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冤种徒弟(10)
不出意料的。
杂谈上指名道姓嘲讽、辱骂甚至诅咒他的消息,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乱弹琵琶:今日第三问,草包萧意珩还没被暗杀吗?
-土遁术真难学:喋喋不休地问,这么恨他,你倒是自己去呀。
-我吃红番茄:明日没听到蓬山剑宗传来噩耗,在座的诸位都是只说不干的孬种。
……
萧意珩没看到前面,慎隗如冒充他,所说的狂妄之语。众人的咒骂只让他莫名其妙。
买卖交易罢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这群人戾气太重了。
萧意珩兴致缺缺,不理会嘴炮、键盘侠,不以为意地结印,切换到了易市。
平滑的铜制镜面上,金色字迹缓缓浮现。
有人传消息给他。
-玉树临风俏道长:十九日,巳时三刻,风云仙栈。
是灵宠的卖家有了回音。
对方约定十九日,也就是后天,在风云仙栈,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后天,时间刚刚好。
萧意珩没有二话,传消息应允。
“咕噜——”
肚子忽然抗议似的叫出声。
这具身体没有辟谷,半天没吃多少东西,快饿得前胸贴后背。
萧意珩大少爷五指不沾阳春水,孤山月的厨房,算是形同虚设。
连早间给慕峤用竹篮送去的吃食,都是他从宗门的膳堂取的。
仙门修行中人,都推崇摒弃物欲,食物可以果腹即可。境界高一点的,都不再食五谷。
可想而知,膳堂的菜品,非常敷衍了事。
萧意珩坐在修士寥寥的膳堂里,从清汤寡水里,捞起了两根翠绿的青菜。
边催眠自己,边艰难地吞咽。
这不是青菜豆腐汤。
是炭烤猪蹄,柠檬无骨鸡爪,佛跳墙……
好想回去吃香的,喝辣的,呜呜。
然而,这猪狗不如的日子,不过刚刚开始。
*
窗外鸟鸣唧啾,旭日初升。
嗜睡的萧意珩难得起了个大早,打着哈欠走到琼室,喊慕峤起床修炼。
房间里不见人。
从院子后的树林,隐约传来不绝如缕的剑风破空声、脚步声。
萧意珩寻声走去。
琅玕林里。
晨光从茂密的树叶缝隙,斜穿漏出,斑驳地落在少年挺拔瘦削的身上。
俊美昳丽的面庞,渗出薄汗。额前两绺墨发,被剑气拂得凌乱。
漆黑的上古长剑,快而狠,好似墨龙游梭。明黄枯叶被卷起无数,如雪纷落。
眼前的景致,称得上隽美如画。
轻轻的低语声,不时从琅玕林另一侧传来。
“他长得可真好看呀!”
“入宗门三年了,他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弟子。”
“剑法也学得好快啊,只看一眼剑谱,就马上学会了。”
“你们说,待会儿我去跟他说话,他会理我吗?”
“看他脸冷冰冰的,说不准哦。”
……
一丛郁葱的低矮灌木后,躲着几个年轻的女弟子,挨挨挤挤的,悄悄探出头偷看。
清一色的白裳青纱,巧笑嫣然。清澈眼眸中是不加掩饰的倾慕。
萧意珩止住了脚步。
唇边不觉勾起一丝笑容。
这才是慕峤该过的人生。
少年意气,长剑灵动。是初盛的朝阳,光芒万丈。也是孤高清寒的明月,众人倾心。
而不是在痛苦的深渊里,苦苦挣扎煎熬,最后只能以死解脱。
原文里,魔君慎隗如在仙门各派恣意游荡,企图寻衅滋事。他无意中发现了原主藏于暗室的秘密。
他当机立断,杀死原主,救出了密室中的慕峤,想带他前往魔族领地,九冥泽。
慕峤不愿。
他便用离魂咒,混乱慕峤的记忆,用幻境迷惑他,谎称是慕峤的兄长,也是他的爱侣。
令他被背德禁忌的痛苦时刻鞭挞。
再在床笫间,一次次强迫他。
让重伤未愈的慕峤,遭受精神与身体的双重摧残。也令他从此一步步走向深渊。
在穿书局培训,得知这一段剧情时,萧意珩忍不住爆粗口,这死变态是不是有那个什么大病。
系统666无情地告诉他,没错,慎隗如就是有病。
弑父,杀兄,登上魔君宝座,再屠尽九冥泽所有反对他的声音。慎隗如为人喜怒无常,骨子里便是嗜血残暴的。
在九冥泽玩够了,再无敌手,他抛下群臣,游荡至修仙界所在的长瀛洲,也是为了找寻新的刺激。
遇到慕峤,他就像捡到了一个新的玩物。
……
打住,不能再想原文剧情了。
再想下去,萧意珩的火气就要蹭蹭往外冒。
下限极低,手段残忍,是这本花市文渣攻的基本盘。
萧意珩父母关系复杂。他也时常在网络刷到骇人听闻的社会事件,但他仍受不了这些。
万幸,慎隗如并没出现。
萧意珩心里庆幸着,脚步一折,往回走。
沿途,萧意珩耳朵有点痒。
他想挠,指间却捏住异物,传来细软的触感。伸手一看,瞬时头皮发麻,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卧槽,哪里来的扑棱蛾子。
真恶心!
