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冤种徒弟(73)
失去视野,展露无遗地被审视。这种滋味,简直度秒如年。
萧意珩抿抿唇,开门见山:“牧先生找我有什么事?”
眼前的一片黑暗,静默了片刻。
“林聿是你的男朋友?”
声音从三米外传至耳畔,沾染了黑夜的晦色,神秘又清冷。
略长的句子,萧意珩这次听出对方竟意外的年轻。
不是说牧先生是老头吗?
萧意珩惊讶。
当然,更令他诧异的是……
“没想到,牧先生也对绯闻轶事感兴趣。”
大费周章将他请来,就为了吃口瓜?
牧先生不置可否,淡淡道:“林聿是有些过人之处,但也不过尔尔。”
萧意珩:emmmm
这关我什么事?
不过萧意珩敬业,他要对得起那三千万的工资。一秒入戏,马上进入深爱林聿的角色。
他微笑道:“获得牧先生的赏识,小聿知道——”
“啪!”
金属制品落到地板上的声音,很是突兀,打断了后面的话。萧意珩猜测,那大概是一支钢笔。
牧先生:“看来传言非虚。”
声线截然、低沉,冷如霜雪。
强烈的压迫感悄然蔓延,被浓稠如墨的黑暗放大数倍,好似要将人紧紧笼罩住。
萧意珩经历不少场面,但此时却难得如芒在背,虚握着放在膝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他不知道怎么触碰到了这位商业巨擘的逆鳞。
房间内寂然良久,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响起,牧先生约摸换了个坐姿。
“萧先生,我想请你为我做个专访。”
声音莫名地敛去了不少锋芒。
萧意珩直觉牧先生别有所图,但不知目的。
他手里有几个粉丝数不少的营销号,但在主流媒体面前终究难登大雅之堂。具有广泛影响力且最具权威性的新闻媒体,才与牧先生的身世背景更加匹配。
牧先生身为叱咤商界的神秘人物,任何揭秘的边角料,都能引爆热搜。没有媒体人会错过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
萧意珩想拒绝。碍于对方权势,碍于破人设的风险,他却不能拒绝。
思忖片刻,萧意珩:“现在开始吗?”
牧先生:“可以。”
萧意珩试探:“牧先生这次采访露脸吗?”
牧先生:“音频。”
萧意珩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明白了为什么安保不按照惯例没收,原来对方早就考虑到录音问题。
萧意珩试着摸黑解锁手机,两次均告失败。
他抬手试第三次。
“需要我帮忙吗?”
低沉的声音陡然响在耳畔,温热的气息扑到萧意珩的侧脸。
他悚然一惊,指尖微微发麻。对面的人何时欺近的,他完全没察觉。
大概自己按密码太认真了吧。
萧意珩安慰自己,报出密码:“密码是314159。”
话落,右手抬开,稍微举高左手的手机屏幕,让牧先生更好输密码。
然而,右手冷不丁被宽大的手裹住,力度不轻不重。冰凉的掌心,冻得萧意珩一个激灵。
他有点懵。
紧接着,被攥着的右手被引导着轻轻戳点屏幕。
时间流速似是变慢了。信手拈来的六位数密码,第一次如此冗长。
手机叮地一声,被解开。
继续滑动屏幕,找手机自带的录音机。被牵引的手指一点一点,像戳着萧意珩的心脏。
“好了。”
手被轻轻松开,萧意珩听见牧先生脚步声远去,走向对面。
萧意珩如蒙大赦,无声地喘了一口气。他这才发觉,刚才竟无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仿佛错觉,一缕似曾相识的香气钻进他的鼻端。再轻嗅,却什么也没闻到。
——不过帮忙解锁手机而已,对方没别的意思,不必大惊小怪。
萧意珩蹙眉说服自己,抛开怪异的感觉和微乱的思绪,进入严谨的工作状态。
他试图劝退:“我账号的风格偏向曝光名人轶事,牧先生介意暴露自己的隐私吗?”
“不介意。”
劝退无效。
没有别的路可走,萧意珩深吸一口气,颔首应承。
他酝酿了十几秒,正经口吻道:“外界传言,您年过半百,但听声音并不像,对此您怎么看?”
这问题旁敲侧击对方的年纪。毕竟无论男女开门见山问年龄都略微不礼貌。
牧先生:“或许只是声音有迷惑性。”
像回答了问题,又像没有。
他反问:“萧先生今年多少岁?”
萧意珩一怔:“二十四。”是这具身体的年龄。
他扯回话头。
“您听着风华正茂,不知道有没有成家?”
话落,空气陷入一片寂静。
专业采访都会事先准备题本,但现今事出突然,访问也不具专业性,萧意珩自然秉承一贯的自媒体风格,问最博眼球的问题。
虽然这个问题有点冒犯。
良久,就在萧意珩认为对方避而不答时,牧先生轻笑,听不出情绪的一声笑。
“有。”
顿了顿,补充道。
“我有一个爱人,但是不在了。”
空气陡然凝滞。
“抱歉,”萧意珩出于礼貌,忙不迭地道歉,“我不知道您的情况,不该提起这个的,您节哀。”
他在沙发上微正身,想躬身道歉。
“没死,活得好好的。”
牧先生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悲喜,像一杯冷了的白开水。
萧意珩坐在沙发上,微微低着头,一时不知这个道歉的躬,到底要不要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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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最近鸽得太久,在慢慢找回状态。抱歉。
第45章 消失妻子
“没死, 活得好好的。”
牧先生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悲喜,像一杯冷了的白开水。
萧意珩坐在沙发上, 微微低着头, 一时不知这个道歉的躬, 到底要不要鞠。
既然是“爱人”, 那就不是简单的男女朋友关系。
结婚后离婚了?
双方离婚, 牧先生却仍称对方为爱人,对前妻的恋恋不舍溢于言表。翻云覆雨、手眼通天的上位者, 竟也有爱而不得的憾事。
毫无章法的一铁锹竟挖到猛料, 萧意珩对这索然无味的专访终于产生了点兴致。
在吃瓜心理和职业本能双重驱使下, 他坐直身子,追问道:“那您的妻子现在……”
不知被什么触动,静默许久, 牧先生才像是随口一提:“不见了。”
萧意珩有点不理解:“嗯?”
“突然某一天, 毫无征兆,消失得无影无踪,我怎么也找不到。”牧先生嗓音低沉又清冷, 像冰川轻擦河床的碎响, 听不出情绪起伏。
黑丝绒覆眼的萧意珩一愣,原来不是离婚。
他安慰道:“牧先生别难过。”
“不难过,我的、妻子终究会回到我的身边。”黑暗里的说话声,莫名染着一丝笑意。
听这话,萧意珩有种难以形容的怪异感。他蹙眉,好奇继续问:“您的妻子失踪多久了?”
“很久、很久。”牧先生答。
萧意珩眉头皱得更紧:“您没报警吗?”
现今是法治社会,人口失踪不是小事,当然第一时间要找帽子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