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冤种徒弟(32)
这时,肩膀上的瘦猴,从桌子上拎了一根药草,扔进药罐里。
楼渐明皱眉揪出来:“皮皮,够了。”
顿了顿,他又转头对萧意珩道:“真是你命不该绝, 我一路遁到合欢宗,没想到遇到你师徒二人,就顺手拉了你们一把。”
萧意珩听完,撑着病躯,靠坐在床榻上,拱手一礼当即道谢:“多谢救命大恩,来日……”
“别,”楼渐明连连摆手,转头直截了当道,“别整这些虚招子,你把诊金还有在此几天住宿的费用付了就成。”
说罢,他就从袖里掏出个小算盘,噼里啪啦地敲了起来。
萧意珩:……
好现实啊,不过……他喜欢。
他就喜欢这种明算账的处事方式,若恩情来恩情去的,最后只会成为一笔算不清的糊涂账。
不过,这一幕为何如此眼熟?
系统666:【这个楼渐明算账时,特别像一个人。】
萧意珩:谁?
系统666:【你呀。】
萧意珩:小爷我玉树临风,帅到无边,他哪里及得上我?
系统666:【讹人钱时,你们气质非常相似。】
萧意珩:……
四顾屋内陈设干净整洁,但粗糙简陋,穷酸困顿的气息,掩也掩盖不住。
对比一下萧意珩那个院墙破败的孤山月……
所以,他对楼渐明不合时宜的欣赏,是出于穷鬼讹人钱财时的惺惺相惜吗?
萧意珩脑中漫无边际地想着。
“啪嗒——”
楼渐明拨完最后一颗算盘珠子,声音清脆。
他转头对萧意珩,郑重其事道:“诊金一千灵石,住宿费五百灵石一天,熟人我给你九九折,三天一千四百八十五灵石,你至少还要两天才能离开,共计三千四百七十五灵石。”
系统666:【现在看起来,你俩更像了。】
萧意珩:……闭嘴吧你!
这是什么高不可攀的医院豪华VIP单人间病房,住院费未免贵得太吓人了。
风云仙栈的顶尖豪奢套房住一天,顶天也就一百灵石。
区区老破小,竟然敢要五百灵石一天。
黑心商家果然是黑心商家,逮着他这只冤种羊就使劲儿地薅!
不过,他如今重伤未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个哑巴亏只能吃了。
萧意珩思绪联翩,时间不过刹那。
他身负千万灵石,这点诊金不过九牛一毛,他并没有过多纠结。
低头扫视一眼,身上只着亵衣。乾坤袋搁在床榻边的竹凳上。
萧意珩探手取,手无力垂落,够不着。
楼渐明见状,起身帮忙递了一下。
萧意珩接过乾坤袋,将灵石如数取出,三千多灵石,铺满了半边床。
他暂时无法离开,里面包含剩下几天的费用。
“老板真是大气,欢迎下次惠顾。”楼渐明眼眸发亮,扯下肩膀趴的瘦猴,眉开眼笑地用袖子将灵石轻轻扫进自己的储物袋里。
萧意珩咳了两声,没好气道:“下次?我可不想再来一次了。”
“话说回来,刚带你回来时,还以为救不活了。”楼渐明忙着拾掇灵石,头也不抬。
慎隗如当时是下了杀心,那一记掌风狠辣又刚猛,如果真砸到慕峤身上,他必然是活不了的。
以原主的修为身躯,他也必死无疑。
说到这里,楼渐明也很疑惑。
“以你的修为,应当是抵不过那个魔修一掌的,他道行高深莫测……”
虽然他只是匆匆一掠,但也被对方的磅礴气势所摄。
萧意珩当然知晓缘由,但他却不愿多谈。
他望了一眼身上的亵衣,双手交握放在被子上,苍白脸庞带着点笑容,含糊道:“那是因为我吉人自有天相。”
楼渐明收了灵石,人也高兴,不去深思太多。
嘴里说了句吉祥话:“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萧道友。”
收好灵石,重又回到桌边,捣药的声音都透着一丝欢快。
识海里,系统666邀功似的,道:【宿主,第三章新手任务完成后送你的宝衣,是好东西吧?】
萧意珩:得了吧,没啥卵用,还不是疼得我死去活来。
系统666不服气了:【宿主,知足吧,若没有这件法衣,你已经被拍成渣渣了。】
萧意珩:如果不是有这件法衣,知道它可以扛受三次致命伤害,我还不敢强出头呢。
他本来就贪生怕死,又怕疼的。
就算慕峤挂了,任务失败,他会跟慕峤一起共赴黄泉,他也宁愿选择被系统抹煞,那种没那么疼的方式去死。
而不是挨这一掌,疼得惨绝人寰地去死。
知晓有法衣抵御强伤,他可免于一死,他才挺身而出。
谁知,挨了一掌,他没有丢命,却还是疼得死去活来,跟全身拆卸了重组一般难受。
萧意珩:你这法衣是不是假冒伪劣产品,我感觉快痛死了。
系统666:【法衣可抵御三次致命伤害,但不会完全免伤,这是为了防止剧情崩掉,人物崩坏。】
萧意珩想了想。
也对,如果慎隗如一掌出去,他跟没事人儿似的,活蹦乱跳,那他不得怀疑人生,三观崩塌了。
行叭。
反正本活动的最终解释权归本系统所有呗。
辣鸡系统。
对了,怎么少了个人?
萧意珩诧异,抬首问楼渐明:“我的徒弟呢?”
楼渐明正将捣碎的草药,从药罐里挖出,往桌上一只兔子腿上糊。那兔子皮毛雪白,沾染一片殷红,应当是受了伤。
“我在他身上试了试我新收集的瞌睡虫,现在隔壁休息呢。”
萧意珩有点不悦:“这是为何?”
当他徒弟是免费试药员了。
楼渐明一边给兔子包扎腿,一边慢条斯理地道来。
“你那徒弟三天没休息了,一直在你床前守着,整个人就像一根绷紧的弦。”
说到此处,他摇摇头,颇为无语的口吻。
“啧啧,你昏迷时皱个眉,嘴里溢出点声音,他就像惊弓之鸟似的,要抓我过来看看。”
“拜托,我每天都很忙的,哪能这般由着他,我怕你还没醒,他先把自己弄垮了,我就搞了点瞌睡虫,让他心神好好休息一下。”
楼渐明也是个话痨,一张嘴就嘚啵嘚的,什么都往外倒。
萧意珩听完,有点惊讶,又有点费解。
慕峤与他,虽然共经患难,渐渐更加亲近,可以说,这点塑料师徒情不再那么脆弱,但也不至于如此,真的不至于。
他想了想。
古人云,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这瓜娃子,不会是把他当成爹来孝敬了吧?
这想法倏然浮出,萧意珩不由身躯一震。
他先前与人打赌,已经荣获两个好大儿了。不过双十出头的年纪,他现已成为三个人高马大的修士的爹。
太可怕了。
打住,打住。
萧意珩又问楼渐明:“他这般守着,你怎么不劝劝?”
楼渐明给兔子包扎好了,把小兔子轻轻放回笼子里。
等它伤好了,再放出来。
“我劝过他休息的,说你死不了,可他……”
说到此处,楼渐明回忆了一下慕峤当时看向他的眼神,森冷又阴鸷。
他打了个冷颤。
仿佛连说出这个字,便触碰到了忌讳。
楼渐明忍不住吐槽。
“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道侣躺在这儿。”
萧意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