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杀(114)
他就是要让戚长缨知道,现在正在他这里宣示主权的人是自己,要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存在,要他知道自己是他的主人,拥有他的完全支配权。
这才能令扶桑开心,或者满足。
但现在,因为那个该死的诅咒,能令戚长缨感受到他的方式只剩了触碰,可惜触碰是主动行为,戚长缨不会做。
于是亲吻突然变得有点乏味。
扶桑感觉自己跟强吻一个抱枕也没什么区别。
这种念头愈发强烈,终于,扶桑松开戚长缨的衣领,也离开了他。
他撑起身子,低着头静默片刻,实在感觉无趣。
算了。
不玩了。
没意思。
扶桑这样想着。
可是,就在他准备退开时,一双手轻轻环上了他的腰,像是一个挽留。
扶桑一愣。
他不知道霍为到底给他挑了身什么衣服,外套很短,腰都盖不住,里面只有薄薄一层打底衣,以至于戚长缨双手微凉的温度清晰地印上了他的皮肤。
而碰到他的腰后,戚长缨的动作明显一顿。
可能是发现衣料和款式与记忆里的不大一样,他试探着顺着细瘦的腰线往下摸去,摸到了一条刺绣的腰带。
再往上,他抓到了短且宽松的外套,还有衣料边角缝着的冰凉的银饰。
“你摸什么呢?”
扶桑真是傻了,问了一句才想起来戚长缨现在听不到。
可能是想分散戚长缨的注意力让他别再研究衣服,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扶桑再次低头吻了上去。
可惜他已经没什么兴致了,这个吻本也打算浅尝辄止,但就在扶桑撬开戚长缨牙关的下一瞬,他感觉到戚长缨主动勾了一下他的舌尖。
扶桑怔住。
而在他出神的片刻,戚长缨已经结束试探,学着他平时的动作,勾缠他的舌尖,吸吮他的唇舌。
和扶桑的凶狠强势不同,戚长缨吻得很温柔细致,珍而重之。
并不熟练,却很认真。
不怪扶桑意外,其实连戚长缨自己也不大清楚这么做的目的。
他只知道,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感受到扶桑的方式。
起初是因为不想他离开、不想再找不到他,所以环住了他的腰。
后来,戚长缨发现扶桑身上的衣服好像和先前有些不大一样,他想确认扶桑穿了什么,所以一直在摸索。
可摸得越多,他脑子里的念头却离最初的想法越来越远了。
扶桑比他要温暖很多很多。
他的腰很细,两只手几乎就能拢住,戚长缨觉得这跟他平时不好好吃饭有关系。
只是自己以前从来没这样碰过扶桑,才一直没有发现。
初次细致的抚摸和触碰带给了他新的冲动,于是他在扶桑重新吻上来时,第一次给了他回应。
以前他不会在扶桑吻他时做多余的事,可能还是跨不过心里那点别扭,也可能是觉得扶桑会不高兴。
总之,每到这种时候,都是扶桑说什么就是什么,扶桑想怎么对待他就怎么对待他,他不会反抗,从来都只是安安静静地顺从着、配合着。
可现在,他的世界好安静啊。
他看不见扶桑的脸,听不到他亲吻时或轻或重的喘/息,闻不到他在这种时候格外浓郁也格外潮湿的气味。
他只能感受到寂静黑暗中的触碰,以及亲吻。
可这些仅有的东西也由扶桑掌控,扶桑随时可以离开他,跑到他找不到的地方去。
戚长缨不想这样。
这是他目前唯一拥有、也唯一能专注的事了。
他想留住这份感觉,就像在水里漂浮的人不想放开浮木。
所以他第一次萌生了试一试的念头。
试一试学着扶桑的样子去亲吻,能否将第一次触碰他时心里那丝细微的颤抖放大。
是否能拥有更多扶桑的味道,是否能通过别的方式感受到他的呼吸和心跳,能否留他更久一点。
经他试探,扶桑没有拒绝。
那就是可以。
戚长缨的微凉手覆住扶桑背后凸起的蝴蝶骨,又顺着脊柱的凹陷一路向下,想探索更多。
