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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北江南(156)

作者:宋绎如 时间:2026-04-21 09:33 标签:甜文 强强 情有独钟 轻松 欢喜冤家 HE

  文慎正高高兴兴吃着面呢,冷不丁被他这么一吼,什么腊肉咸菜臊子什么面条什么番薯藤通通没了味道,只能悻悻地收回筷子,勉强自己又吃了两口,闷闷道:“吃不下了。”
  虞望完全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只觉得文慎肚皮太薄饭量太小,于是伸手摸了下他的肚子,发现确实是鼓了一点起来,倒也不逼他,接过他手中的面碗三两口就解决掉剩下的,包括面汤都一口喝得干干净净。
  文慎被人摸了肚子,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懵懵的很久没有动作。他本来有点生气的,但是被摸肚子的感觉很好,肚子里也都是这个男人给他吃的食物,所以他又宽宏大量地原谅了这个凶巴巴的男人。
  吃了饭,文慎非要跟着去地里干活。
  虞望让他收苞米只是随口一说,没指望他真能帮自己干什么活。虞望这么多年都是自己一个人过来的,也不习惯干活时身边一直有人跟着,于是非常强硬地拒绝了他。
  “你带我去吧,我吃了你的苞米,又吃了你的面,吃了你好多东西,还睡了你的被窝,你就让我好好报答你吧,求求你了。”
  文慎在家里虽然是受宠的小儿子,但也不怎么经常说这种跟撒娇撒痴无异的话,实在是昨晚一下被逼着说了出来,又非常聪明地发现跟虞望这么说话很有用,所以才总是这样喋喋不休。
  “行了。”虞望摁住小贼凑过来的脑袋,小贼的头发很长,很顺,摸着像溪水一样滑凉,脑袋圆圆的,像毒蘑菇,“别跟我这么说话,没用,你还是想想自己家人在哪儿,怎么回去吧,看你面生,不是麻黄村的人,别总想着待在这儿,我可不会养一个吃白饭的家伙。”
  文慎想起自己的家人,神色蓦然有些失落。
  虞望一噎,没觉得自己话说重了,但又见不得这种伤心落寞的神色,这样一张被毁得差不多的脸,这么丑的疤斜贯在侧脸上,可是虞望看着,依然觉得心口不太舒服,于是补救道:“咳、当然了,你要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也可以在我这儿住两天。”
  文慎还是不太高兴,恹恹的样子。
  虞望看着今天天气好,也适合出去,不说帮他干什么活,就是坐在田埂上散散心也是好的,于是完全忘了之前自己说过什么,找来一条长袴给小贼套上,翻一圈边用细麻绳勒住腰身,又给他穿上鞋袜,好一会儿,才领着出门。
  文慎还是第一次穿这样的衣裳,觉得轻便,舒服,就是鞋不太合脚,一路趿着走,虞望说过两天去镇上给他买双新的。
  村里的人吃过晌午饭,徐家几个婶娘和吴家嫂子聚在一起纳鞋底、编竹篓,看见虞望走过来,赶忙笑着招呼一声,没等说什么,瞥见他身边面生的小少年,一个个手里的活都停下了,纷纷问:“虞家老大,这是你家亲戚啊?”
  虞望随口胡诌道:“我后爹的儿子,来我这儿住两天。”
  “什么?”
  “你娘还回来吗?你后爹怎么都不带他回来看你一眼?”
  “虞家老大,你找到你娘住哪儿了?不是说没在谯门住了吗?”
  这下村里可热闹了,毕竟虞望亲娘改嫁之后就再无消息,现在突然跑出一个后爹的儿子,莫非是后爹的儿子到后娘的儿子这里找茬来了?
  “他们为什么都看着我?”文慎环视一圈,面上淡定,实则早就悄悄攥紧了虞望的衣袖。
  “你长得好看呗。”虞望敷衍道。
  文慎愣住了,他知道自己毁容了,很不好看,虞望是在取笑他,还是别的什么意思?
  恩人是善人,一定不会拿他的容貌来取笑他的……所以,在恩人眼里,他不管怎样都是好看的,是这个意思吗?
  “怎么了?走累了?才走多远就要我背?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可以回去了,回去待着,我天黑就回——”
  文慎有些莽撞地跟上去,没有再去攥他的衣袖,而是一下牵紧了他的手。虞望也很久很久没有和人这样手牵着手了,上一次这样,好像是九岁的时候,母亲离开他之前。
  虞望看着他,瞬间忘记了所有想说的话,直待所有茶余饭后的质问都变得模糊,才用力地回握住他软韧的手,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很好,背着竹篓、镰刀和木弓,就这样迎着秋阳沿着田埂一路而上。


