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北江南(161)
“真的……真的流血了……你闻。”文慎颤着手摸了摸自己被扇肿的地方,那么细、那么嫩的软肉,可怜地露在外面肿热发烫,文慎摸到一点湿润,又觉得疼得厉害,真的以为是血,用指尖揩下一点给虞望闻。
虞望鼻尖动了动,闻到一点腥味,低头咬住他指尖,探求般舔了舔,实话实说道:“骚的。”
像小羊羔。
文慎在黑夜中根本看不清自己指尖的湿润,但其实那不是血,而是几近透明的、一点淡黄色的光泽,是虞望没揩干净的、薄薄的一层腥骚。
“不、不是血吗?”文慎急忙收回自己的指尖,另一只手将湿漉漉的手指摁在怀里,面红耳赤地,不让虞望舔。
他甚至顾不上生气,也顾不上难过,脑海里百转千回,生怕被虞望发现自己把地弄脏了,赶紧抬腰往虞望怀里一扑,赖在他怀里撒娇:“我睡着时出了好多汗,哥哥,你给我烧点热水吧,我想泡个澡。”
“出汗了?”虞望装模作样地摸摸他的前额,掌心冰冷的湿意让他微微一怔,于是没再使坏,单手把他抱起来,从井里打了些水,去灶房生火添柴。
文慎自记事以来就没有被人这样抱着走来走去了,他不重,却也不算很轻,这些日子瘦了些,但身量高挑,不太好抱,虞望托着他的大腿,让他坐在他健硕坚实的臂弯,竟然抱得很轻易,稳稳当当的,一点儿也不摇晃。
至于臀肉上可怜至极的伤肿,文慎已经不太在意了,他乖乖地坐在虞望臂弯,抱着虞望的脖颈,依偎进虞望怀里,轻轻嗅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没多久,就开始昏昏欲睡。
虞望看着他这没戒备心的样子,心绪复杂,等水烧热时无事可做,便良心发现般揉了揉被自己扇肿的地方,眼看着怀里人没有反应,便变本加厉地探进谷中,很轻地碰了下那片幽深绵软的小壑,那无人造访过的地方还青涩得不成样子,总觉得咬一口能被酸掉牙。
他只是在确认他的伤势,没有多余的想法。
虞望想。
这不怪他,是小贼自己太笨了,居然能光着屁股窝在陌生男人怀里呼呼大睡,这不是欠是什么?
虞望脑子里想了很多,但最终却只是任劳任怨地搂着人洗了洗身子,偶尔顺手时不小心摸到一点不该摸的,虞望并不觉得这是趁人之危,大半夜的使唤他来事无巨细地伺候,他只要这点报酬,已经很给面子了。
家里没有皂荚,只能用一点淘米水给他擦腿根,擦完又用清水洗了两遍,其实早就洗得很干净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还要翻来覆去地掰开揩拭,一直到子时三刻,才终于给人家洗好,刚要套上裈袴,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抱着人去了茅房,小孩儿把尿似的,从背后托着两只清瘦的膝弯,不知道是出于好心还是坏心,嘘嘘地哼着歌,一定要帮人把方才惹得他惊慌失措的东西排净。
文慎浑然不知,反而在温暖干燥的怀抱里做着美梦。梦里他带虞望回到了文府,爹娘和兄长安然无恙,还答应让虞望入赘文家。
平日趾高气扬凶神恶煞的王八蛋如今到了他的地盘,不得不对他伏低做小百依百顺,他说东虞望就不敢往西,他指南虞望就不敢打北,他乏了,虞望就殷勤地过来捏肩捶背,他饿了,虞望就亲自下厨八菜一汤,他困了,虞望就自觉地为他宽衣解带给他暖床,他轻咳一声,虞望就欺身过来抵唇讨亲。
“……”
虞望诧异地看着怀里睡着了还在偷笑的小贼,终于开始怀疑这人是不是路上磕着哪儿了脑袋不好。毁容的脸、爱撒娇爱哭爱闹的脾气、不太机灵的脑瓜、娇生惯养的性子……虞望实在不觉得这人有哪里好,他想娶的媳妇绝对不是这个样子。
绝对不是。
虞望想把文慎放在硬邦邦的泥榻上,可被窝已经冷了,文慎已经习惯了他怀里炙热的体温,哪里受得了又冷又硬的薄铺,好端端的美梦一下就被搅散了,只无意识地蹙起眉,揪紧虞望的衣襟,蜷起身体往虞望怀里钻。
“怎么这么烦人?”虞望低声呵斥他,可他想要摆脱一个睡着的人是何等轻易,却只是俯着身,纵容他将自己粘得更紧。
算了,还是抱着睡吧。
