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冤种徒弟(80)
直练得背心一片晕湿,才收剑入鞘。
稚涩的脸庞,回头冲屋顶上望过来,只见额头一层细密的汗,笑容明媚:“师尊,我的剑法是不是又进步了?”
画面倏地咔嚓一声,浮现几道细纹。
裂纹不断延伸,整个画面终于碎裂成无数块,簌簌掉落。
眼前蓦地一白,走进一片冰天雪地里。
苍山覆雪,楼阁裹素。
低头,只见诛邪剑没入身体三寸,鲜血汩汩。
抬眼望见隐露成熟的锋利下颌线,再往上看,是一张泪流满面、肝肠寸断的脸。
话语凌乱又焦灼。
“师尊,你很快就会没事的,很快,一定会没事。”
“师尊,我都改了,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师尊别睡了,我们去吃仙市的烧鹅好不好……”
画面里,慕峤大睁着血红眼眶,流下一长串嫣红的血泪。
血泪滴答滴答坠落,砸到脸上,像火,又像雪。
画面眨眼像镜子般碎裂,沉落无声。
眼前又变成一大片幽深湖水。
胸腔空气所剩无几。太阳穴突突地跳,缺氧带来的眩晕,像水波縠纹,不止地漾开在脑子里。
嘴唇被撬开,轻扣齿关,一口气渡了进来。
愕然睁眼,是一张放大的牧先生的脸。
他唇角噙着算无遗策的笑,似在无声道:
萧先生,为我心动了吗?
双唇还在相接。
惊恐缩回,眼前的牧先生,猛然间又变得鬓若刀裁、如瀑的长发像水藻似的飘曳,眼眶血泪汩汩。
可怜又无辜地祈求。
“师尊,你怎么忍心丢下我?”
啊啊啊!
头好痛!
-“师尊闹着不肯回房,偏要和我拜堂。”
-“萧先生,请你为我做个专访。”
-“师尊,再也没人能伤害你了……”
-“要我给你穿?”
-“师尊,你想逃哪儿去?”
-“我不会放过你的。”
……
画面碎裂,耳畔两道声音却一声响过一声,震痛脑仁。
步步紧逼。
眼前一会儿是慕峤满脸血泪,一会儿是牧先生噙着高深莫测的笑容。
脑子像要炸了。
萧意珩额头汗湿,微掀眼皮,房间内不知何时熄了灯。
昏暗里,脊背好似过电,激起一阵阵酥麻。
终于他打了个冷颤。
余音绕梁,他餍足地蜷缩在被子里。
“师尊,徒儿伺候得您舒服吗?”
黑暗里冷不丁传来人声。
萧意珩魂不附体,循声。
膝盖之间,一张长眉似黛、眸如寒星的脸抬起,笑容讨好,青丝垂落在被褥上。
“慕峤!!”
萧意珩惊呼。
话落,双腿间垂落的青丝霎时寸寸消散,变成利落短发,眼前人鼻梁架起一副无框眼镜。
牧先生轻舔嘴唇,眸色深沉,唇畔勾起揶揄的弧度:“味道不错。”
一时不知说的是什么。
萧意珩半点不想知道。
他发不出声音,紧咬唇瓣,脚趾头蜷缩,像被一张名为羞耻的网,牢牢缠住了。
咬破的嘴唇渗出一丝刺痛。
他缓缓睁开眼皮,极为疲累。
房间里所有灯都亮堂堂的。
系统在枕头边睡得香甜,挂着大鼻涕泡。
原来是梦中梦。
他蹙眉,脸埋进掌心里,不敢面对。
这梦太踏马逆天了?
做春梦已经很可耻,竟梦见了和男人。
光线从白纱落地窗透出,他睡不下去,准备起床洗漱。
更逆天的来了。
腿间竟又是一片黏湿。
萧意珩:!!!!
难道他喜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
萧意珩“啪”的一声狠抽自己一巴掌。
醒醒,狗屎脑子!
“谢谢你,终于做了我想做的事。”
系统被吵醒,在背后笑嘻嘻。
萧意珩:……
*
坐车离开南山别墅后,萧意珩脑子里仍一片乱糟糟。
他甚至连早餐都没吃。
清洗客房的阿姨,请你千万别到处乱说!
萧意珩一脸臊红。
止不住地走神。
他被林聿揽着腰肢,驱车数十公里,走进林家老宅。
凌乱的思绪,强行被压了下去。
协议之初就答应见家长,在林聿带他招摇过市半个月,弄得满城风雨,炸翻几回热搜后,终于被安排上。
萧意珩被圈着腰肢走路,浑身别扭。
“林聿,待会儿再搂吧,还没到。”
林聿凑近,压低声音:“有监控。”
顿了顿,嗓音轻柔得像羽毛刮过耳膜。
“还有,叫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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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章有将近一千字的意识流描写,疑似作者食用菌子后的产物(x)
还有,小慕,你怎么又偷偷吃自助,对你表示强烈谴责(指指点点)
第50章 云谲波诡
“还有, 叫老公。”
林聿凑近萧意珩耳畔,声音柔软,如羽毛轻刮耳膜。
萧意珩以为听错, 皱眉转脸望身侧人。
“什么?”
“老、老老……”
他吃惊得说话磕磕绊绊, 生平嘴里没吐出过这俩字, 根本说不出口。
“不是姥姥, 是老公。”林聿见他眼眸圆睁, 唇角微弯。
“你再试试。”
系统飘在空中,气得大喊:“不许喊!”
萧意珩诧异掠它一眼。
可惜情侣合约有条款, 解约之前, 一切听从甲方林聿的安排。
萧意珩咽了口唾沫, 张嘴又闭上。
这太难为他了。
“这样很容易露馅,”他思索着眼珠转了转,眸光一亮, “不如, 你叫我好了,反正都是为了表现我们很亲密,你喊效果也一样。”
林聿一愣, 未料到方向急转。
看着萧意珩狡黠神色, 他低头轻笑,肩头颤动。
再抬眸,瞳仁泛起细碎的光。
他笑意款款,张嘴欲说。
“啊!”
话到嘴边变成一声短促惊叫,眉眼痛苦。
说时迟那时快,火速抽回放在萧意珩腰间的手。
萧意珩吓一大跳。
刚还以为林聿张嘴要叫他老公。
那可比这一声尖叫要刺激。
两人低头打量。
一只青黄相间、遍布黑斑的肥硕毛毛虫,嚣张趴在林聿虎口的嫩肉处。
虎口刺痛,围绕中间黑色刺口, 一圈红斑浮起。
“这什么?”林聿没见过。
萧意珩心底涌起一阵恶寒。
“是刺毛虫。”
林聿龇牙咧嘴,抬起另一只手,屈指要掸走肇事虫。
“别碰,找工具。”萧意珩抓住他的衣袖,“这虫子全身都是毒刺,别又被扎伤了。”
两人此刻站在林氏庄园的喷泉前,十几米外是象牙白色建筑。
脚步匆匆走进别墅,萧意珩在会客厅等候,林聿叫了仆人去别的房间上药。
系统看了半天戏,幸灾乐祸:“这下骚不动了。”
还罕见地关心萧意珩,“这林聿心怀不轨,千万离他远点。”
萧意珩坐在欧式沙发上,愕然挑眉。
“这不是你一贯的风格。”破系统嘴里吐点人话堪比中彩票。
“我比较怀疑你包藏祸心。”
当然,破系统不足为患。他比较忧心的是……
两人下车一路走来,没途径高大乔木,沿路灌木矮小丛生,高只到膝盖。