第137章 种田番外 4
  虞家的地在猫儿咀以西三里的地方,麻黄村多山,地被分割成零散的小块,为了修房舍,虞家适合种麦子的方田早就被抵押给了村长家,剩下几块地只能用来种点苞米、番薯之类。
  远远望去,虞家的苞米杆长得最高,绿油油的一片,只叶梢泛着秋黄,一排排苞米杆结满了饱胀的苞米,秋风吹过,叶杆沙沙作响。
  其实虞望也不是没有动过把地赎回来的念头,但他始终记得很多年很多年以前,爹还未病逝的时候,曾让他骑在肩膀上,托着他、护着他在金浪翻涌的麦田里跑过,娘站在田埂上,笑着数落爹成天没个正形,手里却提着爹最爱吃的荠菜饺子。
  不种麦子也好。
  “哥哥,这一片都是你家的地么?”
  文慎牵着他的手,紧紧跟着他,虞望的步子比他大一些,他走两步就得轻轻蹦一下追上他,昨晚太暗了,他记不太清楚自己到底扑的是哪块田了,一路辨认过来,看见前面绿油油的苞米地,忍不住向虞望确认。
  虞望猛然顿住了脚步。
  他垂头看向身侧差点收不住步子的小少年,正好文慎也不解地抬头看他,小嘴瘪着,浅色的眼睛瞪得好圆。看着乖,实则心里大抵正偷偷骂着人,脾气自然算不上温柔解意。
  “别乱叫,谁是你哥哥。”虞望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烦躁,或许那种感觉不能称之为烦躁,而是一种难以言述的心悸和躁动,让虞望本能地感到不快,“再敢撒娇卖乖,就把你这张嘴割下来喂猪。”
  文慎才不信,一个不计较他偷吃苞米、又给他吃给他地方睡带他出来玩儿的男人真能把他的嘴割下来喂猪,再说了,真要到那种时候,他一个从土匪窝里逃出生天的人,难道还跑不出这个小村子么?
  他今天非要跟着出来,除了真心想帮恩人干点农活之外,当然还有别的考虑。他还不熟悉这个村庄的地势和布局,万一遇到什么危险,他跑都来不及。
  文慎垂下睫帘,若有所思,但在虞望看来这小贼完全就是被自己恐吓住了,正想嘲笑他胆子忒小,又莫名回想起昨夜他窝在自己怀里流泪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他并不想真的把他吓哭。
  “我说笑的,怎么还当真了。”虞望转过身,面对着他,右手托起他雪白清瘦的小脸,那条斜贯侧脸的疤实在太过碍眼,文慎知道自己的脸不好看,便急忙往一边撇,虞望以为他生气了,闹脾气呢,心想这小贼忒不好伺候,说两句就给人脸色瞧,当真可恨,于是轻轻掐住他的下颌,不让他动。
  “生气了?”
  他低头凑近他,想看他眼底的神色,文慎却只觉得这距离太亲密了,从他记事以来,和父母、兄长都不曾如此亲密地接触过,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有股他很喜欢的味道,山风、泥土、禽血和苞米叶的味道,所以他原谅这个男人鲁莽失礼的靠近。
  “又挠?不是说了让你别挠吗?本来就丑了,再挠整张脸都要烂了。”虞望还没看出什么所以然来,就见小贼红着脸磨磨蹭蹭地去挠自己脸上的伤口,不知道是脸热导致伤口痒,还是伤口痒导致脸上大片大片地泛红,总之虞望对于小贼连这点自制力都没有感到很不悦。
  文慎本来还沉浸在自己的心事中,一听这话瞬间怒了:“你以为我想挠吗?受伤的不是你,你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个混蛋!王八蛋!刚刚不是还说我好看吗?你骗我!你个王八蛋、王八蛋……我讨厌你!”
  文慎把手一挣,说着就要转身离开,可惜虞望牵得死死的,任他怎么挣都挣不开。文慎越说越激动,眼眶红得比兔子还厉害,豆大的眼泪啪嗒啪嗒就掉了下来,虞望难得有些束手无策,就站在原地任他数落,鬼使神差地,或许只是不愿让眼泪刺激到他脸上的伤口,伸手略有些慌乱地揩拭他眼窝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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