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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杀(166)

作者:九月草莓 时间:2026-05-26 09:35 标签:强强 情有独钟 灵异神怪 前世今生 单元文 惊悚

  诸葛明韵是家主长女,权限很高,去哪都畅通无阻,山居自然也一样。
  扶桑用手指转着她的ID卡,顺利通过山居大门。
  他以前也来过山居,跟着诸葛蔺一起来的,所以显然,那已经是快二十年前的事了。二十年间,山居经历了数次翻修扩建,以至于扶桑记忆里那些零星的印象也没了用处。
  但凭直觉,他认为祠堂就是家主阁后那栋方方正正的小楼。
  因为那是此时此刻、山居内唯一亮着光的地方。
  本家这群老头老太太爱追求复古雅致,山居建筑都是纯木制榫卯结构,完全仿古,甚至窗户都是用纸糊的,想来里边点的也不是电灯,因为透过模糊的窗纸,扶桑看见了里边摇曳的暖色烛火。
  于是他也复古一把,晃到小楼一侧,挑了个不起眼的位置,用指尖戳开那层薄薄的窗纸,凑近往里打量。
  果真,祠堂中点着一排排白色蜡烛,一粒粒光点汇聚成河,共同将这间小楼点亮。
  小楼挑高很高,头顶横梁四边挂着层层叠叠的铜钱,上面落着厚厚的灰尘和锈迹,看起来很有些年头,诸葛蘅也特意提到过,那些都是诸葛家祖先们使用过的哭魂钱。
  往下看,铜钱下垂挂着几幅画卷,只是夜晚光线太暗,凭借烛光,又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扶桑看不太清上面有什么,依稀见上边有人形,便猜那大概是先祖画像之类的东西。
  最重要的供桌被摆在祠堂堂屋正中央,上面全是贡品和线香,以及摆得密密麻麻的牌位。
  牌位都是黑胡桃木的底,朱漆描金的字,顶端被单独供奉的牌位格外大,而越往底层,牌位越小、越多,挤了一排又一排。
  那些小牌位垒了一圈,簇拥着中间一只巨大的铜钟,铜钟钟身花纹古朴繁复,一看便知,绝非凡物。
  除此之外……
  目光落到某处,扶桑微一挑眉,很轻地眯了下眼睛。
  都这个时间点了,祠堂里,竟还有一个人。
  

