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冤种徒弟(12)
在蓬山剑宗,“残害同门”算是重罪。一经发现,无论身份地位,皆严惩不贷。
而摄雷峰的七道大雷击,更不是耍着玩的。如萧意珩这样的金丹修士,至多遭受五道,便要金丹破裂,修为尽毁。
晏衍叶把这么一顶帽子扣他头上,可谓用心险恶,其心昭昭。
不过,这似乎是……慕峤第一次主动问起,与他自己无关的事。
真是一个极好的征兆!
别的不提,至少慕峤不像之前排斥他。
萧意珩心情很好。
他笑容粲然:“放心,我有对策。”
对待这种无耻之人,他丝毫不惧,只要比他更无耻就好了。
慕峤不再多言,容色淡淡地回了屋子。
*
萧意珩盘膝坐在榻上,听系统666汇报完进度。
不过短短半日,培养计划进度便进展到17%。这归功于慕峤专心学习剑法与咒术,没让他费半点心。
萧意珩倒在榻上,悠闲地翘起条腿,忍不住哼了两句歌。
可眉眼没舒展多久,倏然一颦。
内府的疼痛时隐时现,一抽一抽地疼——
与晏衍叶打的那一架,虽然赢得蹊跷,终究还是把他伤到了。
他掐诀打开羽鉴的杂谈镜面。
杂谈上没看到有人谩骂他了,都在说仙门其他事。
仙门弟子芸芸,趣闻轶事多不胜数,修士们的注意力比较容易转移。
萧意珩指尖凝灵,在镜面上书写消息,然后发出去。
-道友请留步:竟然真的有傻子去找萧意珩,还被打得屁滚尿流,真是滑稽。
后面很快有不少修士附和,纷纷问这人是谁。
萧意珩直接爆出去。
-道友请留步:蓬山剑宗的晏衍叶。
-无上秘要:这人我认识,元婴期,怎么连萧意珩都打不过,也太没用了。
-应序然你爹在此:或许,萧意珩并非你们想的那般弱。
-太素九针:不,我更相信,这人是个假的元婴。
-我吃红番茄:脑子也不好使的样子,别人激几句,就真的去了。
-不元婴不改名:果然情缘影响修炼,这萧意珩退婚后,就像变了一个人。
-挑灯看剑:这晏言叶是想出名想疯了吧。
-不到元婴不改名:你们别这么说,晏道友正看着呢,当着这么多人说,好丢人的,是吧,晏道友。哈哈哈。
拂雨峰。
晏衍叶盘膝坐在病床上,经过一番调息,服食丹药,身体好了些许。但看到羽鉴上的话,脸都气绿了。
他急火攻心,气血上涌,一口血差点要喷出来。伤势好像又更严重了。
他磨牙:卑鄙!萧意珩,我与你势不两立!
啊噗——
萧意珩打了一个大喷嚏,吸吸鼻子,见杂谈上收效甚好,就放下了羽鉴。
见晏衍叶虚荣心极强,爱惜虚名,萧意珩大概猜到他约架的心理——想当羽鉴那群人的出头鸟,借着打压萧意珩,在仙门扬一扬名气。
俗称蹭热度。
萧意珩帮他圆梦,黑红也是红,不是么?