他用力一甩指间夹住的青灰色蝴蝶。蝴蝶在空中划条弧线,又舒展翅膀,围着他打转。
萧意珩:这什么鬼玩意儿?
他快步走向孤山月的院门。无礼张狂的喊声,倏然闯进耳朵——
“萧意珩,给我出来!”
萧意珩:?
第7章 太师叔祖
“拂雨峰晏衍叶,特来讨教。”
三个青年模样的修士,身穿熟悉的白衣青纱,立在孤山月的院门前。为首之人,身材高瘦,朝走来的萧意珩开口说道。
说是讨教,他并不拱手行礼,语气倨傲。
身后两个弟子一胖一矮,也下巴高扬,眼神流露出完全不遮掩的鄙薄。
来者不善。
萧意珩穿书后,只在退婚之事上“大显神通”过,没得罪其他人。略微思忖,羽鉴匆匆掠过的内容,倏忽浮现在他脑海里。
不会吧,不会吧,竟然真的有人无聊到上门约架。
萧意珩有点无语。
“晏…叶言,”萧意珩磕磕绊绊地念出对方名字,“你想替姬玉抱不平?”
“错了,我们大师兄名字是晏衍叶。”矮弟子气势汹汹地纠正。
萧意珩虚心受教:“那言言叶,你想讨教什么?”
矮弟子:“不对,是晏衍叶。”
萧意珩一脸淡然:“好的,言衍叶,你可以讨教了。”
矮弟子有点急,瞪眼:“是晏衍叶!”
萧意珩……萧意珩耐心极好:“哦,是晏言叶呀。”
矮弟子锲而不舍:“还是不对——”
“闭嘴!”晏衍叶脸色难看,忍无可忍。
“真是孤陋寡闻!”胖弟子怒而上前,大声斥责,“你竟连晏师兄都不知,他师承妙犀真君,一百岁便结婴,在上一届的扶摇大会中闯进前五,得太师祖重檀道尊青眼,在宗门内是无人不晓!”
晏衍叶被历数光环,愠色未消的脸庞,赫然显露几分得色。
“原来如此。”有眼不识泰山的萧意珩,豁然惊讶,“你的太师祖竟是重檀道尊。”
晏衍叶的自得之色更浓,冷哼一声。
蓬山剑宗内门弟子不少,但道尊的嫡传弟子,屈指可数。这是他一直引以为傲的身份。
“——那你该喊我一句,太师叔祖。”萧意珩话锋一转,唇角翘起,笑容纯良无害。
晏衍叶面庞僵住,呼吸一滞。
这完全不是他既往遇见的套路。刚翘起尾巴,却仿佛倏然被一脚踩住。
他瞬时面如火烧,急切道:“你胡说!”
这反驳,他自己都心虚。纵然萧意珩又废又菜,重檀道尊檀灭明以此师弟为耻,口中从不提及。
但不能否认,萧意珩是檀灭明的同门。论资排辈,萧意珩便是他的太师叔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