第84章 暗夜/16
  祠堂里充斥着浓郁的陈年线香的气味,扶桑站在外面都闻得见。
  他不大习惯这个味道,觉得呛人。
  他皱皱鼻子,眯起眼睛,借着室内昏暗的烛光,去看祠堂里的那个人。
  那人正跪坐在铜钟与牌位的正前方,穿着一身黑衣,膝下一只蒲团,头上带了一只很大的幕篱,墨色薄纱从帽檐垂下,完全遮掩住他的身形。
  扶桑只能从烛火微微勾勒出的轮廓里依稀辨认出,他是个身材清瘦高挑的年轻男人。
  能住在云令山居里的都是本家核心那群老头老太太,这代少家主人选还未定下,每日进山居轮值的年轻本家弟子也无权进入祠堂,更别提现在还是宵禁时间。
  综上,里边那人的身份并不难猜。
  年龄符合,又能无视宵禁自由出入云令山居甚至祠堂的,也就只有本代少司诸葛七了。
  扶桑一直好奇这位诸葛七的身份。
  他以前也向别人打听过,但那些人无一例外,都说诸葛七此人十分神秘,几乎从不出云令山居,没人知道他的模样和性情,就算是诸葛不疑也只是在整理名册时碰巧看见过他的名字。
  大家都好奇他,但没人敢为这份好奇做出实际行动。
  因为诸葛七在本家的地位很高,他能亲自签发任务帖,还能在宵禁时间进入本家祠堂,现在看起来,诸葛蘅对他也颇为恭敬。
  此人本事也不赖,当初七阶赤邪现世的事遍传诸葛家,不正是因为少司大人通过各种征兆与蛛丝马迹推算出实情,还大方地向其他人“明示”,才导致今日所有人都来觊觎他的赤邪?
  那么作为回报,他也该掀了这人的帽子,看看他那片黑纱下到底藏着怎样的身份样貌。
  扶桑微一挑眉。
  他记得戚长缨说过,一千年前的诸葛国师称七月半为“叔父”,也就是说,冥道先祖七月半其实也是他们诸葛家的人。
  而诸葛七,
  诸葛家的诸葛,七月半的七。
  别的先不论,单是名字,就有够耐人寻味。
  想到这里,扶桑有一瞬的出神。
  也是在那一刻的恍惚后,他注意到祠堂内、诸葛七身周的黑纱似乎微微晃动了一下。
  扶桑刚才围着祠堂转过一圈,确定祠堂的门窗都是紧闭着的,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余风口,这代表此时此刻带动诸葛七幕篱下帽裙的,不可能是自然风。
  果真。
  屋子里成百上千的哭魂钱轻轻摇晃着唱出声响,动静不算太大,却也如微雨声叮呤当啷。
  不好。
  下一秒,扶桑便看见诸葛七若有所感一般,缓缓朝他这边转过了脸。
  同时,祠堂内层层叠叠的烛火猛地摇晃,蜡烛的火苗伴着线香弥散的轻烟,如水蛇一般穿过破损的窗纸,直朝扶桑面门袭来!
  扶桑瞳孔微缩,反应极快,立刻侧身躲开,扬手召出鬼血缠。
  只剩四根的血线随他心念袭去,绞缠着将火星与轻烟一同撕碎。
  那些东西轻飘飘的没什么实感,只是看着唬人——它们的出现并非为了攻击,而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
  意识到这点,扶桑立刻朝窗户看去。
  有一道空白符纸飞来,“啪”一声贴在了窗纸破损处,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迅速与窗纸融为一体,补上了那道小小的缺口。
  “?”
  这种被沉默着拒之门外的感觉无端令扶桑恼火。
  把他当什么遛?
  于是他不再客气,飞起一脚,彻底将那扇窗户踢碎。
  “咔”一声,木质窗框断裂,窗上碎掉的雕花扎碎单薄的窗纸,整扇窗户都歪斜下去,只一处榫卯还坚强地挂在框上。
  扶桑再一脚,彻底把那玩意踢碎,任它摔落在地上。
  之后他用衣袖扫扫窗框上的木刺,用手撑着翻进了祠堂内。
  随着他的动作,烛火又是一阵摇晃。
  扶桑抬眼向方才诸葛七所在的位置望去。
  却见那处空空荡荡,哪里还有人影?
  本家祠堂没有什么稀奇古怪的小房间小角落,除了蜡烛就只有那一大片供桌,诸葛七没有藏身的地方,也没有可逃离的出口,祠堂的门窗依旧紧闭,他竟是凭空消失在了扶桑眼皮子底下。
  扶桑皱皱眉。
  他走过去,一脚踢飞了诸葛七跪坐过的蒲团,蒲团旋转着飞起来,砸翻了好大一片牌位。
  扶桑扫了一眼蒲团的杰作,压根没管,自己慢悠悠晃着围着中央巨大的铜钟转了一圈,打量着祠堂四周的细节。
  这次,他看清了哭魂钱下的挂画。
  画像一共三幅,中间那副挂得最高,里边的人穿着一身青衣,头发稀疏,怒目圆瞪,手持桃木剑,扬手抬脚,姿势威武气派,看起来像个门神。
  左右两幅挂得稍低些,画风和中间的大差不差,左边那位穿着一身墨色的宽袍大袖,右边那人则是一身代表一品的正红色澧制官服。
  从画中人服饰和画像高低也能看出来,中间那位是灵师祖师爷无疑,左边是祖师爷座下唯一一位冥道亲传弟子七月半,右边则是诸葛家先祖、千年前的国师诸葛驭。
  冥道三位核心人物,都在这了。
  扶桑盯着那三幅画看了一会儿,意味不明地勾了下唇角。
  转身离开时,他不小心碰倒了手边的烛台。
  蜡烛翻倒,火苗舔着了诸葛驭画像的边角,瞬间将米白色的纸张烧得焦黑。火焰也由此蔓延生长,顺着画纸缠绕住纯木制的柱子,飞速将整个祠堂染上火光。
  扶桑眼底映着火色,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火焰在他面前沉默地燃烧着,扶桑本以为诸葛七会从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钻出来,可是并没有。
  于是他带了一点遗憾,在火势越来越大时及时抽身,踹开门光明正大地离开了祠堂。
  祠堂上下里外全是纸和木头,满是消防隐患,一点就着。
  逐渐蔓延起来的大火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周边逐渐骚乱起来,大喊着“着火”和“救火”。
  这怕是本家有史以来最热闹的一个宵禁夜。
  扶桑趁赶来的人还不太多,带着一身火焰味道重新藏匿进了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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