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杀(32)
女孩低着头,抬手将长发别去耳后,很轻地点了点头。
“……对不起,圆圆。”方泽浩没忍住抬手抱了她一下:
“我不该那么揣测你,你对你朋友一片真心,我却以为……”
“不用道歉的,泽浩。”
女孩轻轻靠在他肩头。
方泽浩感受到了她的依靠,心里一片柔软。
气氛和感情都到了,有些话自然也该说了:
“我……我真的很喜欢你,圆圆。见你的第一眼我就心动了,这是我从来没有过的感觉。我……我想一直保护你,你的困难和难过都可以说给我听……所以,做我女朋友好吗,圆圆?”
方泽浩紧张得有些语无伦次。
女孩靠在他的肩头,很轻地弯了下唇角。
她抬起手,也抱住了他。
“谢谢你愿意听我的故事,泽浩。”
女孩的语调比无名湖的水还要温柔,稍作停顿后,却提起毫不相关的一句:
“今夜月色很美呢。”
“是啊……嗯?”
女孩轻笑一声:
“我的意思是,谢谢你理解我,我也真的,很喜欢你。夜色这么美……你陪我喝一杯吧,好不好?”
“……好。”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方泽浩将她抱得更紧了点。
却没看到,背后,女孩的袖口稍稍卷起了一些,露出手腕上一道深红发黑的伤口。
……
“血祭死魂?”
“对,我也不知道你咋想的问这么个刁钻问题,你他妈知不知道我翻了多少书问了多少前辈才问到?总而言之,要想让一只鬼变得既像人又像鬼无法准确分辨呢,有办法,那就是找个信物召出这个死人的魂,然后让一个活人每天用血去浇灌这个信物,八十一天后,此魂就能化为‘类人’,和供血者共享生命,从此鬼带着人血人带着鬼气,自然就分辨不出来了。”
诸葛不惑说完,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过这事成的条件特别苛刻啊,不被大众知晓的原因就是因为它几乎不可能实现。”
“别废话。说重点。”
扶桑又开了另一个冰柜,里面也一样,装的是冰块和尸块。
戚长缨不知道跑哪玩去了,扶桑也没在意,就听着诸葛不惑在那边说:
“卧槽你这什么态度……那先说这个用来召魂的信物吧,信物上必须要带着死者最纯粹的感情,而供血者必须是信物的主人,以及这份感情的归属。这就已经很难了,但更难的是,仪式过后活人会跟鬼魂分享寿命,你知道什么叫分享吗?就是剩下的阳寿对半砍,你一半我一半。这还不止,更绝的是从此以后这一人一鬼就算是绑在一起了,你受伤我也受伤,你死我也死。
“很恐怖吧?其实还有最最难的,那就是供血者做这些事时必须要心甘情愿,你知道什么叫心甘情愿吗?就是只要有一点退缩一点胆怯一点多余的想法,这事儿都成不了。但正常人听到这些怎么可能不害怕呢?所以啊,血祭几乎不可能成,除非那个人是个不计死活的疯子。”
听着诸葛不惑在那絮絮叨叨,扶桑很轻地皱起眉。
他合上冰柜,打算离开这个房间,但手电筒光芒扫过时,他忽见冰柜下面好像掉了个什么东西。
于是他直接挂掉了诸葛不惑的电话,蹲下身把那玩意从冰柜下面摸了出来。
是张身份证。
卡片转过来,人像面是个年轻的男人,姓名那栏写着三个字——于平川。
扶桑扬了下眉梢,把身份证往外套上蹭了蹭,正想装进口袋里,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细微的响动。
他原本以为是戚长缨,但是下一瞬,心脏重重一沉,对危险的预判本能令他立刻转身——
他看见了卫露圆低低压着的帽檐。
黑暗里,她高高举着一把插着长钉的棒球棍,在扶桑转头的那一瞬间用力朝他后脑掼去!
起手就是死手,没想过给他留活路。
这种狠辣,绝大多数没杀过人的人是不可能有的。
血液飞溅。
手电筒掉到了地上,斜斜地卡在杂物间。
光芒朝上打去,正好映亮卫露圆藏在黑暗里的脸。
扶桑倒在地上,视线有些模糊,连带着卫露圆也变成了一片重影。
他看见那重影间的人拎着棒球棍走近几步,一点点离开了那束光,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而后,再次举起了手里的武器。
棍头的长钉还在滴血。
数秒后,朝着他再次落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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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生死/16
卫露圆今日的行程很满。
早晨有两节家教课要上,学校勤工俭学的图书馆工作要从下午一直做到晚上,下班后也不能休息懈怠,因为今夜有“猎物”。
这是她跟夏浛约好的。
不能迟到,不能爽约,不能把她一个人晾在那里。
所以,从图书馆回来后,卫露圆连饭也没顾上吃,直接回了家。
她放下书包,把狩猎工具塞进吉他包里,背着包从家里离开,原本打算直接去找夏浛汇合,但刚出小区,她的手机突然弹了一道提示。
她那间房子拥挤又凌乱,谁也不知道杂物角落里还藏着一只监控。
就在刚刚,监控APP弹来消息,说屋里有人活动。
卫露圆打开手机看了一眼,黑白色的夜视模式画面里,是一个陌生男人的身影。
那是谁?
卫露圆皱起眉。
她停下脚步,给夏浛发了条信息。 。:抱歉,突发状况,狩猎取消。
夏浛的回复很快送到。
Summer:是出什么事了吗?
Summer:好,我现在回来找你。 。:先不要回来。 。:等我消息。
夏浛的身体不大好,她不能见光,只有夜里能出去走动。
为免横生枝节,她也不能被太多人看见。
她生前死后受了太多委屈,卫露圆总觉得自己对不起她,所以发生像现在这样的意外情况时,卫露圆必须要先保证她的安全。
卫露圆快步往回走。
她站在单元楼门口那只闪烁不停濒临死亡的老旧灯泡下,一瞬被埋在黑夜里,一瞬又暴露在光下,任脚底落一圈黑黑沉沉的影子。
她放下包,从里面抽出一根插了长钉的棒球棍。
她拎着那根棍子,抬眼望着安静幽黑的楼道,片刻,抬手往下压了下帽檐。
棒球棍顶端的长钉上沾着来自不知多少人的血锈。
卫露圆对屠杀一事早已不陌生。
敢闯进她的领地,她不会再给那人活着离开的可能。
事情比她预想的要好处理一些,确认过那人彻底死透之后,卫露圆才给夏浛发了消息,告诉她事情已经解决,一切安全,可以回来了。
夏浛几乎是跑着上来的。
她的长发有些凌乱,微微喘着气,看见卫露圆后先扶着她的肩膀上下打量她好几遍,确认了她衣服上的血不是她自己的才松了口气,但还是要多问一句:
“你还好吧?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家里进了只老鼠。已经解决了。”
卫露圆摘了帽子,整理一下自己沾血的发丝,才重新把帽子扣回去。
“……什么?”
夏浛有些茫然:
“为什么家里会突然进来外人?”
“不知道。我从他身上摸到一些铜钱符咒,他应该不是普通人。咱们或许已经被盯上了,这里现在不安全,咱们得赶快走。”
卫露圆的嗓音有些沉。
她拎起手里一叠串的铜钱铃铛和黄符,向夏浛示意。
按理来说,这种材质的东西应该很吵人,但卫露圆拎着它们晃了半天,却是一声也没响。
夏浛看着这堆东西,很轻地皱了下眉,大概是觉得哪里有点眼熟,她下意识想伸手去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