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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北江南(110)

作者:宋绎如 时间:2026-04-21 09:33 标签:甜文 强强 情有独钟 轻松 欢喜冤家 HE

  子时将至,被药丸强行压制的药瘾如期而至。文慎借口解手钻进灌木丛,颤抖着解开衣带。月光从枝叶间隙漏下,照见腿心处肿烂的针眼,新伤叠着旧痕,有些已经泛青。他咬住束发的布带,中空的银针精准刺入会阴穴时,喉间溢出一声闷哼。
  “谁在那儿?”
  文慎猛地僵住。赵铁柱提着灯笼拨开灌木,昏黄的光影里,只见“贺殊臣”正提着裤子站起身,苍白的小脸上还蹭着树枝的印子。
  “贺兄弟,是你啊。”赵铁柱尴尬地挠挠头,“我以为是有人罔顾军纪,在草丛里做那种事。”
  文慎心情差到极点:“不是跟你说了我出来小解?”
  赵铁柱赔笑道:“别生气别生气!你继续吧!我给你放风!”
  文慎很想说自己不需要,可此时针还刺在会阴穴里,用棉堵住才没有滴滴答答往下淌血,于是他转身去了更深的一处草丛,背对着赵铁柱将银针抽出来,咬紧牙关不泄出一丝声音,随后用手帕擦拭干净、迅速敷上止血的药粉。
  “好了没啊?”赵铁柱还在问。
  “该你给我放风了。”
  文慎沉着脸往回走,赵铁柱见他出来了,急急忙忙地把自己的东西掏出来释放,文慎只觉得自己眼睛都快瞎了,天底下怎么会有那么丑、那么恶心的东西,他忍住呕吐的欲望,站在树下给赵铁柱放风,赵铁柱解决完,手都没洗,就打算过来揽他的肩。
  文慎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而此刻,虞望正负手立于潠江水畔,和副将楚以卫、卞嘉、封齐等人商议军情。林鹤站在他身边,提议将行军速度压慢一些,北雁关有何如霖扛着,暂时还不至于失守,不急于这一天两天,但如此夜以继日地行军,恐怕会极大地消耗将士们的体力。
  虞望垂目看着滚滚东逝的江水,未置一词,江水映照出隐约的火光,拍打着嶙峋的岸岩。卞嘉看了眼主帅的脸色,回话道:“林监军,飞虎营的情况,没有人比大帅更了解,大帅心里有数。”
  “子深,你真的心中有数,而不是以权谋私,不顾大局,赶着回去见你的心上人吗?”


