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杀(76)
“我曾经和骨尺建立过联系,彼此之间多少会有一点点共鸣,虽然我现在没法告诉你它具体在哪,但只要我进入领域、和它处在同一位面,我就可以找到它。
“可惜,领域将我和小鬼一起拒之门外,我们都进不去。”
“?”扶桑的耐心即将告罄,他实在不耐烦听一只猫在这讲废话。
长篇大论一大通,一听结论,还是做不到、没办法。
他皱皱眉:
“跟我说有屁用?还要我帮你解决问题?”
听见这话,守墨似有一瞬的怔神。
不过也只有一瞬。
很快,他便用那双不似常人的明黄色眼睛直勾勾望向扶桑眸底:
“对。这个问题的确需要你来解决。”
“?”
“因为只有你可以带我们进去。若说今日之前我还有许多不解,但在方才,在真正看清你的那一刻我就明白了……”
守墨语气微沉:
“你说得对,命运因果自有定数,看似没道理的事只是未到拨云见日之时。
“那把骨尺在等你,我也在。”
第48章 洞穴/16
扶桑确定自己是第一次见这个人,这只猫,又或者说这个猫人。
但这猫人却好像不仅认识他还很熟悉他甚至对他怀有莫大期许似的,从出现到现在,猫人看向他的神情和说给他听的话总给他一种诡异感,就好像游戏里,勇者误入秘境遇见的什么通晓未来和过去顺便为其指点迷津发布任务的智者NPC。
但猫的脑子能有多大,能存放多少智慧?
不过神神叨叨,故弄玄虚。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妖鬼不同途。在求我帮你做事之前,你是不是应该先解释一下你和这小鬼的关系?”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明明是他问别人要法器,结果一来二去的,又成了别人求他做事。如此强势。
守墨唇角轻抿,无奈摇了摇头,却也没说什么,只如他所愿,道:
“如你所见,我是一只千年猫妖。大约三十年前,我行经此地,被这里过分浓郁的阴气吸引入内,遇见了这只在烧焦废墟中游荡的小鬼。
“我虽是妖,但对鬼类也算有所了解,所以看见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他的等阶和他的能力并不匹配,他化鬼应当是外力介入过的结果。
“世上能干预亡魂化鬼的人或物并不多,我有点在意这背后的原因,就开始留心这件事。再后来,我就跟着小鬼,找见了那把尺。
“当时村庄里的原住居民死的死逃的逃,我无法知晓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唯一遇见的小鬼也不会说话,我没法同他交流,更无从了解他的遭遇,所以这部分故事我帮不了你,你如果想知道,恐怕还得想另外的办法,或者问另外的人。
“至于其他的事……我只知道这洞穴内原本有一块法阵,具体是什么阵,我看不懂。总之,在我发现那道阵法时,它就已经破了,那把骨尺就是其内镇压之物,它阴邪至极,失去法阵压制之后,主动开始源源不断吸纳运转这个村子中的阴气怨气。
“村子经历过一场大火,许多人枉死于此,那些残魂与怨念成了骨尺最好的养料。
“虽然此地偏僻,鲜有人往来,异样一时半会儿还不会被人察觉,但雪球只会越滚越大,等有朝一日骨尺将这里的阴气吸干,一定会将手伸向更远的地方。我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所以创造了一个领域,将骨尺存放进去,将它与现实世界隔离开来,而我亲自守在此地,等一个能够彻底解决问题的人出现。
“可是,我的领域在骨尺进入的那一瞬间就与我切断了联系,我不知道那具体是怎么做到的,只知道骨尺的确彻底从我手里接管了领域的主导权与掌控权,它代替我成了那个小世界的主人,并将我拒之门外。
“这原本没什么大问题,毕竟骨尺掉入小领域后就无法再联络外界,村庄里的阴气与鬼魂不会消散,但也不会再继续运转扩散。至于已有的那些,我另外布了一个更大的领域,将包括这村庄废墟在内的半片山头包裹进去。我没法消除骨尺在此地积聚的阴气,但有领域的存在,这些异样也不会轻易被外人发现。
“直到半个月前,不知哪里出了变故,小领域内的气息变得极其不稳定,这种不稳定甚至影响到了领域之外。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里暴露的异样是否已经惊动了如今的灵师家族,而你,就是被派来处理此事的灵师?”
守墨的故事说完了,还抛给扶桑一个问题。
可惜扶桑懒得答,压根没有理会他。
“让开。”
他朝守墨扬了下下巴,示意他滚远点,自己走到地面那道裂缝前。
裂缝的直径大约有一米宽,扶桑蹲到裂缝边,试探地将手伸入那片深黑里。
并没有什么感觉。
他又抬眸向吴人帅递了个眼神,吴人帅好像没太懂,疑惑地朝他歪了下头。
还是守墨喉咙滚出一道低哑的音节,吴人帅才像是得到正确指令一般,手脚并用地爬到裂缝边跳了下去。
但那道裂口并没有接纳吴人帅,他就像是站在了平地上,还展示似的为扶桑跺了跺脚。
用“拒之门外”来形容,的确生动形象。
扶桑盯着裂口看了片刻,问守墨:“你们两个都进不去?”
“是。”
得到肯定的回答,扶桑没再说什么。
他摸摸自己的口袋,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把折叠小刀,而后弹出小刀刀刃,用力往自己掌心划去。
随着他的动作,血立刻从掌心伤口涌出,见状,扶桑伸手拽过吴人帅,有点粗暴地用鲜血抹了一把他的脸。
吴人帅就像一条被捞出水的活鱼,龇牙咧嘴地要把脸擦干净,但在那之前,扶桑就拽着他的肩带,把小鬼直接丢进了地面裂口里。
随着吴人帅的惊叫,小孩消失在了裂隙之中。
刚才阻拦他的力量便如此轻易被鲜血化解。
“这是……”守墨站在一旁,目光一怔。
他知道扶桑能够解决这个问题,却没想到能如此轻松迅速,不免讶然:
“这是怎么做到的?”
“物件没有眼睛耳朵,一般靠气息识人,用别人的味道掩盖过去,它无法分辨,就不会再阻拦。很简单的道理。”
扶桑站起身,抬眸上下打量守墨一眼,而后绕着他慢悠悠转了半圈。
迈步时,他冷不丁问:
“你跟那把骨尺有什么关系?”
守墨微怔:“什么意思……?”
“骨尺吸纳阴气,就算被外人发现、处理,跟你个过路的猫又有什么关系?何必替它遮掩隐藏?”
“……”
守墨没有回答扶桑的问题。
有些事情不好深究,扶桑原本也没想着一定要问出个答案。
他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妖。
他以前只是听说世上存在妖灵,却没有真正见过,如今见到这么一只活的,不免觉得新鲜。
妖的外貌实在奇特,不知道是所有妖都这样,还是只有眼前这只猫审美清奇,化成人后细长一条,像根黑色的长杆。
他欣赏不来。
确实是没鬼耐看的。
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人类在心里对他的拉踩,守墨回头看他一眼,问:“在看什么?” ”能看什么?”
扶桑收回视线,将染满鲜血的手拍上守墨的后心,然后用力一路向下蹭去,将血迹从后心抹到他的后腰,最后才残忍地告诉他:
“看你没他好看。”
听见这话,守墨一怔,回过神后像是轻笑着摇了摇头:
“你这人还真是……”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话音顿住,片刻后才略显生硬地替换了先前那没说完的半句话:
“‘他’是谁?”
其实扶桑没必要搭理他。
但出于某种隐秘的心理,他还是大发慈悲地给了守墨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