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北江南(177)
四目相对。
文慎脸上毫无被撞破的慌乱,那双漂亮的眼眸只是一瞬间就倏然盈满笑意,两弯月牙儿似的,亮晶晶,兴冲冲的。他“啊”地轻呼一声,立刻搁下那支视若珍宝的笔,甚至顾不上那墨迹未干的家书,像只欢快的小雀,盈盈笑着跳起来,径直扑进了虞望怀里。
他踮起脚尖,双臂紧紧环住虞望的脖颈,仰起脸,像初生的小鸡只顾着啄米一般,带着满腔毫无保留的亲昵与喜悦,密密地、轻轻地啄吻在虞望线条硬朗的下巴上,喉间溢出黏糊糊、甜丝丝的轻唤:
“哥哥……哥哥!”
虞望怔了怔,不知道他到底想玩这种无聊的把戏到什么时候。有意思吗?他家徒四壁,没有什么可被他骗的,他的感情、他的心也不值几个钱,哪里用得着他使尽浑身解数来勾引?还是说这个人天生就是个小混蛋,离开了男人就活不下去,只是正好他一直守在他身边,要是郭其野把他捡去了,他也会这样巴巴儿地拱在郭其野怀里叫哥哥。
虞望单是这样想着,就觉得怒火中烧,双手几乎失控地将他往怀里用力揉了好几下……他这样渴求男人,与其让郭其野把他的处子身给破了,还不如让他先尝尝滋味,反正对于他来说初夜跟谁根本不重要吧……他只用觉得舒服就行。
“哥、哥哥……!喘不过气啦!”
文慎后腰骶骨那一片被揉得通红,胳膊也被箍得生疼,蛮力挣了挣,却被虞望攥得更紧了,后颈肉也被他捏在手里,像提溜小兔崽一样,配合着手臂的托抱,整个人都被拎了起来。
他疼得眼泪直流,正要骂人,却正对上虞望那双黑得阴鸷瘆人的眼睛,文慎心头一跳,当即噤了声,整个人出奇地乖,脸颊红扑扑的,往虞望肩上一埋,不再动了。
虞望:“……”
不能让郭其野先得手。绝对不能。
但是现在就做那些事,会不会太早了?而且男人和男人之间做那种事,恐怕是要遭天谴的。怀里人年纪还这么小,虽然是个小混蛋,但看起来对那些事一窍不通,只是本性淫浪而已,教他改了这毛病就是,何必引着他去做那见不得光的丑事。
其实他现在这样就很好,乖乖的,天真烂漫,无忧无虑,不必为任何事烦恼。
虞望越过他香软薄窄的肩,垂目看向窗台上那两张被微风吹得轻轻翻动的纸页,他知道自己不该有太多的奢求。他不配,郭其野更不配,这十里八乡没有一个人配得上文慎,他马上就会离开的,他能为他做的,只是在他驻足的这段日子里让他不再受冻挨饿,更多的,他也给不了了。
“饿不饿?锅里煮着苞米呢,天冷了鸡不下蛋,你又不爱吃青菜,我就给你煨了点肉粥。”虞望缓缓松开捏在他后颈的力道,顺手轻轻揉了揉,声音反常地温柔下来,“我给你舀一碗,好不好?”
文慎发现了,他每次无端欺负人过后就会莫名变得很温柔,其实文慎不讨厌被他欺负,甚至很喜欢看他隐隐发怒的脸,但他并不想让虞望知道。他总有一种直觉,要是让虞望知道他这么好欺负的话,他迟早有一天会被虞望欺负死的。
于是文慎别过脸,垂下眼睫,不怎么好哄的样子。
虞望眼见哄不好人,赶紧抱着人走到背篼旁边,从背篼里翻出一个布兜,从里面找出一件新裁的细棉里衣,素白的,摸着柔韧绵软。虞望轻手扯开他衣带,把他放下来,背对着门窗,将他在天光下遮得严严实实,才剥开他身上的粗布衣裳给他换上新的棉衣。
“怎么又给我买东西呀?我有衣裳穿的,原来的就很好啊,就是有点儿大,我挽一下袖子就好了呀,干嘛浪费银钱……”
文慎害羞归害羞,但两人都一起泡过温泉了,虞望也已经给他洗过好几回身子了,况且他已经认定了虞望,不怕他看,甚至被顺手揩点油也权当是尽些妻子本分。倒是虞望,看见他腿间莫名的挫伤,脑子一热,怒不可遏地伸手一掰,想质问又不知道以什么身份,不质问又咽不下这口气。
他不确定他去镇上的时候这屋里有没有别的人来过,会是谁呢?郭其野?今天是进山打猎的日子,郭其野大概不会来的。林鹤?他已经有媳妇了,不可能干出这种事来!还有谁?还能是谁?!难道是田贵?不可能,他们从来不敢上门找茬……可万一是看准了他出门的时机故意来报复,那时候文慎正熟睡着……也不对,他门口放了几个隐蔽的捕兽夹,如果有陌生人来,不可能一个都没触发。
“哥哥!放手啦……!”文慎已经很努力不害羞了,可被他掰开来直勾勾地盯着还是很不适应,于是姿势别扭地伸手想要遮住,虞望正在气头上,任何一点不顺意的事都能让他大动肝火,可是他看着文慎这张青涩的、羞红的脸蛋,一时间居然说不出一句重话。
虞望头痛欲裂,伸手粗暴地在那挫伤旁边的白痕上徒然地擦来擦去,后槽齿几乎咬碎。
文慎心口惴惴,被擦得很痛也没吭声,忍着泪扑进他怀里,可怕的沉默中,脑海里突然闪过昨夜半梦半醒间一股麝香的气味,顺着这气味一大堆支离破碎的记忆一股脑儿地倾泻出来,他终于回想起这伤是怎么来的了!
