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杀(34)
方泽浩本来没想搭理她,但没想到能从她口中听到卫露圆。
他警惕地盯着霍为:
“什么意思?打听她干什么?你们一个二个为什么都抓着圆圆不放?”
“实话跟你说了吧,其实我也不知道。”
霍为叹了口气,叉着腰:
“三又跟我说什么真的假的,什么湖边的什么有档案的,我一句也听不懂。他就说他在建原小区,但又不说具体在哪,我猜他可能是去找卫露圆去了,就想着你不是跟你那湖边圆圆暧昧着吗……所以你圆圆呢?她家住哪儿你知道不?是不是在建原小区,几栋楼几单元啊?”
霍为绕了一大圈,终于回归正题。
“我不知道……她今天说让我陪她喝一杯,结果半路突然就走了,也没跟我说原因……”
方泽浩本来是很高兴的,他以为自己跟圆圆终于能有点实质性的进展,谁想还没出学校,圆圆只是看了眼手机,突然就一声不吭地转身跑了,任他在后面怎么喊,从始至终连头也没回,发微信也是石沉大海。
方泽浩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也不知道这算是反悔还是别的什么。
他想不开,也没心情想,就一个人坐在马路边发呆,接着就遇见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
说到这,方泽浩又转过弯来:
“等……你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扶桑还跑到圆圆家里去了?!”
霍为赶紧摆摆手:“我可没这么说啊,这只是猜测,猜测!”
“他这个人有毛病吧!”
方泽浩真的觉得离谱:
“难怪圆圆突然走了……我得报警!”
“不行!!”
方泽浩这边刚拿出手机,霍为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反应很大地一巴掌把他手机拍掉。
“卧槽,你也有毛病吧?!”
方泽浩真是崩溃,他弯腰捡起手机,手机磕碎了一角,屏幕花了一片。
霍为搓搓手,十分抱歉:“不好意思哈,赶明儿赔你一个最新款,但警是真的不能报。这会让我们很困扰的。”
方泽浩觉得这世界简直是疯了:
“你有没有搞错?大姐?你和你的朋友打听我女朋友住址打算闯进她的家,我女朋友不知道会受到怎样的伤害,你还不让我报警,因为报警会给你们这种不法分子带来困扰?!”
方泽浩都要气笑了。
“首先,你可以叫我‘姐姐’,但不能叫我‘大姐’,我个人不太喜欢这个称呼,其次,我没说扶桑真去找你圆圆了,刚才我跟你说的一切只是我在发散思维,还有,我们不是不法分子,但这个事情现在很难跟你解释。最后,我得去找扶桑了,你能别报警吗?”
“?”
方泽浩:“倘若我偏要报呢?”
霍为稍作权衡,最后决定:
“那咱俩还是一起去吧!”
方泽浩就这样莫名其妙坐上了霍为的车。
他对自己这位奇怪室友的奇怪朋友真是没有一点好感,但他打定主意要去看看扶桑到底在搞什么鬼,还自觉担负起了保护卫露圆的重任,所以就这么接受了不法分子的邀请,让她带了自己一程。
建原小区建得有些年头了,里面的楼层不高,但楼间距窄、数量也多,这令霍为站在小区门口叉腰望着这些居民楼时颇有种拔剑四顾心茫然之感。
她叹了口气,四处张望着确认周围没有别人,又看了眼跟在自己身边的方泽浩:
“我现在有点后悔带你来了。”
方泽浩耸耸肩:“我不是很想知道为什么。”
“因为我即将使用一些特殊方法,希望不会吓到你。”
说完,也不等方泽浩反应,她以两指从口袋里夹出一张符纸,折几折拢在掌心,简单结印后,再松手,掌心的符已经变成了一只小小的纸鹤。
方泽浩原本还不屑一顾,直到那纸鹤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
他骇得瞪大眼睛:
“……卧槽?这什么?魔术吗?!”
