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北江南(166)
“怕生是好事,不会跟着坏人走,多在一起玩玩儿就熟了,不碍事。”郭其野从兜里摸出一把橡子,热热地塞进文慎手里,文慎被他突然的摸手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是在给自己塞可以吃的东西,就乖乖地摊开掌心接住,攥好后往虞望兜里一塞,侧过脸,小声地道了句谢。
“这不是很乖么?哪里脾气不好?”郭其野笑着打趣,越看越觉得投缘似的,忍不住抬手轻轻抚了抚他脸颊上翻着红肉的伤口。
文慎还没说什么,虞望先抬手挡开了郭其野伸过来的手,将文慎往怀里护了护,半开玩笑半恐吓道:“别弄他,他脸正痒着呢,到时候把脸抓烂了没人要他,他得找你闹。”
文慎正欲开口骂人,岂料郭其野竟爽朗一笑:“有什么大不了的,来找我闹就是。我家大得很,我又一个人住,小慎要是愿意过来玩儿的话,我会很高兴的。”
“听到没有?说谢谢郭大哥。”虞望低头看向他,目光微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文慎不愿在外人面前落他面子,便乖乖开了金口:“谢谢郭大哥。”
“真乖。”郭其野看宝贝似的盯着他。
“哪里乖了?他也就是装装样子,你是不知道他不乖的时候。”虞望觉得郭其野今天话有点太多了,虽然他平时也是话多的性子,但远没有今天这么烦人。
郭其野这回倒没反驳,只笑着说:“那下次小慎不乖的时候,你叫我来,我帮你收拾他。”
虞望皮笑肉不笑地应了声:“好啊。”
他俩有的没的寒暄了一大堆,又说及明天早市谁去卖哪些东西,要带什么东西回来,山里最近情况如何,哪里哪里又有熊的掌印……文慎被夹在中间,几乎动弹不得,另一个男人的气息离他如此之近,他甚至能闻到郭其野身上类似于烈日曝晒的气味,其实也是很好闻的味道,至少文慎不讨厌。
黑夜之中,文慎垂在身侧的手不知被谁轻轻牵住了。猎户的手都是很相似的,宽厚、灼热、指根糙硬的疤茧,文慎以为是虞望在安抚他的情绪,于是在那只糙热的大手里折腾成十指相扣的牵法,使出吃奶的力气用指根夹了夹“虞望”的指根,无声地催促他快走啦、快走啦,再晚他要犯困了。
郭其野本来也只是想牵牵他的手而已,只是因为方才塞橡子时那一瞬间的触感让他觉得很奇妙,没想多做什么,但他没想到虞望的弟弟居然会在虞望眼皮子底下勾引他,那小手那么软,那么会在人掌心搔动胡闹,看来真的和虞望说的那样,表面只是装装样子,其实骨子里是很轻浮的。
“走了。回头见。”虞望记挂着要给文慎买白及粉治伤的事情,没怎么低头去看,这下牵着文慎另一只手要走。文慎感觉到他动了,终于高高兴兴地跟着离开,可右手牵住的这只手却纹丝不动,霎时脑袋一懵,来不及多想,浑身的血就都往脸上倒流。
他急忙甩开郭其野的手,同手同脚地走了会儿,突然左脚绊右脚差点直直往田里跌,虞望回过头来一把搂住他的腰,低声训斥道:“怎么笨成这样?”
