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冤种徒弟(93)
他耳尖默默染上一层薄红。
可后来……
萧意珩一想起就双手捂住脸,脚趾头抠城堡。
草,他竟然被人亲晕了,这也太踏马丢人了……
这时,房门口传来动静。
萧意珩偏头听,立时脚底抹油,呲溜像条鱼似的滑进被子里,紧闭眼睛,呼吸放得绵长,一副熟睡中的模样。
慕峤轻声推门进房间,端着热气腾腾的吃食搁到木桌上。
诱人香气弥散,疯狂往萧意珩的鼻端钻。他一日饥肠辘辘,馋虫都被勾了出来,恨不得冲上前一顿风卷残云。
可现在叫他如何抹得开面。
狗东西,把我的嘴啃成这样。
萧意珩腹诽唾骂好几遍,依然假寐不动,只不动声色咽了一口唾沫。
“看来还没醒,”慕峤叹口气,漫不经心道,“这些酥黄独,仙市烧鹅,紫苏虾,酒糟蒸鲥鱼,文思豆腐羹只好先端走了。”
说话间,他端起吃食依次放进托盘,立时就要走的模样。
忍住,忍住。
萧意珩心道,可脑海里已充斥着烧鹅齿颊留香的味道,他下意识又咽了一口唾沫。
倏地,被褥里的肚子“咕噜——咕噜——”传出两声巨响,传遍了整个房间。
“什么声音?”慕峤停住动作,唇角翘起,语气满是迷惑,“似乎是打雷了?”
萧意珩再装不下去。
他倏然睁眼起身抄起枕头,劈头盖脸狠狠朝慕峤砸去,嘴里骂骂咧咧:
“你才打雷?”
“打雷了第一个劈你!”
慕峤单手接住带风的枕头,面容漾出笑意,“醒了就好,过来吃东西吧。”
一拳打在棉花上,轮到萧意珩不好意思。
从被子里抽出脚,他才发现脚底原来上了药,缠绕一圈纱布。脚底只被石子划了几道小口子,沁出丝血,纱布委实小题大做。
但他没说什么。
萧意珩穿好鞋袜,从立在床侧的木施上取下准备好的衣裳,抬头一瞥,撞上慕峤直勾勾的目光。
萧意珩蹙眉剜他一眼,一手扯过身旁的屏风,将自己遮了个严严实实。
许久没穿过长袍广袖,腰带系好,衣领歪了,扯平衣襟,腰带又松垮,他窸窸窣窣折腾好一会儿还没穿好。
屏风外传来慕峤携着笑意的声音。
“我帮你穿。”
萧意珩怒道:“滚!”
话落,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眼前一闪,慕峤瞬移至屏风后,置若罔闻地凑到了跟前。
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搭在了他的腰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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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正文码完了,在写番外,后面几天会放出来,谢谢各位小天使
第57章 万劫不复
萧意珩心猝然提起, 紧抿唇瓣下巴绷紧,神色警惕地盯着那只手。
慕峤面色平和,搭上另一只手将腰带扯松一些, 捏起扭曲的衣领拢紧按住, 抚平衣襟的褶皱, 扯直下摆, 再轻轻拽动腰带收紧系好。
双手有条不紊, 细致妥帖,神色不带丝毫旖旎暧昧。
“好了。”
慕峤说完绕过屏风踱步出去, 真就只帮他穿好衣服而已。
萧意珩怔然, 面色也松弛几分, 他之前如临大敌的模样,倒是他小人之心了。
“还站在那里期待什么?”慕峤在屏风另一端,不咸不淡道, “吃东西吧, 要冷了。”
没有期待,但确实有想歪。
心思被看穿,萧意珩面孔瞬间浮现一丝红晕, “我期待什么?”脱口而出就怼过去, “我期待你吃饭被噎死!”