“没见识的麻瓜。”
霍为真是装爽了,她朝方泽浩打个手势:
“跟上。”
霍为给报丧鸟设置的目的地是扶桑,理论上来讲,只要一直跟着报丧鸟走,就能找到扶桑的人。
深夜,小区里挺安静,路上没什么人,只有楼上一扇扇玻璃窗亮着灯。
霍为盯着报丧鸟往前跑,一边还要关心着身后的麻瓜有没有跟上。回头看一眼发现方泽浩还在原地磨蹭,便开口催促:
“你还在那儿愣着干什么?不保护你圆圆……”
“砰——”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不远处一声巨响打断。
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还伴随着噼里啪啦的碎裂声响,像是下了一场清脆的雨。
霍为循声看去,就见不远处一栋楼顶楼的玻璃窗整个炸开,似乎有狂风在屋里呼啸,因为霍为看到白色的窗帘从破开的洞口飘出来狂舞。
报丧鸟还在半空中兜圈子寻找扶桑的味道。
霍为打了个响指,把它收了回来。
方泽浩张着嘴巴走过来,眼睛盯着那户炸出来的、闪着光的玻璃雨:
“这,这又是什么?”
再看看霍为:
“你的鸟呢?”
霍为把已经失去作用的报丧鸟扔进方泽浩怀里:
“送你当个纪念品吧……我大概知道你圆圆住哪儿了。”
……
“……谢谢,”
扶桑在清冷月光下站起身,抬手摸着自己的脖颈,活动了一下还有些发涩的颈椎:
“我很满意。”
生长痛比死亡强烈数倍,以至于扶桑的手还有些微颤抖。
浑身上下都是黏腻的血,虽然都是自己的,但还是让他觉得有点恶心。
有冷冰冰的气息从身后贴了上来。
扶桑没有理会他,任他扶住自己的肩膀,然后冰凉一点点靠近,最终贴上了他脖颈的皮肤。
有什么东西自未痊愈的伤口处蹭过,带起一片更细密的痛。
扶桑抬起戴着鬼血缠的手,虚虚做了个抓握的动作。
黑暗里立刻飞出一根包裹着层层符纸的长钉,像箭一般朝扶桑飞去,途中身形飞涨,到他手中时,已经变回了原本大小。
“去。”
扶桑握着蛇骨钉,把它架在手里转了一圈,末了用长钉尖锐的末端划开自己手臂的皮肤,让它沾上自己的鲜血,而后用它隔空点了点夏浛,冷冰冰道出三字:
“弄死她。”
长钉上的鲜血像是蛛网一般,慢慢向上蔓延,一点点覆盖了黄色的符纸,与符上朱砂融为一体。
那之后,顶层覆盖的符纸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缓缓掀起一角。
戚长缨身体随之重重一颤,他一双灰白的眼瞳顿时被血红覆盖,两侧犬齿化为形状更加尖锐修长的鬼齿,长发衣衫无风自动,恐怖浓郁至极的冥息立时爆发开来。
房间的玻璃窗不住震颤,终于在某个瞬间爆裂碎成千万片!
窗外的寒意倒灌进来,赤邪像一阵飓风,刮向夏浛。
灵魂深处的恐惧令夏浛失控尖叫出声,下意识抬手护住自己。
见状,卫露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第一时间提刀护在了她身前。
可这并没有什么大用,因为她看不见的鬼魂像一阵寒风吹透她的身体,拖着锁链穿过她,一把掐住她身后夏浛的脖颈,将人按在了墙壁上。
“……你对她做了什么?!”
卫露圆只见夏浛死死贴在墙上,脸色苍白,表情痛苦至极,甚至七窍已经隐隐漫出血色。
她不知道眼前这个死而复生的男人玩了什么把戏,她咬牙拎着刀冲上去,毫无章法地乱砍一通。
扶桑躲着她手里森白的刀刃,寻机会握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扭一压,卫露圆吃痛松劲,斩骨刀“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