文慎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低着头一副心虚地不敢面对他的模样,虞望本来还想说他两句,看他吓成这样,也不太忍心,又想起郭其野方才那样温和体贴的语气,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不仅没再训斥他,反而将他搂进怀里,低头碰了碰他沁出冷汗的眉心。
“又没摔到哪里,胆子怎么这么小?小雀儿似的,一丁点儿风吹草动就把你吓坏了,之前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虞望的手探进轻暖的小袄中,顺着他的后背轻轻捋他的脊梁骨,可能是这个季节穿小袄有些热了,文慎后背满是淋漓的水,虞望埋在他软热的颈间,深深嗅闻一口,文慎被他吸得直打颤,有些受不了地想推开他,可一想起方才的事,又觉得对虞望有所亏欠。
“走吧,说要带你去看星星,现在怕是都快子时了,再耽搁下去今晚不要睡觉了。”
“要睡。”文慎逃难那段日子几乎就没合过眼,如今有虞望在身边,他得把之前欠的觉补回来才行。他正长身体呢,一直不睡觉怎么可以。
“那就好好走。”虞望重新牵住他。
文慎心乱如麻,再走还会崴脚的,再说了,他本来就看不太清,一路都走得很慢,要是还要赶回去睡觉的话,这么慢不知道要走到何时去了。
“哥哥背。”文慎站着不动,朝着虞望抬起双手。
“不背,自己走。”虞望不觉得自己有非背他不可的理由。
文慎的右手似乎还残存着另一个男人的温度,他觉得自己这样不好,但虞望实在太坏、太不解风情了。
“那我去找郭大哥背。”
虞望的脸色立刻黑沉下来:“文慎。”
文慎瘪了瘪嘴,没再说出些不知羞耻的话来,他只是顺口一说,虞望却非常在意。郭其野性格比他好,家底也比他厚得多,长相能力样样不差,文慎方才还自己走得好好的,见了郭其野之后魂都不知道飞哪儿去了,路也不会走了非要人背,不背就要去找郭其野,这不是欠.操是什么?
“哥哥,我错了,我们走吧,再不走我有点困了。”文慎见他许久不说话,心里惴惴的,有些没底。
虞望松开他的手,文慎暗自心惊,连忙扑上去摸索着想重新牵住,但虞望没让他牵上。他背过身,半蹲在文慎身前,这时才去牵住他的两只手,引着他慢慢趴到自己背上来。
第146章 种田番外 13
路很长,虞望背着文慎,托着他清瘦的膝弯。他的背上常年背着沉甸甸的粮食、半人高的野猪、一个叠一个的竹篓,如今只背着一只软乎乎热烘烘的小猪,还有些无所适从,总觉得一阵风就能吹走似的,于是将他在背上掂了掂,大手绕过膝弯,擒住他柔嫩的大腿。
“哥哥。”
文慎双手搭在他肩上,乖乖地贴在他颈窝,轻轻弓着背,红着脸,小腿在他身侧一晃一晃。
“嗯?”
虞望侧头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哥哥……”
“有什么话直说。”虞望不喜欢谁吞吞吐吐的。
文慎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背上撒癔症似的扭了扭肢体,轻轻弓起的背磨磨蹭蹭地贴上去,喉咙里无端冒出一些稚软粘腻的声音,虞望不耐烦地拍拍他的屁股,示意他安分一点,不要乱动。
“哥哥!”
文慎实在无法控制住自己,心里仿佛困了只精力充沛的小鹿,浑身的血横冲直撞地乱流,让他安分一点实在是太难为他了,他恨不得哥哥哥哥叫个不停,但又怕惹虞望心烦,只好隔一会儿叫一声,隔一会儿又叫一声,还非要虞望搭理他,不搭理就要一直喊。
虞望哪里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他们才认识几天?就赖在他背上黏黏糊糊地叫哥哥,这种没防备心的笨蛋真的很麻烦,哪天被人卖了还要帮别人数钱,还好遇到的是他,要是换做别人,估计没几天就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不是说再不走要困了吗?现在不困了?”
“哥哥背我走,我就不困了呀。”
虞望嘲笑道:“懒猪。”
文慎才不承认:“我不懒,我可以帮哥哥干很多活的。”
“哦?那你说说你来这两天帮我干了什么?”
文慎青涩平坦的胸脯贴在他背上,身体随着他平稳的步伐轻轻地一颠一颠,“哼,我说要帮你掰苞米,是你不让我进苞米地的……再说了,我还帮你暖了床呢。”
虞望的脚步有片刻的凝滞,擒在他大腿的手猛地紧握,隔着薄薄的裤管瞬间掐握出两圈红痕。
“疼!”文慎急呼呼地捶他的肩。
虞望忍无可忍:“你能不能别这么浪?”
文慎看重清名,绝不可能认下这种莫须有的指责:“我哪里浪了?不许这样侮辱我,不许不许!”
虞望也不愿跟他争辩此事,一是觉得确实有伤风化,二是觉得文慎爱发浪是铁板钉钉的事实,没有争辩的必要。对着他发浪也就算了,他收拾一顿也就好了,要是敢对着别的男人卖弄风骚,看他不把他腿打断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