天气冷了,这娇生惯养的小贼要是染上风寒,他可不会拿钱给他治,到时候又在家里哭闹,吵得家里鸡犬不宁,反而得不偿失。
虞望觉得自己考虑得十分周到,于是心安理得地跟着上了榻,他自己从来没觉得这榻有多硬,文慎方才一个人不也睡得好好的,可他一上来,这人就像小猪终于找到了一个好睡的窝,在他怀里拱来拱去,最后几乎整个人都趴在他身上,两人只隔着两层薄薄的衣衫,虞望略有些痛苦地看了眼薄被上杵起的弧度,一整夜都难以入眠。
翌日。
文慎醒来时,温暖干燥的窝又变成了硬泥榻,睡眼朦胧地眨了眨长睫,还以为昨晚所有的事都只是一场难以言说的梦。
他掀开被子,正要下榻,却发现自己脚上多了一双软白的袜子,很新,很合脚,榻边一双晴蓝色的布鞋,鞋尖微微有些上翘,一看也是崭新的。
软白的、晴蓝的、崭新的,在这间窄小、简陋、老旧、灰蒙蒙的屋子是如此地格格不入,文慎本是穿惯了帛袜锦靴的人,此刻的心绪却湿漉漉地缠在一处,垂着头,晃了晃穿着新袜子的脚,满心酸胀,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醒得太迟,虞望已经一个人去了镇上的集市回来,又去山上猎要过冬的食物,他似乎一点也不担心他会跑,甚至希望他穿着新袜新鞋跑了,跑得越远越好,回去当他的小少爷,不要在他这里吃没用的苦,也不要再让他的心如此动摇。
虞望这样想着,中午甚至都没回去,就地拔了山鸡的毛,徒手钻木生了火,随便烤两下就连内脏一起吃了,鸡腿和翅根却还留着,用树叶包起来,放进猎笼里。
文慎等啊等,肚子实在饿了,跑到灶房里想找点东西吃,结果刚揭开锅盖,一股苞米的清甜和粟米的香气便扑面而来,旁边的瓦碗里还放着一只蒸好的鸡腿,冒着清亮的油光。
文慎饿极了,犹豫一下,却先拿了根苞米起来啃,应该已经煮好很久了,灶膛里的火已经灭了,锅里的水是温的,苞米也不烫手。
文慎就吃了一根苞米,垫垫肚子,就找来一个大碗把剩下的饭食都装进去,捧着碗出门找人。
村里消息传得快,麻黄村几乎家家户户都听说了虞家老大被一个毁了容的冤家弟弟找上了门,路上有男人中午干完活回家休息,远远看见一个身形高挑、长发乌黑的美人沿着田埂捧着碗迎面而来,瞬间挺起胸膛扛好锄头大摇大摆地往前走,结果走近一看,哪里是什么美人,就是个伤口狰狞的丑八怪而已。
田家老二见他面生,又看他脸丑,想到村里传言,料想他就是虞望那便宜弟弟。他跟虞望那是百般不对付,村里他喜欢的姑娘都爱慕着虞望,爹娘也成天说他不如虞家老大能干,田贵早就恨虞望恨得牙痒痒,奈何实在打不过他,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恶气,眼下软柿子来了,哪有不捏的道理。
狭道相逢,田贵讥笑一声,往他手中捧着的碗里啐了一口。
文慎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缓缓抬起那双桃花一样的浅色的双眸,阴沉沉地盯着田贵看。
“看什么看?狗.操的玩意儿,你给老子听好了,敢找你哥告状,老子见你一次操.你一次。”
身边几个高壮的男人闻言哄笑起来,上下打量起文慎的腰臀,看着不过十五六的年纪,腰细得跟韧柳一样,臀腿的弧度却一点也不矜持,像是故意出门勾引汉子似的,不知道要是在野地里把这小荡.妇给糟蹋了,他哥得急成什么样子。
第142章 种田番外 9
田贵见他愣住,气焰更盛,上前一步,伸手就想来捏他的下巴。
身后那几个汉子也哄笑着围拢,不怀好意的目光几乎要将文慎生吞活剥,然而就在田贵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文慎下巴的瞬间,文慎动了。
他身体微侧,看似要躲避,右腿却如蛰伏的毒蛇般骤然弹起,一记迅捷的横踢直扫田贵腰侧,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股被娇养外表所掩盖的凌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