话一出口,萧意珩就知道说重了。
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一双微阖着落泪的眼睛……
“好,”慕峤神色极轻极淡,“那就噎死去。”
闻言,萧意珩的心像被一只手攥紧,想说点什么补救,动了动嘴,却无法再故作轻松。
萧意珩磨磨蹭蹭落座, 只见桌子上确实摆着自己爱吃的那些菜式。饿得前胸贴后背不假,他却没了大快朵颐的心情,只端碗拿筷慢慢吃了起来。
慕峤在他遁去之前就辟谷了,如今更是修成仙体,不食凡间五谷,不过也陪着萧意珩一起品尝。
席间,慕峤为萧意珩添了几次菜,再没说什么。
每一道的口味都恰到好处,萧意珩想若无其事地问问是不是他下的厨,手艺这么好。
话到嘴边,他终究没说出口。
霞光散尽,暮霭沉沉。
房内昏暗点燃了所有烛火。
慕峤收拾好桌子离去前,从袖子里取出一块八角菱花镜递向萧意珩。
接过细看,萧意珩眼眸一亮,是羽鉴。
“以前你十分爱看羽鉴,”慕峤端着托盘离去在门槛前顿住脚步,背影染上了几分如墨夜色,“那时你坐在屋顶上,总是笑得那么开怀。”
萧意珩一愣。
那时,慕峤在若木树下练剑也好,打坐也罢,他都爱坐在屋顶上刷羽鉴陪着他。看到妙趣诙谐之处,还跳到檐下指给慕峤看。
彼时慕峤总冷着一张脸,懒得施舍一个眼神给羽鉴,望着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修眉皱起,恹恹道一句“无聊”。
萧意珩没想到慕峤也记得。
他想说点什么,再抬眼,慕峤的背影已经消失在拐角。
沉吟片刻,萧意珩垂眸,注意到羽鉴改良了,不再需要灵力驱使。镜面边缘有三个小凹槽,凹槽里塞满三枚灵石,是羽鉴运转的能量来源。
指尖轻触,镜面散发光芒,现出字迹。
羽鉴里依然那么热闹,天南地北的修士七嘴八舌说着修行的奇闻轶事,宗派的秘辛野史。
刷着刷着,“白发”“招魂”“轮回阵”等字眼冷不丁撞入眼底,他呼吸一滞,一手掀翻镜子,狠狠反扣在桌面上。
慕峤那几百年到底过得怎么样,他想知道,可又害怕知道……
闭眼缓了缓,心跳也平复几分,萧意珩才重新轻轻掀开羽鉴,眸光缓缓落于镜面。
那些字眼却消失了,被春笋般冒出的消息顶出在镜面之外。
萧意珩抬起一指,踌躇着往回拨,却终究顿住没再继续。
他的视线再聚焦于镜面。
-不到化神不改名:这次朱厌秘境宗门大比评委有哪些人?
-鹿蜀宫姬玉:告诸方修士,大道巍巍,薪火相传,本门循例于季夏之初开山,广纳门徒,有意者可赴试,过三关者,留!
-丹炉又炸了:都听说了吗?涅槃宗那只所谓的神兽凤凰血脉不纯,有野鸡血统!
……
-医修很忙:哇,鹿蜀宫掌门亲自来招生了!
……
姬玉?鹿蜀宫掌门?
消息冒得很快,眨眼间似曾相识的名字就溜到镜面之外。萧意珩略思索恍惚将名字跟记忆里的人对上号,只是,姬玉何时成了鹿蜀宫掌门?
萧意珩疑心眼花看错,指腹蹭地滑动镜面掠过好几条,捏着镜面的拇指却不留意误碰那条消息。
镜面一变,姬玉的门派道号背景等内容清晰呈现在眼前。
萧意珩没兴趣了解,抬指要戳镜面回到杂谈,手腕却猛地一阵吃痛,被死死钳住。
萧意珩心漏跳一拍,头顶传来慕峤嘶哑的声音。
“怎么,又想跑了?”他说得极慢极轻,一字一顿像从齿缝里蹦出。
一时不知慕峤在此地究竟站了多久。
萧意珩心被刺一下,他辩解:“我没有要跑!”
慕峤唇角浅浅勾起一丝笑,略带讥诮:“要跑姬玉那个废物可帮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