而出于想看看这鬼到底想做什么、又能做到什么程度的心态,扶桑默许了他的冒犯。
他难得没去争个高低,只专心于享受戚长缨那份生涩和小心翼翼。
很快,大约是觉得现在的姿势不大方便,戚长缨将他推到了床上,自己翻个身覆了上来。
这种受制于人、完全被压制的姿势令扶桑有点反感。
于是他趁着亲吻的空隙,哑着嗓子威胁一句“滚下去”,戚长缨却丝毫没有察觉,继续追着他吻过来。
扶桑一时觉得那蛊妖和他背上的女鬼更该死了一点。
他上手掐住戚长缨的脖子,屈起腿试图找个角度直接掀翻这只又聋又瞎听不到人话的鬼,但下一瞬,不知感觉到了什么,他人突然一僵。
戚长缨从小生在边关军营,一辈子不是在带兵打仗就是在带兵打仗的路上,连接吻都不太会,更不可能会其他更高级的调情方式。
那就代表着,一切都是情动的本能,是完全无意识的亲密,或者纯属贴太近的巧合。
“……别蹭了,”
扶桑皱眉,挣开戚长缨的吻和手:
“滚开,别蹭我!”
他在被鬼察觉端倪前一把将戚长缨掀开,人像是被烫到似的猛地坐起身。
头发和衣服都乱得不成样子了,扶桑顶着凌乱的头发和同样凌乱的心情,垂眸看了一眼自己。
片刻,他皱眉,烦躁地闭眼抓了一把头发:
“……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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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地雷(被蹭版(起反应版(怀疑人生版)
第63章 轮回/10
房间的窗户被打开一半,冷风灌进来,吹散了灰白色的烟雾。
扶桑被冷空气扑得清醒不少,人坐在窗边的桌上,手指夹着烟,一边吸烟,一边等着生理反应慢慢消下去。
这事儿其实也不是不能自己解决,但扶桑一想到这反应怎么来的,就一点解决的兴致都没有了。
他闭闭眼,把脸偏到一边,重重吸一口烟。
眼不见心不烦。
他看向房间里那只肇事鬼。
鬼的长发看起来有点乱了,正静静地坐在那,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刚才到底有没有察觉到他身上那点绝不该出现的反应。
没发现最好。
发现了就原地把鬼炼了好了。
扶桑恨恨地想着。
戚长缨对扶桑来说,是宠物。
他自己也常常强调这一点。
他赋予他的这重身份和霍为家的狗,还有大双喜家里那十八只猫没什么不同。
扶桑厌恶所有的生命体,在他眼里,世界上所有物种包括其他人类都低他一级。
就像人不可能娶一只布偶猫或者大金毛为妻,扶桑绝不可能对低于自己的存在产生超过垂怜的感情,更不可能对对方产生性冲动。
这种事情,光是想想都让他觉得有点恶心。
至于现在的情况……
如果不是戚长缨蹭他,他也不至于成现在这样。
男人的出厂设置就是如此,一觉醒来都会有反应,受点刺激更不用提。
刚就算是个抱枕在蹭他,他也会起反应。
所以,都是戚长缨的错。
他没问题。
事情想通了,一根烟到了尽头,大半夜让他坐在这抽烟的玩意也差不多消了下去。
可以睡觉了。
扶桑把烟头按进烟灰缸里,关了窗户,自己从桌上下来,结个印把戚长缨收回钉子里,掀了被子上床闭眼。
但今天这鬼实在有点太不安分。
刚躺下没一会儿,温暖的被窝钻出一点点凉意,有鬼贴着他的背,手越过他,试探地找到他的手腕,轻轻握住。
扶桑原本想挣开他,想一想还是算了。
而见他没有拒绝,戚长缨得寸进尺,贴他更近了点,手臂几乎搭在他的腰上。
扶桑终于忍无可忍,翻过身面对戚长缨,掐着他的下巴,问:“你到底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