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冤种徒弟(50)
一道惊雷,仿佛从萧意珩的脑门直直劈下,令他想立马原地去世。
天呐,他都说了些什么荒谬无稽的话。
然而,慕峤还没道完他醉酒后的“恶行”。
他好似无辜受害者般,继续道:“师尊还搬出香案,说要与我对月起誓,一起拜堂,天地共证,此生白首不离,无论我怎么劝,都不愿回房歇息,还说……”
说到此处,他眼神躲闪,羽睫微垂,后面的话,似是难以启齿。
萧意珩的脚趾头,快把鞋底刨穿了。
他扶着额头,清俊的脸颊皱巴巴的,一副耳不忍闻的模样。
他像是受了极重的内伤,低声道:“说吧,没事,我还能承受得住。”
慕峤叹口气,眼神满是无辜:“师尊闹着不肯回房,说除非我愿与师尊同榻而眠——”
“断断不可能!”
萧意珩脑子“嗡”的一声炸了,霍然起身打断,声音斩钉截铁。
对上慕峤无辜委屈的面孔,萧意珩却心底陡然一虚。
他酒品多差,他心底多多少少还是有点ac数的。
思及此,萧意珩语气软了点。
“徒儿……那个,我醉酒后言行无状,百无禁忌,都并非出自我的本心。”
“你万勿放在心上。”
顿了顿,想起古人很重视礼节,他面孔涨红,磕磕绊绊道:
“那个,那个,我们最后没……拜成堂吧?”
得见师尊罕见的焦急又羞赧的模样,慕峤心底涌现难以形容的愉悦。
他不禁唇角微弯。
萧意珩一愣。
这是个什么意思?
慕峤轻咳:“师尊,没有的。”
“其实,我在与师尊开玩笑呢。”
萧意珩疑惑:“什么意思?你方才说的话,都是开玩笑?”
慕峤微微颔首。
他微笑淡淡,不似作伪,解释道:“是的,昨夜师尊醉酒后,磕了一下头,便睡着了,并无其他事发生。”
萧意珩:……
那方才这些?
搁这儿玩我呢?
萧意珩不高兴了。
往常都是他巧舌如簧,把人哄得团团转,何时像今日这般。
近墨者黑,古人诚不我欺。
连慕峤这样往常他说什么就信什么的人,现在竟然也有样学样,拿他开玩笑了。
萧意珩假装生气,板着张脸,沉默不语。
慕峤瞬时慌了。
唇角笑意如风卷残云般,消失得干干净净。
“师尊,我错了,别生气,”他连忙道歉,把轻烟袅袅的粥,推到萧意珩面前,“粥要冷了,师尊喝完粥,随便怎么责罚我都行。”
萧意珩凑近些瞧了瞧。
瓷碗里盛着点缀细碎灵果的米粥,青白相见,品相上乘,清香绕鼻。
闻着,他肚子突然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慕峤假装没听见,又扶了扶粥碗,一脸的伏低做小。
“师尊……”
萧意珩轻哼一声,舀起一勺粥送进嘴里,眼眸登时一亮。
“行叭,看在粥的份上,”他轻咳一声道,“那就只罚你,嗯,替我洗了昨天的衣衫吧。”
顿了顿,他还强调一句。
“对了,必须手洗,不可以用法术!”
帮师尊清洗贴身之物……
慕峤眸底又凝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有模有样的拱手一礼:“谨遵师命!”
萧意珩一愣。
他有点讶异,慕峤被责罚了,怎么一副“还有这等好事”的表情?
错觉,错觉,一定是错觉!
品尝着味道极好的粥,忽地,萧意珩想起一事。
他对慕峤道:“你如今修为元婴,还无道号。依蓬山剑宗规矩,我该为你赐个道号,要不,就叫……”
脑子里过一遍那些名字,他是个取名废,觉得有点拿不出手。
“我不擅于取名,要不,你给自己取个吧?”
慕峤却问:“师尊,你的道号是什么?”
萧意珩修为达到金丹时,他那师尊尚未陨落,倒是赐过一个道号。
但宗门弟子都习惯称呼他为萧真人,故而他的道号也没几人知。
萧意珩脑中搜寻了一番,道:
“长静。”
慕峤问清是哪个字,顿了顿道:“不若就叫,长清吧。”
萧意珩听了,也觉着不错。
系统666声音有点磕巴:【情,情侣道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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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支持。
本文修行境界设定为: 炼气——筑基——金丹(真人)——元婴(真君)——化神(道君)——洞虚(道尊)——合体(道圣)——大乘(仙尊)——渡劫飞升
第31章 同榻而眠
系统666声音有点磕巴:【情, 情侣道号?】
萧意珩想在识海里翻个白眼,无奈这个动作太高难度。
萧意珩:哪都有你,闭嘴吧你, 别侮辱我们纯洁的师徒情。
系统666:【……】
告诉宿主, 他的徒弟想欺师灭祖, 还是把他压住的那种欺, 会不会影响任务进度?
答案是当然会的。
那它还是不说了吧。
*
挽霜峰有一处山涧清泉。
喝完粥后, 慕峤收拾萧意珩的衣物,穿过竹林, 去了池泉边浣衣。
而萧意珩则去了拂雨峰, 归还借来的乾元伞。
青岐居前, 轻叩门扉。
来应门的,照旧是上次的稚嫩小道童。
小童微微讶异,昨夜登门孤山月真人不在, 还以为出山去了。
人来了正好, 小道童便将昨夜檀明灭交予他的话转达。
——乾元伞之事是晏衍叶从中作梗,檀明灭已对他施以惩戒。此事因他峰而起,为表歉意, 束灵伞不必归还, 并愿将真正的乾元伞,赠给萧意珩。
总归拿人东西,萧意珩想当面道谢。
谁知那小童将乾元伞递给他后,稚声稚气地慢吞吞道:“道尊说,不必客气,拂雨峰有过在先。”
萧意珩:“无碍,渡劫之事没出岔子。”
小道童拍拍脑袋,恍然忆起什么:“对了, 还有。”
萧意珩倾身,洗耳恭听。
小童眼珠子亮晶晶:“道尊说了,他不想看见你这个,混账东西。”
后面四字,他说得奶声奶气的。
萧意珩:……
传话就传话,倒也不必如此实诚,一字不漏的。
行叭,不见就不见。
我还不想见他呢。
萧意珩回到孤山月,庭院走廊与若木树之间,多了一根晾衣绳。
轻风吹拂下,湿漉衣袖翩然招展,风里也散发着一股皂角的清香。
慕峤曲着一膝,靠坐在走廊栏杆上,手里捏着一块缥碧色的玉佩,正端详着出神。
“师尊。”
听到动静,慕峤回神望过来,想起身行礼。
萧意珩按了按手,示意不必。
萧意珩从来不喜欢多管闲事。
明知慕峤脸上写着有心事,他也没多问,只叮嘱道:
“扶摇大会十年一次,今年在鹿蜀宫,你近几日修炼时注意点。”
慕峤拱手,一副乖巧受教模样:“明白的,师尊,这几日我一定更加用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