第106章 牌位
  六月, 正值雨季。潠江浪头腾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虞望的军靴,他缓缓转身, 甲胄在月光下泛着青冷的暗光。
  “林时羽, 就凭你方才那句话,我可以立马把你遣送回京。”
  “但我不会这样做。”
  “不是因为我对你还剩多少耐心, 而是因为你一旦回京, 就会给文道衡可趁之机。”虞望冷眼看着林鹤,这个总是在他面前挑拨离间的儿时玩伴, 不知从何时起已经非常陌生,“要是朝廷真把他送来给我当监军,我不会弃塞北于不顾, 但也绝不会再担任主帅。”
  林鹤气结:“你……!”
  “林监军不如趁着休整的间隙稍作歇息。”卞嘉抱拳一礼,甲叶在夜風中轻响,“大人久居庙堂,不惯这千里奔袭原是常理。去年这时候,我军还在不眠不休地追击匈奴残部,眼下这般行军,已算是難得的从容了。”
  林鹤重重地冷哼一声, 入帳和衣而眠。
  虞望右手按着长剑, 指腹細細地摩挲着剑穗脱线的流苏,玄色披風猎猎作响,鹰隼般锐利深邃的眼睛里漆黑一片, 看不出任何情绪。
  “大帅,回帳歇一会儿吧。”卞嘉劝道。
  虞望左臂微抬,玄鐵护腕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光,手下的副将知道他不需要任何打扰, 便安静地退后离开。
  虞望一个人,站在營地的最高處,俯瞰着脚下万古不變的江流。
  父亲曾经告诉他,一个出色的将领,必然要舍弃常人所沉溺的儿女情长,虞氏子孙最高的荣耀就是战死塞北,除此之外,任何事都不值得骄傲。
  在虞望的记忆里,虞氏祠堂里全是密密麻麻的牌位,香火缭绕中,每一个乌木灵位都刻着相似的结局:战殁于某地,享年几何。父亲总是让他跪在虞家世代忠烈的灵位之下,向他讲述叔伯祖辈的往事,他必须铭记所有人的荣耀,必须继承所有人的遗志,虽然那时候他还非常年幼,并不能完全理解父亲的苦心,却已经接受了自己既定的命运。
  后来父亲去世,祠堂里的灵位又多了一个,放在密密麻麻的牌位里根本不算什么,可当年的虞望却失魂落魄。他跪在祠堂中央,被所有人注视着,被所有人期待着,被所有人同情着,仿佛自己也變成了牌位中的一个。
  他快死了。
  自那以后,他噩梦缠身,夜不成眠,短短几日瘦脱了相,夜里常常听见道士叹息他生魂寂灭,乃早夭之相。
  那年他才三岁。
  如果就那么死了,就进不了虞氏的忠烈祠,不用面对那些密密麻麻的牌位了。
  不是也很好吗。
  他浑浑噩噩地想着,直到一个雪做的糯米团子噗叽一下跪他身邊,结结实实地磕了两个响头,恭恭敬敬地上了三炷香。
  他不知道,虞氏的忠烈祠是不允许外人上香的,若是父亲还活着的话,肯定第一个把他赶出去。
  但虞望没管他,他叽里咕噜说了些什么,虞望也没有往心里去。
  直到午夜,他实在撑不住了,直直地往地上倒去,以往父亲还在时,绝对不允许他在祠堂如此失仪。他疲惫不堪,逐渐模糊的视线里,父亲的牌位似乎在不断逼近,但比质问和责备先一步到来的,是一个柔软窄小的怀抱。
  ——
  京城和北雁关相隔数千里,其间山隘险峻,江流不息。飞虎營驻京畿營队连日疾行,终于在第十七日和塞北大部汇合。
  广袤无际的草原,如今正是水草丰茂的时节,极目望去,浓绿的風浪席卷过嶙峋的隘口,绿浪下埋葬着锈蚀的箭镞和白骨,还有无数将士长年浴血的光阴。
  军队一路风尘仆仆、跋山涉水,终于抵达虎崖关——虞望部下大将何如霖的驻守地。此處城防坚牢,雨季水源充足,城建优越,关内贸易往来频繁,非但不是所谓的不毛之地,反而百姓生活富足,宴饮娱乐之风盛行。虞望带兵入关,下令休整一日,禁色禁酒,违令者斩。
  何如霖调守北雁关,前来接待的是他的副将。虞望解下满是尘土的披风,在虎跃府中堂主位坐下,副将弓身为他铺开虎崖关至北雁关一带的军事驻守堪舆图,一群镇守一方的将领围在堪舆图邊,商议明日的行军路线和作战策略。
  “直接飞渡密云河是最快的,弓骑营和齐技击的弟兄们都有渡河经验,没必要绕远路。”楚以卫提议道。
  虞望沉眉思量,未置可否。
  “北雁关形势不利,不过是因为那几个柔然细作把水搅浑了而已,但的确也损失惨重。此战宜速战速决,万不可在城中逗留太久,否则容易生变。”卞嘉道。
  “何如霖那邊什么情况?”虞望问何如霖手下副将。
  “回大帅,两军还在对峙。”副将抱拳答道,“北雁关布防特殊,柔然的细作也还没抓干净,何将军没法放开拳脚,只能采取保守战策,稍微有些被动。”
  “城内百姓如何?”
  “已经全部遣送至虎崖关、鹿鸣城等附近比较安全的边城地区。”
  虞望微微颔首:“做得不错。”
  副将難掩激动地抱拳道:“分内之职。”
  “明日渡河,暂时只出动斥候、弓骑营、齊技击、弩机营和轻甲营,辎重绕后,速战速决。”虞望轻点堪舆部署战力,“楚以卫、卞嘉。”
  “末将在。”两人异口同声道。
  “你俩尽早和何如霖对接换防,安排辎重,安抚北雁关内守关将士。”
  “封齊。”
  “末将在。”
  “你率先锋,势必立下斩旗之功。”
  ——
  是夜,虎跃府中堂灯火通明。
  军营里,血气方刚的男人们正聚在野地的湖泊边洗澡,虎崖关的水乃是雪山清涧,清澈透凉,足以涤去好些日子的垢秽和内心的憋闷。年轻的士兵掬起冰水当头浇下,古铜色的脊背沾上水珠,人群仿佛归林的虎豹般兴奋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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