下了。
虞望皱了皱眉,到底没呵斥他,自己去灶房把剩下的一碗素面端出来吃了,文慎垂着头发呆,耳边的长发被风差点吹进碗里,虞望眼疾手快,抢先一步把那缕发丝攥进掌心,轻轻地给他重新挽至耳后。
文慎似乎正在慢慢习惯他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只是眨了眨眼睛,胸腔里那颗胀痛的心又开始很重地跳动。文慎总觉得有点难受,于是站起来,把剩下那个煎蛋夹起来盖到虞望碗里,然后往虞望肩上一靠,心口的不适才稍微缓解一点。
“你说爱吃,煎好你又不吃,再这样罚你一个月不准吵着要煎蛋吃。”虞望看着碗里咬掉一口的煎蛋,肉疼算不上,但大鹅每天得吃两斤苞米,下一枚蛋但却要两天甚至更久,村里养鹅的人不多,这些蛋都是要拿到镇上去卖的。
“我吃不下了嘛,再吃一个下去肚皮会裂开的。不许罚我,我知道错了。”文慎把碗放回灶房,又跑出来牵起虞望的手摸摸自己的肚子,似乎是在极力证明自己其实吃得并不多,并不是他口中的小猪。
虞望被迫把掌心贴在他微微鼓起的小肚子上,那片薄软的肚皮正随着呼吸缓缓起伏,透过粗布料子传来令人脑热的暖意。虞望忍不住用力往里摁了一下,文慎吃痛地低喘一声,啪地一巴掌挥到他手腕上,一下没打掉,又双手攥住他手腕往外扯:“王八蛋……疼!”
虞望理直气壮:“我摸摸我的鹅蛋在不在。”
文慎觉得他不可理喻:“在又如何,不在又如何?难道你现在是后悔给我煎蛋吃了么?那我吃都吃了,你总不能把我肚子剖开把蛋抢回去吧!”
虞望目光沉沉地盯着他的肚子,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