如今,仙门不少修士,知道晏衍叶寻衅滋事被打得铩羽而归,他也没脸面去恶人先告状了。
嗯,也算得上是,用魔法打败魔法。
萧意珩想切到易市镜面,看看有无入眼的新货物。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倏然明晰地传至耳中。
有人到访,摇响了院门檐下的铜铃。
来者似乎很有礼貌。
不说院墙毁损,没敲门的必要。
院门前那只破铜铃,绿锈斑斑,落了厚厚一层灰,竟然也敢拿手去碰。
且让我看看是哪个死板的瓜娃子。
萧意珩忍不住发笑,穿过庭院,双手打开破败院门。
笑意未消,就对上了一张温润清雅但却神情疏冷的俊脸。
呃……
这个瓜娃子竟是姬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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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支持,比心心 -3-
注①:道教典籍《太上老君清净心经》
注②:道教典籍《太上三洞神咒》
第8章 爱妻遗物
陈旧破落的院门开了。
年轻相貌的道君玉冠峨峨、衣带风举,掐诀震铃的手指,轻收入袖,浑然一段道骨仙风。
投向萧意珩的视线,像雪花落于风卷草折的荒原,极轻极淡,清寒彻骨。
萧意珩笑意不减,没想到,姬玉这厮居然亲自跑一趟。
大抵是不放心此事假以他手。
想到姬玉有多厌憎他,恐怕多看他一眼都嫌污了眼。可为了那凡人亡妻的遗物,竟忍耐至此。萧意珩不由心中大快。
没错,他就要将快乐建立在姬玉的痛苦之上。
“十万灵石在芥子袋里。”姬玉开门见山,不欲跟他多谈,轻挥雪白衣袖,浅紫色的芥子袋附着淡淡紫光,浮在两人之间的半空中。
萧意珩对姬玉没好感,也懒得废话。
他笑吟吟地从乾坤袋里取出那块手帕,嬉皮笑脸道:“喏,逢云道君,你爱妻的遗物。”
话还没说完,萧意珩便手心一凉,手帕遽然飞至姬玉施术的掌中,好似唯恐萧意珩下一刻会反悔。
啧,还真是个痴情种。
萧意珩不管那么多,探手取了芥子袋。想打开芥子袋验验货,发现设了封印的咒诀。
“逢云道君不会想赖账吧?”萧意珩举着芥子袋,挑眉道。
姬玉施了个净化诀,除去手帕沾染的他人气息,再捧在手里,细细端详每一寸,检查是否有勾线毁损。神情认真,连眸光都温柔了几分。
听闻萧意珩的话,他微侧目,目光转冷。
“用解灵指诀和咒语可打开,”姬玉顿了顿,郑重其事道,“咒语是,拳打南山敬老院。”
萧意珩:?
“噗哈哈哈哈哈哈——”
萧意珩爆笑如雷,直笑得弯了腰。
实在绷不住。
这本花市文的作者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芥子袋的咒语设定也太中二了。
而且经姬玉不苟言笑地念出,简直搞笑效果拉满。
姬玉看萧意珩笑得双肩耸动,只觉莫名其妙。手帕妥帖收进怀里,他蹙眉正色道:“你笑什么?”
“哈哈哈,拳打南山敬老院,”萧意珩见他神情正经,捂着笑疼的肚子道,“我还脚踢北海幼儿园呢。”
“你说什么!”姬玉一脸不可置信,声音骤然拔高,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住了他。
我的笑声吵到姬玉的眼睛了?
萧意珩瞬时敛了几分笑意,不敢再笑得太张狂。
若是姬玉恼羞成怒、动手揍人,他可打不过。
他轻咳一声,直接赶人:“逢云道君,慢走。”
——交易完成,你可以麻溜滚了。
岂知,姬玉不走,长身还趋近一步,目光牢牢笼罩他,一字一句如从齿缝蹦出——
“你从何得知?”
这句话吗?
萧意珩愣住。
他身处的时代,这只是一句朗朗上口的普通网络流行语。算是老梗,知晓的人不计其数。
“我自是知道,”萧意珩理所当然,脸上浮现笑意,“无可奉告。”
对姬玉知无不言是不可能的。
两人过近的距离,令他不适。他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
姬玉脸色倏然变得迫切:“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萧意珩笑得从容:“是呀,我知道的事情多着呢。”比如你就是个棒槌。
此话在姬玉耳中听来,却是另一番味道。
光风霁月的道君风度,被迫切心情击溃。他步步趋紧,焦躁地追问——
“你是不是认识小翊?”
“你有她的消息吗?”
“她是不是还活着?”
“她在哪里?!”
咚。
萧意珩一退再退,后背倏然撞上了院门。
令本就不结实的破旧门板雪上加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