“虞望!”文慎突然没大没小地嚷嚷起来,一副张牙舞爪耀武扬威的样子,好像终于找到理由痛痛快快地撒会儿癔症,可是又红着脸,实在难以启齿的样子,磨蹭了会儿,只好说,“你这王八蛋!居然趁我睡觉……对我做那种事!”
虞望愣了愣,缓缓皱紧了眉:“你一天到晚胡吣些什么呢?”
第155章 种田番外 22
他对自己昨夜起身照料文慎小解有印象,但之后便沉沉睡去,哪里做过别的。
“你、你还不承认!”文慎见他一副全然不知的模样,更是气结,脸蛋红得像要滴血,又羞又恼,话都说不利索,“就是……就是那里……疼!还有这里!”
“胡说八道!”虞望心头烦躁,语气也冲了起来,“我怎么会……”他本想说自己根本不知道男人之间该如何行事,但这话到了嘴边又觉得伤风败俗,只能硬邦邦地反驳,“我睡得好好的,碰你作甚!”
“就是你!就是你!”文慎见他抵赖,委屈的泪水瞬间涌了上来,他不管不顾地扑上去,抓住虞望的肩膀,隔着粗布衣裳就在他硬邦邦的肩头狠狠咬了下去,像只被惹急了的小猪,呜咽着发泄,“王八蛋!敢做不敢认!”
虞望吃痛,被他咬得闷哼一声,心里那点莫名的火气也噌地燃了起来。他一把将人从自己肩上扯下来搂进臂弯,箍在怀里,大步走到后院,浸湿了新买的棉巾,动作算不上温柔地给他擦拭挫伤。那处的红肿和破皮在秋光下更为明显,已经干涸发硬的痕迹就更不必说,看着煞是糟心。
虞望看着这些证据,脑子里一片混乱。他确实毫无印象,但他下意识地用手指比划了一下那挫伤的红痕范围,却莫名觉得那物的尺寸,竟与他自己昂扬时的轮廓隐约吻合。这个认知让他如遭雷击,困扰又茫然,难道自己睡梦中当真做了这等禽兽不如的事?
他沉默地给文慎清理干净,套上裤子,动作显得有些粗鲁。看着文慎哭得红肿的眼睛和不住抽噎的样子,他心烦意乱,伸手胡乱地揩去他脸上的泪痕,然后将人抱到灶房里,舀了碗还温着的肉粥。
“吃饭。”他声音低沉,不容置喙。
文慎正在气头上,哪里肯吃,扭过头,嘴唇抿得死死的。
虞望最后那点耐心也耗尽了。他捏住文慎的下巴,迫使他转过头来,舀起一勺粥就抵到他唇边:“张嘴。”
文慎是真气狠了,连这样的厉声也吓他不住。虞望无法,只能手下用力,啵地一下捏开他柔软的唇瓣,把肉粥一勺勺灌下去:“敢吐出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迫于他的淫威,文慎只得屈辱地打开喉咙,将肉粥咽了下去,泪水流得更凶。虞望见他吃了,手上力道稍松,却依旧一勺一勺地喂着。许是饿极了,又或是屈服了,文慎慢慢地不再需要被捏着脸颊,也能乖乖地含住勺子,只是依旧不肯看虞望,偶尔发出小小的、委屈的抽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